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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美人在侧 ...

  •   武藏转身凶狠的朝众人一扫,口中威胁道:“污蔑我师父的下场,你们可看好了?有谁胆敢胡乱嚼舌根的,老子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大胡子低垂着头,发髻凌乱,汗水混合着血渍顺着他浓密的胡须滴落,疼痛像巨大的潮涌向他袭来,放在以前他或许还能靠内力撑一会,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了,深深的倦意和清晰的痛楚反复折磨着他,让他不得不浑身战栗,脑子变得异常清醒。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这时候想到的反而是他有一年被人出卖,中了匈奴人圈套的陈年往事。脑海中浮现着匈奴狗对他严刑拷打的那三天三夜,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刑具,各种听过没听过的手段,他都一一领教了,当时真有那么一刻,他是恨不得有人能给他一刀的,只求来个痛快。

      想到此处,大胡子不由得在心底一声冷笑:到底有多久了,这种滋味到底有多久没尝过了,这几年安逸得连姓武的这点小打小闹都扛不住了,可笑!此时此刻,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折磨对他来说意味着死亡的威胁和绝望,恰恰相反,他竟从心底生出一丝快意。这种快意来自与敌人面对面的较量,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意志力。这是一个武将与生俱来的战斗欲。

      这时耳边传来武藏傲慢的声音,“求我”,只见武藏突然蹲下身来,钳住大胡子的下巴往上一抬,阴笑道:“只要你现在求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大胡子昂着头,他用尽气力冷笑道,“呵呵,你杀不了我的”,紧接着目光阴鸷道,“你不敢。”

      武藏没想到此时此刻大胡子仍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他心中着实恼怒。

      由始至终,他确实没打算杀这大胡子,一开始不过是因三娘而起的妒气来故意找茬,直至刚才,他对大胡子耍了点狠,也是想试试对方的底线在哪里,至少不是个怕死的,他这么想着,觉得大胡子还算是条汉子,此人或许还知道更多的事也未可知,如此一来,断不能落入他人手中,须得交给师父才最为保险。

      不想这大胡子却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得伤他面子,武藏越想越气,朝大胡子啐了一口唾沫,大声震道:“哼,老子今天就非杀了你不可!老子杀你就跟杀条狗一样,老子还怕狗不成!”说罢反手拉起大胡子的衣领,把他往门外拖,嘴里骂咧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小子自找的!”

      大胡子耗尽体力,身体每挪动一寸,伤口处的肌肉就拉动着颤栗起来,一道长长的血迹随即在他脚下显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越发浓重。

      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不知道这发狂的武藏接下来还有什么更骇人听闻的举动。

      “咦?!”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起来,他指着大胡子袒露的胸口,奇道:“你们看,大胡子身上的纹身!”众人已被武藏的气势怔住了,直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才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大胡子身上,只听那人继续疑道:“怎么,怎么这么眼熟?”

      大伙儿听到此言,不由的都朝大胡子胸前看去,只见他被撕破的衣衫处,除了正往外冒着血水的伤口,另一边则露出了一个精细的纹身。虽说纹身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匈奴人更是每人身上都纹有白狼的图案,但大胡子身上的纹身却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就在于他身上的图案,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却有一双翅膀。

      人群中有年长的扫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张大嘴,话到嘴边却都谨慎起来,跟刚刚说话那人对视一眼后,各自捂住了各自的嘴。

      “看样子像辟邪。奇了怪了,这可是上古神兽,一般人轻易用不得的,轻则折寿,重则有性命之忧。哎,大胡子一定是被人摆了一道,要不怎么会把它纹在身上,这下可当真要应验了。”人群中有人哀叹起来。

      众人看着大胡子奄奄一息的样子,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赫连青丘凑上前想看看大胡子挺不挺得住,无意间朝他胸口瞟了一眼,虽说有些细节看不仔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哪里是辟邪,头上有两只角的才是辟邪,这个只有一只角,是天禄才对。”

      此话一出,刚刚那些故意沉默的人,连连向赫连青丘递眼色。

      天禄?众人哗然,看向大胡子的眼色瞬间暗含起敬佩之色。天禄是北邙王亲卫的别称,传闻说能进入到天禄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一等一的角色,而每一个加入的新兵都会进行个仪式,一个属于自己的荣耀——纹身,图案自然也是以上古神话里,战神的化身天禄为模子。

