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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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只不过是短暂人生中普通的一天。
秋天悲凉的风吹来，地上才掉下来的叶子就随风飞舞。此前楚留香虽然已经对李空空练剑的行为给予了很大程度上的劝阻，但还是没能阻止李空空。
她的身体渐渐康复，脸上终于不像开始时那样苍白病态。
这一天清晨，李空空在练剑。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她是三个人中起得最早的人。
一只黑鹰盘旋在宅邸的上空，默无声息地注视着庭院里的少女。李空空向它轻轻招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黑鹰猛地俯冲下来，把她的手臂撞得一晃，但终究是稳稳地停在了李空空的手臂上。
李空空微微皱起眉头——若是身体和从前一般，她怎么会承受不住这点冲击？
黑鹰只是一只鸟而已，虽然它的体态是很强健，但也改变不了它是只鸟的事实。如果它是人，它大概也会表示疑惑。才分开不过近二十日，李空空就虚弱了好多，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李空空低声问道。
黑鹰看上去很凶猛，在李空空手上却乖巧得像家养的鸽子一样。它听懂了李空空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作为回应。
这声嘶鸣却提醒了李空空，此处不是谈话的好地方。黑鹰再叫唤几声，只怕楚留香和胡铁花睡得再死也要被惊醒了。
离开宅邸百步远，李空空才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
黑鹰长长地鸣叫一声。
“有人在找我？谁？”李空空脸上满是不解。
按理说海关防布图已经被穆显夺走了，这场戏里早没有了她的角色，还有谁会找她？在蜀中以外的地方，连认识她的人都很少。
会是谁呢？
“是我。”一个声音回应道。
李空空抬头，不远处的树梢上正站着一个年轻公子。他的衣着看上去极为普通，却是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隔得稍远，李空空看不清他的长相，却直觉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他的风度。
芝兰玉树。
李空空又细细的端详，再三确认之后问道：“你是谁呀？”
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相熟的全是些不靠谱的人。比如穆显，比如唐门的某些小屁孩。但眼前这位人物，怎么样也和那几个家伙对不上号。
等等，是她眼花了么？树梢上站着的青年似乎稍微晃了一下。
“你竟不记得我了？”某人大受打击。他一大早从舒适的被窝里爬出来，梳洗打扮了那么久，究竟是为了哪样？
他说了“竟”字。
李空空又疑惑起来，莫非他们当真是旧识？她又绞尽了为数不多的脑汁，细细的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他。
“你到底是谁？”李空空的语气不客气起来。
“唐镜迟。”青年缓缓吐出三个字。
“哈？”李空空震惊地后退一步，捂着嘴一阵咳嗽。糟了，方才那一下似乎岔气了。
唐镜迟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从树上飞下来。
“大约我这些年真的变了不少吧，竟连你都认不出我了。”他说着，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呆呀。”
“呆”这个字眼，其实是介于褒义和贬义之间的。
李空空心知这不是什么好话，却就是生不起气来。她才不愿意承认唐镜迟的腔调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当年的他们就是这样的插科打诨，懵懵懂懂地度过了年少时光。——虽然这可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上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汹涌暗流。不过人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认识世界的，或许那些事情李空空压根就没有放入眼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空空微微翘起嘴角，笑得很自然。
她这种笑容，楚留香没有见过，穆显也没有见过、她在穆显面前几乎没有能笑出来的心情，在楚留香面前时笑得要夸张不少。
或许只有在唐镜迟面前，她才能露出这样恬淡的微笑。只因为在她心中，唐镜迟才是真正毫无龃龉的朋友，可以让她表现出从未表露过的一面。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你呀。”唐镜迟慢慢向她走近，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
“唐门铁令，非要务不得出蜀。想必你是出来办什么要紧事的吧。”李空空没有理会唐镜迟的玩笑话，自顾自地说道。
唐镜迟苦恼地想要抓头发，考虑到今天的形象还是作罢了。
以李空空的不解风情，再隔多少年也是没救的！这样轻易拆穿别人的玩笑，很容易冷场啊！！！
从前李空空就比别的女孩子安静，现在看上去就更加沉默了。
“就假装我是为你而来的不好么？非要拆我台啊。”到头来唐镜迟只能抱怨道。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李空空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怎么你好像很忙的样子？”唐镜迟略有些埋怨地开口道。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家里人打招呼，他们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担心的。”李空空认真地说道。
“你还真是个孩子。”唐镜迟慨叹道。
在某些方面，现在的李空空和十年前的李空空没有什么区别。
她从不愿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虽然不会主动要求承担什么，但每一件交给她的事她都会办到，尽管有时候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就像近来那件轰动了江南的大事。秘密总是不胫而走，在他们封锁消息之前，海关防布图的事就已经在江南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其中大部分是托了碧透山庄的福。
“我只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李空空说道。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现在你是和盗帅他们在一起罢。”唐镜迟笃定地说道。
“是啊，因为伤得很重。”李空空说着，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出来的时间不算长，她的身体就连这一点负荷也承受不起，不自觉地露出了疲态。
唐镜迟笑了笑，道：“你一点都不怀疑我是从哪里听来这消息的么？”
李空空抿了抿嘴唇，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吧？我有点累了，你说正题好么？”
人在疲惫的时候是不大愿意深思的，这决不能怪李空空缺心眼。
“好吧。”唐镜迟点头，正色道，“这个消息，我是从穆显那里得来的。”
李空空抬眼看着他。
“你似乎并不意外呀。”等着看她变脸的唐镜迟反而比她更惊讶。
“啊。我多少能猜出一点。”李空空淡淡地说道。
有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点破最好。
正是因为她难以被外界的感情打动，所以才格外珍惜他们的友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