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黑黑，欲落雨（下） ...
-
过去，空若琉璃内外明澈；如今，剔透不再明晰不再。是心境因世事变迁而变得浑浊，还是内心因在意而变得贪婪。
——题记。
◎◎◎◎◎◎◎◎◎◎◎
这天的天气很好，很好。
蓝的是天，白的是云，一切看来都如往常般的平静。
天上那仿若布状的云，一点也没有将那炙人的光给分薄，热毒火辣的光线遍布了整片蓝天下的各个角落。
奔跑在瀞灵廷内雪白与青灰交错的街道上，怀安回头看了看那些跟随在她身后的死神队员，他们被阳光照晒得通红的脸上虽并无忧色，但愤然的眼神却几乎蔓延到每一双眼里。轻眨眼帘，无声地叹息，怀安回忆起那天所看到的那一幕，对一护他们的迅速行动不得不产生小小的佩服以及大大的气馁。
当青蓝的天际盛放出在日光下依然引人注目的闪耀花火之时，当绚丽的花火四散在瀞灵廷上不同的方向之时，同一时间目睹这美丽一幕的死神们，由一时间的疑惑、不解到旅祸警报生效后的生起忧虑、怒气的过程里，怀安突发产生一种预感，那是某种格局将要被这看似弱小无依的烟花给打破的预感。
其实，这样也没有不好……
这个长久不变的世界，已一如存放在空气中的食物，无论如何保持着它的鲜艳，时间久了，仍免不了会腐败。即使在外表看来它依旧美丽如昔……
败坏的……内在，却被看着它的人们给忽视了很久很久……
犹记得在烟火坠落不久后的当时，五番队里对着葱郁的庭院倘开的纸门外，随着细微的灵压流动而闪动的微光，正是地狱蝶翩然而至。
『五番队队员注意，因围捕旅祸的事情发展超出预期，故五番队的蓝染队长按山本总队长命令，分派一支小队前往增援，而增援小队的一切事宜由子桑十席负责。』
雏森清亮的音色经黑色的蝶传送至此，让听到的死神们无一不精神起来，除了坐在木桌后的怀安……
在听到传送而来的命令的那刻，她嘴角的弧线平缓了几度，长袖下的左手紧握成拳。不理会那手心传来的不适感，怀安将唇畔弧度扯回之前的定点，平缓带着笑地对仰首等待的队员们说：“你们现在还要等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是！”
响亮的齐声回答，却让怀安握紧的手更紧了几分。直至眼前再次恢复到空旷，怀安才徐徐松开拳，看向掌心，双眸更暗。
为什么会跳过在她之前的几位席官而选上由她来带队，她只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
“蓝染队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事情了……”
◎◎◎◎◎◎◎◎
广阔的天，厚重的地，在无垠的远方交汇相接。
在这一方的天地间，青石铺设的地与雪白无暇的墙壁交错产生的色彩，在特意使开增援小队，独自追踪一护灵压而来的怀安眼里，最多只是苍无到熟悉的颜色，既不鲜明也又不会刺眼。而远方那在这苍无的色调中隐隐透着暖意的橘色，却成为了最清晰的标志。
“现在这个时候……该说早安吧，一护？”走近那相当鲜艳的身影，子桑怀安浅笑而道。
“……我果然没有估计错误，你也是死神！”
当他注意到有人在靠近的那刻开始便停下脚步的黑崎一护，等到看清来人是怀安时，他的神情才慢慢地松了下来。对于怀安的死神身份，却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惊讶神色。
“现在看来，反而是我被你给吓着，想不到在短短的几天里你变聪明了。”风清云淡的笑容依旧，怀安对这个外来入侵者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敌意，反而与他谈笑风生起来。
“喂喂，什么变聪明了，我本来就不笨。”黑崎一护闻言，撇了撇嘴斜视着低笑中的怀安，眼里找不到一丝对敌的战意。
站在他们身旁的志波岩鹫一脸掉了下巴的怪样，看着眼前如此的一幕，他怎么都觉得诡异。毕竟他们俩在身份上是对立的，绝对不该一见如故地热络，而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间在谈天……
该不会是他们都忘记了……他们还身处于危机四伏的瀞灵廷吧？
“不好意思，我刚刚一时错脚，踩错了地方掉下去，要你们在上面等我真是抱歉。”
随着颇为陌生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在离一护他们脚边几步远的地洞里慢慢爬上来出一个黑影。而地面上的那三人闻声地由上往下看，只见整张都覆在黑发之下的脸蛋，又青又白的，让他们都忍不住跳离这个貌似最能代表现世对尸魂界认识的黑影远远的。
“啊！怎么突然亮起来了？你们怎么都跑的那么远了？等等我，我就快能爬出来了。”
