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竹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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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麒今天醒得很早。
他脸上的斑块，好像也小一点了……
“……岚，青岚？”
“啊？”青岚眨了眨眼，转眸时却看见一双满是怯意的眼睛，“秀丽，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不是……”坐在青岚对面的女人，虽然一身华服，声音却又轻又细，“太麻烦你了？每天都拉着你着我说话……”
“想忙，也忙不起来。”青岚呼出半口气，伸了伸懒腰，“国府的人看青州来的不顺眼，峯麒那里我又不想去打扰。所以我现在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如果秀丽你再不让我来，我大概会去辞官，去黄海捕猎妖兽也比现在有趣点。”青岚撑住自己的下巴，半真半假地说着。
“是吗。”端秀丽稍稍松了口气，眼神稍稍一放松，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再度局促起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青岚咧开嘴，“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修河堤？”
“……嗯。”才刚轻松一点的端秀丽，眉尖又蹙起来，“那天……筑川决堤，地官长淹没了大批的民房，地官长在朝议上问我该怎么办。”
筑川……
好像是在显州的河？
青州地界以内，青岚闭着眼睛也能画出详细地图来，但青州以外也不过就是个“似乎听说过”而已。
“你是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端秀丽黯然了下去，“大殿上所有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说什么才……”
青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显州是芳国产粮重地，农田大都集中在筑川两岸。春天是播种的时候，如果派出州军去修补堤坝，一定会影响田里的农活。秋天如果收不够粮食，芳国的冬天就难过了……国库里没多少钱了，供王最近几年都不太愿意把粮食卖给我们……但是不去修补河堤，那些农民又没法过日子，所以我，所以我……”
青岚怔了怔，也只能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最初，青岚的确是抱着别样心思接近端秀丽的。在明白朝议时玉座上坐的那个是假货之后，青岚就计划着要把端秀丽哄回去。假扮知心朋友，花言巧语什么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便她回去杵在那里做个不开口的木头人，也比个假货坐在那里要好。
但是接近之后，青岚却渐渐地发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端秀丽并非一个昏聩的人。对于如何治理芳国，如何做一个峯王，她付出了自己的努力。说她了解国情并且思虑周全，相信应该不算是赞誉之词。
她所缺乏的是适当的引导，还有背后的支持和鼓励。
但就以她刚才所说的为例，青岚都能想象出当时殿上是什么样的情形。端秀丽嗫嚅着要说不说的样子，一定会引来地官长乃至于所有殿上臣的轻蔑。而那个至关重要的冢宰，不论是出于解围还是不信任，一定能在当时就说出一些应对之策。然后在底下一片附和之后这件事就可以作为议定记录在案。
没人会在意端秀丽的意见，或者，甚至都不会以为她会有想法。
“青岚……”十年磨去了原本的温柔，如今只剩下心虚胆怯的端秀丽，开口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线讨好的意味，“这个……”
端秀丽一边说，一边从腰上解下一个袋子，然后倒出些绿色的仿佛大米一样的东西在桌上。
“这是什么？”青岚拿起一粒托在掌心看。
硬硬的，倒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一样。
“青岚说过的，就算木头好卖，大树也不可以砍太多，这样对芳国不好。”端秀丽笑得腼腆又羞涩，“所以我想，如果芳国能有昆仑的竹子就好了。竹子长得比树快，砍下来一样能够造房子。”
“诶……”青岚看看端秀丽，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绿色种子。
“我去向天帝祈祷，然后，里木一个晚上就结出来了。”起先得意的声音，因为青岚没有说话又低弱下去，“青，青岚？”
青岚弯起唇角，“峯麒今天看起来好点了。”
听到峯麒的名字先是习惯性地一僵，待听明白了青岚说的话，端秀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也许，真的只是也许，天帝还是喜爱芳国的。
青岚不知道别的国家怎样，也不知道峯王祈祷后一夜之间就得到结果算不算平常，但是峯麒的好转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因为端秀丽做了峯王该做的事，所以天帝及时给出了奖赏和鼓励。
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样就好。
能有希望，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竹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