      大胡子身上纹有天禄,如此精细的纹身不是寻常手艺人就能模仿的,再联想到今日他的言行举止,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这可不是儿戏,北邙王早年间已被圣上定位佞臣,随身亲卫要不就是死,要不就失踪,但他若真是北邙王的部下,那他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否则不但大胡子会招来杀身之祸,连驼帮的人也难逃一死。熊坤一边在心底推敲着,一边用暗语命令所有人保持沉默,不得再议论。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见熊坤此番如此谨慎,大多猜出了其间缘故,猜不出的见众人如此默契,也统统与大伙儿保持一致,皆是故作镇定,闭口不提。

      不镇定的反而是大胡子,他猛然听到赫连青丘的声音,心头一滞——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想死慌了吗!他怒睁双眼顺着赫连青丘的声音瞪去,赫连青丘见到大胡子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怎么不自觉得说起话来,赶紧罩上纱布,三两下隐没在人群里。幸而她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没引起武藏的怀疑。

      武藏一路将大胡子拖到帷帐旁,刚准备夺门而出,坐榻前却传来一串女人悦耳的笑声。武藏一喜,立马回头朝坐榻上的人,笑容可掬道:“三娘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啊,不然奴家怎么看戏。”只见三娘不知何时枕在了坐榻上,眼含桃花,两颊微红,看样子是喝了酒。她只罩了一件驼皮大衣,里面隐隐约约一件丝绒薄衫,一双尖尖脚赤/裸着随意蜷曲着,正将手里的酒盏高高举起,酒水顺着杯沿往下流,在烛光下泛起晶莹的光泽,像一串闪亮的珍珠,一滴不剩的全滑进了她娇嫩的嘴里。

      “三娘怎么一个人在喝酒?”武藏不觉看痴了,他对着媚态毕露的三娘,吞了吞口水,将大胡子丢在一旁,三两下蹭了过去,挨在她脚边。

      “原本是想找你喝的,找了半天找不着。方才听见你的声音,这才寻了过来。不巧你却在气头上,奴家只好等在这咯。”三娘娇嗔的声音在武藏耳边回荡,他就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晕乎乎的,又好似有只猴子在他心里上串下跳,饶得他心痒痒。

      “都是那小子坏我好事!”说着冲着大胡子就向上去给他一脚。三娘手一伸,轻轻扯了扯武藏的衣袖,嗔道:“哎哟,别扫了兴。”

      武藏立马拉着三娘的手,随即舔了舔嘴皮,涎皮赖脸道:“看在俺最听三娘话的份上,赏我一口酒喝吧。”

      三娘妖娆一笑,就着剩下的半壶烈酒,往武藏身前倒去,武藏一个机灵,昂起脑袋,咂巴着嘴,将酒水悉数吞进了肚里。他一脸满足的抿了抿嘴,放浪道:“三娘可怜可怜俺,再来一口。”说着把嘴高高厥起,眼睛里满是欲/火。三娘轻笑一声,努了努嘴,又向他身前倒去,这一次却故意使坏,抬着手来回晃动,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又往右,引得武藏东倒西歪,毫无半点仪态。三娘则放声大笑起来,满室都是他们二人暧昧的笑声。

      众人见他俩这般眉来眼去,只觉得这三娘果然是个尤物,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只是这朵鲜花却插在武藏这摊牛粪上,真真是可惜。

      待三娘笑够了,猛的坐起身来。她左手挽着凌乱的发丝,右手一个巴掌却突然扇在武藏的脸上,只见她挑起柳叶眉,虚起桃花眼,刻薄质问道:“谁让你单独来挑事儿的?这一路上,你还嫌给老娘惹的事儿少了不成!”

      武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他摸着自己的糙脸,一边支支吾吾道:“俺,俺这不是看不惯那姓陆的嘛,三娘怎么帮那人说起话来了。”

      三娘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武藏,使劲戳了戳他的额头,骂道:“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啊,跟他置什么气,他后面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嫌自己活腻了?这一路上,要不是我帮你担待着,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还不快滚,以后再敢胡乱生事,看我怎么收拾你!滚!”

      武藏窝囊的看了三娘一眼,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三娘白了一眼武藏的背影,转眼看向倒在一旁的大胡子。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对着众人清了清嗓子:“武藏那人在发了酒疯呢,把你们都吓着了吧,别怕,咱们既然已有约定,你们的命我保着,死不了的。”

      说完,她摇摇晃晃,走到大胡子身前,慢慢蹲下身来,眼睛在大胡子袒露的胸襟上来回打量,看够了,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众人悬着的心正准备落下来,却听三娘向门外的人唤到:“来人啊,把那受伤的抬到我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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