等到看清那动作生疏地从下水道口爬出来的黑影其身上的穿着后，怀安拉了拉身旁黑崎一护的衣袖，示意他低过头来，小声的询问：“那个死神你认识的？”
黑崎一护也很配合的弯下身、低头来用着同样小的声量对怀安说：“刚认识不久的。刚才我们被一群凶巴巴的死神围攻时见到这个弱得很的死神，本来是想挟持他逼其他死神别动手的。可是他弱到连同伴都弃他不顾，情急下也只好带着他一起逃了。”
“原来如此，我想我猜到这死神是哪个番队了？”
“你猜到？”
一护怀疑的眼光很直接地投到怀安身上，怀安耸耸肩地笑对一护的不信，而后朝着终于爬出洞口后坐在青石地上休息的死神走去。
“不知怎么称呼呢，这位四番队的同伴？”到了那位死神跟前半蹲下身子，怀安选择了平视的方式来减少他对陌生人的心里负担。
“山田……山田花太郎，你知道我是四番队的？”一直低着头让长长的刘海挡住外界鄙夷眼光的山田花太郎，听到询问后下意识地仰头，可却意外地发现……不用仰视便可是看到与他说话的人。
“不难猜测的，据了解在护庭十三番里能让喜欢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十一番队所轻视的，就数总以救伤扶危为己任的四番队了，不是么？”
“哈……哈哈……”再次低低垂下头，害羞地扯动嘴角的他，缺少了些神采的大眼怯生生地看向这个愿意蹲下来与他平视的女性死神，而没像别的死神那样只会让他仰视他们的存在。“其实……我们在实力上来说，的确是十三番队里最弱的……”
“可是要是没了四番队里的你们，整个十三番队人手缺乏问题可能会更严重了……”
“才……才没这样的说，您太夸奖了。”
“诶诶，山田君可别对我使用敬语哦，我可受用不起。还没自我介绍是我的疏忽，我叫子桑怀安，隶属于离四番队最近的五番队。”
“子桑……五番队……难道你就是子桑十席？”
面对山田突然反应过来的笑脸，怀安只笑不语。
“很感谢你上次救了我妹妹子风，那个小丫头在那次之后口里就时不时提起你的事，所以听多了……就记住了”山田花太郎低垂下来的视线偷偷往怀安的脸上瞟去，在确定没有她露出不悦后才缓缓说下去。“我想……像子桑十席这样会出手救助一个陌生路人的好人，也一定不会将一护先生他们给供出去的吧？”
“为何要问我呢？山田君也该知道……对于来自流魂街上的灵魂而言，死神里没有一个会是好人。”怀安没有直接回答山田花太郎，反而告知他们一个在尸魂界里众所周知的事实。
即使是在瀞灵廷内部超过一半的死神都来自于流魂街上的今天，那根深蒂固的思想仍是依旧。
“可是……一护先生他们只是来救朽木露琪亚小姐而已，他们对瀞灵廷真的没有恶意的。”
“山田君，你比我更清楚瀞灵廷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几千几百年来它都在维持着它所自持的尊严不被推翻，就连对它持否认的态度都是罪……”
“子桑桑……”
“怀安……”
“喂……”
一直站在怀安身后，静静聆听着她和山田花太郎对话的一护、岩鹫，听到这话时不约而同地欲言又止。只有此时正对着怀安的山田花太郎才清楚地知道，这位女孩在说出这话时，脸上的笑满是无奈与苦涩。
“现在露琪亚她就被囚禁在忏罪宫第四宫里，被关在那里她感应不到塔外的一切，只能看着行刑的‘双亟’，等待着…消失的那一刻降临…”听到这里，一护不再等待怀安把话说完，直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山田花太郎就跑。
“花太郎，你知道那怎么去的吧。快告诉我！”
盯着一护他们已经在十几步外的背影，怀安的眼里少有地抹去了温和，说着凌厉得有如风刃般的话。
“一护……如果这次你救不了露琪亚，你会怎样？”
“废话！当然是继续去救拉，谁叫我欠她的太多了！”
“一意孤行的你可知道露琪亚一点都不希望你去救她，更甚得不要你去救她。”
闻言而停了下来的一护，挺直的身躯看不见丝毫的动摇。他侧过脸，看着没了笑容后的怀安，他反而露出笑脸的说：“我知道！但是决定要救她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对我来说有一件事情，我是很清楚的：露琪亚是改变我命运的人，是她带我离开原来那个无能为力的世界，是她将我的一生都改变了，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此死去。既然我有能力去改变，为什么不去将它改变。是到如今，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愿意与我一同前来这里的同伴……怀安，你能不能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住井上他们，我知道你绝对有能力的。”
“如果我遇上的话……”
怀安目送着一护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一叹。
