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别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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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唐镜迟真是恨不得把李空空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豆渣还是豆浆还是豆渣和豆浆的混合物。
自诩对李空空的尿性还算了解的唐镜迟，也无法猜出她真正的想法。谁教李空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李空空这个人，有时候老实得要命，有时候又会变得老奸巨猾。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装作什么都知道；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作不知道。
好想打她……不不不，唐镜迟，你怎么可以打女人。
“既然你这么能猜，不妨猜猜我的目的。”唐镜迟道。
“没兴趣。”李空空干脆地答道。
唐镜迟又是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李空空才不管他便秘一样地脸色。她很累，很想回去补个回笼觉。面对唐镜迟恶意吊胃口的行为，李空空表示出了相当程度上的不耐烦。
“我听说穆显重伤了你，于是特地来瞧瞧你的伤势。顺带的，我还要给你提个醒。”唐镜迟收起笑容，“找穆显报仇什么的，还是算了罢。”
“有什么理由么？”李空空淡淡道。
“没有理由。”唐镜迟道，“这只是一个忠告。”
“虽然我也觉得找穆显报仇很无趣。”李空空有点苦恼地说道，“但不找他报仇，我就无所是事了。”
“那你要怎么办？找到穆显，然后杀掉他么？”唐镜迟突然嗤笑出声，“你做不到的。”
“你在小瞧我？”李空空瞥他一眼。
“怎么敢？”唐镜迟用几近叹息的语调说道，“穆显要是死了，这世上就只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心中空无一物的你，真不知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李空空笑道：“不劳你挂心。”
“如今我既然与穆显站在一边，自然不愿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再横生枝节。”唐镜迟微笑道，“若是你定要去找他的麻烦，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偏偏这样类似于威胁的话，唐镜迟也能说得很温和。很少有人能抗拒他的魅力。尽管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也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过李空空向来视男人的魅力为无物。
唐镜迟也好，穆显也好，楚留香也好，都是人中龙凤，也都具有其独特的风度。但无论是哪一种风度，似乎都不在她眼里。
“若是只为了劝我，你又何必特地跑这一趟？”李空空笑出声来，“你以为穆显没有预料到今日的境况么？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短时间之内想要对他造成威胁，也是有心无力的。”
唐镜迟的话虽然不客气，说的却是大实话。以他的立场来说，没有达到目的之前，穆显是绝不能先死的。而唐门的一贯作风即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李空空的回答也不可谓不恳切。
“对于穆显正在做的事，你知道多少？”唐镜迟正色道。
“我倒是知道一点。”李空空沉吟道，“否则我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去偷一张事不关己的图纸呢？”
“不愧是连山弟子。”唐镜迟叹道。
“在淡漠世事上，我自认比不上你们唐门中人。”李空空带着一丝嘲讽说道，“你们除了追求更高的技艺，还有别的追求么？”
唐镜迟笑了笑，“各人追求不同，有什么好争辩的。”
李空空笑道：“除了争吵，我们大概没有别的方式可以相处了。”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喝酒也好，探讨近来学到的新招式也好，相约结伴踏青也好，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们两个总是会吵起来。
李素娴得知此事后还曾经取笑过李空空——“你干脆嫁给他算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李素娴心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李空空在感情方面实在过于单纯，和唐镜迟更是纯友谊。
而穆显和李空空独处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格外压抑。
李素娴并不善长解决这种问题，也就听之任之了。
“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和穆显的关系那么坏呢？”唐镜迟表面是在问，自己却先说出一大堆话来，“穆显素日沉默寡言，你虽然睚眦必报，却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莫非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李空空翘起的嘴角又平了。
“因为穆显撞破了我的秘密。”她说着，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你知道，每个人都有些秘密的。他正好知道了我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以你的性格，他撞破了你的秘密，你怎么会容忍他活到现在？”唐镜迟对她的秘密不大感兴趣，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会撞破我的秘密，是因为我对他动了杀心。”李空空道。
当时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处断崖。断崖中间横跨的铁索年久失修，她在铁索上暗算穆显，事后也可以解释说是场意外。
不过最后为什么还是没有下手呢？这个问题恐怕连李空空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是那天穆显运气太好，连老天都想帮他一把。最后一瞬，李空空终于想到自己暗算穆显的理由。若是为了她的一点私心，让师父失去爱徒，绝不是她的初衷。
李空空永远记得那个眼神。
穆显那似乎洞察了一切的眼神。
但说到底这是她自己的错，是她自己把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暴露给了穆显。
“李先生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唐镜迟忍不住慨叹一声，“捡回来一只老虎，却能把它养成一只猫。”
“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要专程赶来看我了。”李空空像是没有听到唐镜迟的话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因为她和穆显终有一战，也许这一面，就会成为诀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别永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