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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把杯独对嫦娥笑 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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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这大半年是上哪儿去了呀?”
鹤家的丫头采苓儿将青蓝领回她原先的卧房,点着了灯,烧燃了炭盆,又忙着给她铺床。
青蓝看着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想起刚才被逼着脱了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鹤青蓝以前住过的房间吗?平常得就跟电视剧上的普通民居一样,比之慕容府下人的房间还不如,而且……
她用手抹了一把桌面,顿时沾了一手的灰尘,又走到床边坐下,棉被发出刺鼻的霉味引得她止不住打了个喷嚏。
难道鹤青蓝离开的这些时日,这间房间完全没有整理过?
她有些灰心地低下了头。
“小姐,小姐……小姐!”采苓儿催命似地唤着。
“哎?!”
青蓝惊魂不定地抬起头来,只见采苓儿正在凶巴巴地看着她。
这个丫头也太凶了吧,要是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突发心脏病的……
看来赶紧嫁人也不是太坏。
“唉,看来小姐的痴病还是没好,和原来一样呆呆傻傻的。”采苓儿毫不避讳的抱怨被青蓝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装傻是吗?倒不是太难。她的唇角勾出一抹令人意想不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姐?”采苓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刚才是在笑吗?
“……”青蓝的表情瞬间就又变得呆呆傻傻。
“是我眼花了吧,小姐即使是笑,也透着一股子傻劲。可惜了吴公子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家世好待人也好,又是新科状元,却要娶一个傻子为妻。虽然小姐长得还凑合,但是老爷和陈叔都对她的痴病闭口不提,这对吴公子未免太不公平了吧。他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也许总读书,在这男女的事儿上脑子就糊涂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等小姐一过门,我就得跟过去,那时候吴公子还不得喜欢我啊,呵呵呵……”
采苓儿说着便做起了花痴状。
带你走?才不要……
青蓝默不作声地看着采苓儿那自鸣得意的浪样儿,将她的话听在心里,不由觉得可笑。
蜜儿……我再也遇不到你这般体己的好妹妹了。
“小姐累了就赶紧休息吧。”
铺好被褥后,采苓儿不由分说地将青蓝推至床上躺下,吹灭灯,径自走了。
她无奈地笑笑,傻傻的青蓝应该是不懂提出抗议的吧。
原来在鹤府当小姐受到的待遇还比不上在慕容家当丫头啊……青蓝嘲笑着自己曾经最为看重的自尊,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贬得一钱不值。
但她绝不会哭,她明白从今往后,自己必须做到真真正正地不依赖任何人,而是完全只靠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做一个名副其实的鹤青蓝。
——“让我做你前方的灯好吗?在你无暇旁顾而奋力向上的时候,永远站在那安静的角落,等你。”
——“答应我,好好生活,以青蓝的身份,保护好自己。”
“夕沐……”
“晓辰,今天还是不想侍寝吗?”楠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圣上……”康岑幽幽地朝门边靠去。
“哎——快回来!”楠急忙爬起,将又想开溜的他拉回榻上坐下,“你为什么总躲着朕呢?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来,陪朕说说话嘛。”
虽然很不情愿,康岑还是不得不顺从地坐在楠的身边。
“晓辰,你进宫之前住在哪里啊?”楠抓过他的手想要抚摸。
康岑飞快地抽回手来,竭力保持平静道:
“回圣上,是在周大人家。”
“哪个周大人?江州州牧周大人?”楠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短小精明的小老头形象。
“嗯。”
“是吗?他对你还好吧?”
“周大人一家都是好人,对下人都很好的。”
“哦,下人啊……这么多年确实委屈你了。”他的目光有些哀伤。
这张脸,好想每天早晨一觉醒来就能看见。
楠忘情地将唇凑了上去。
“——请圣上示下,今晚要召哪位娘娘侍寝?”康岑冷不丁地提高了声调问。
楠闻言猛然回过神来,拼命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是她,她不是她。
“是朕不好,朕失态了。”楠眼神游离,如同喃喃自语般道,“你下去吧。”
“奴婢告退。”康岑快步退出房去。
太师怎能如此沉得住气,迟迟不下最后的命令?
要不是因为皇城的宫禁守卫实在严密,只身闯宫行刺不但极其难以成事,更可能会打草惊蛇,从此失去手刃杀父仇人的机会,康岑也不会情愿用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瞳杀符去交换一个潜伏进宫的机会。
但鹤秋生在答应帮他进宫之前,曾要他立誓除非得到他本人确切的命令,不然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都绝对不能擅自动手。碍于鹤太师是父亲的故交,此时又掌握着自己的生死,他不得不答应,而他康家最重信义,是以虽然有很多次适合动手的机会,都被他给硬生生地忽略了过去。
忍一忍,再忍一忍!
只要杀了他,杀了那个不辨是非的昏君,报了八年前的灭门之仇,就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世上便永远不会再有康岑这个人了。
康岑好不容易才逃离了眼线密布的皇上寝宫长夜殿,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玉梨……玉梨!你为何狠心弃朕而去,陷朕于不义之地?呃!……啊——”
几声瓷器摔落的响动后,楠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从榻上滚了下来,发出了异常凄惨的叫喊。
“圣上!……”宫女们纷纷冲进了大殿,“快,快传太医!……”
“不!不要传太医!……”楠的脸色惨白,强忍住剧痛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们都出去……出去!”
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就这么退出房去。
“快滚!……”
“诺!”宫女这才纷纷退下,但还是马上传了太医侍立门外听候吩咐。
过了好半天,楠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昏昏沉沉地移到窗边,神色悲戚地倚着窗棂望着天上的满月,一丝惆怅笼上了心头。
“玉梨,你的女儿已经这般亭亭玉立了,她同你如此肖似,就如你还活着一般,怎能让朕对她无动于衷?”
“晓辰……是你给她起的名字么?放心吧,朕一定好好待她,就像对待朕的亲骨肉一样。”
“康炎,你安息吧。朕曾经亏欠你的,一定会悉数补偿在你唯一的后人身上。”
望着月下皎皎的白雪,他忽然情思一动,把面前的窗户大大推开,携了酒壶便爬了出去,一边在月光照耀下的雪地里饮着酒,一边唱着岚词跳着稀奇古怪的舞蹈,忘我得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