眺望远方的蔚蓝天际，她的心因一护的那番话而慢慢地揪出潜藏了很久的……对这个无情世界无力地反抗的感觉。想反抗这一切的心思……早在很久以前被日复一日的生活给磨灭，她……并没有像一护他的那种不顾一切，都要从困境中走出来的……勇气。
天，已经不是昨天的那片天了；可她，是不是还是昨天的那个她……
◎◎◎◎◎◎◎◎
子桑怀安不愿去假设，如果那天她没有遇上朽木白哉，后面所有让她心碎崩溃的悲剧是不是也会如期的发生……
朽木白哉那俊美到端正的容貌，如今正因没有表情而显得无情。他漠然地凝视着以自身挡住身后那旅祸的子桑怀安，那冷若冰霜的眸光在她心底牵起阵阵寒沁。
“那个谁，我不理你用什么方法，现在马上将那个女孩给我带走，不论去哪，只要立即离开这里！”
几乎是立即的，怀安厉声喝道。
“可可可是…，他是六番队的队长啊，我我我怎么可能逃得了。”
那蓄着八字小胡子的死神大叔，在冷若寒霜地注视着他们的朽木白哉面前，再加上两股强大的灵压施虐下的他早已吓到苍白脸色只会愣在原地颤抖。
“你现在不给我带这女孩逃，我立即就让你不用再呼吸了。”
即使被白哉强大灵压逼得她只能宣泄出灵压作着抵抗，怀安话里威胁意味可一点也没有少。
“是……是！”
“不要，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怀安独自留在这里的！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愿离开的井上，被那贪生怕死的死神大叔一把扛在肩上，被迫逃命去了。
直到身后井上那喊声渐渐隐没，怀安才收回为保护她而分离的注意力，全心全意放在眼前这个她最不愿意遇见的他身上。
“你可知，你刚才的作为已经触及到瀞灵廷的刑法。”
眼前朽木白哉冷冷的开口，只是那话让怀安那早已躁动的反抗心里演变得更为激烈。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朽木队长既然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亲自将她送上死刑台，又何必对我这些毫无关系的小人物惺惺作态。”几乎是冲口而出的话语，让怀安自己也紧紧皱起眉心。她怎么会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变得如此激动的？她怎么会如此生气他对她的行为加以干涉？
沉默下来的白哉，深深地看着怀安，攥起的眉头凝结了很多怀安看不懂的深意。
静默在两人对持的灵压下，降临。
子桑怀安下意识地反手紧握绑在腰间的斩魂刀冥夜虹光，而握着刀柄的手在白哉蓦然更冷的目光下忍不住地轻颤，那冲着她而来的灵压冽入她的心扉，锁定了她的视线，困住她的身躯，逼得她只能直视着他。
怀安记住，你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动。
记得初解冥夜虹光之时它对她所说的话，让她更是不想将它拔出来指向眼前的他。
这是第一次，她看着他的眼光时心底产生极其复杂的感觉，当中混着害怕、慌张、胆怯、无奈……唯有敌意，是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于她对他的感觉里。
但如今，莫名的胆怯使得她明明前进却像在退后，手心里如失温般的冰凉，甚至连触感也慢慢地退却，呼吸渐渐变得薄弱。
远处的白色羽织，此时忽然成为幻影。
怀安心里大惊，全身的温度在这一刻里退去。
她身体在压迫的灵压下失去了原有的灵敏，防御还没来得及展开，眼前便被一片白色所笼罩。
在失去意识之前，没有移动过的视线对上他一如明镜的双眸。在那，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胆怯害怕的模样，还有他身后那泛蓝似白的天空……
伸往空中的手，想捉住什么……却捉不住……任何东西。
朽木白哉单手托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怀安，不让她因为失去支撑而倒在地上。
明知道被打昏过去的她已经没有意识，但他的动作仍轻缓地伸过另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低眉轻语。“不要去管露琪亚的事情，也不要去帮那群旅祸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挑战瀞灵廷的法规，下场并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倏然间，一声异响击风袭来。
立时地朽木白哉将怀里的人儿横抱而起、紧抱在怀，使出瞬步闪开那从旁而来带着敌意的攻击，轻盈地落在几丈以外的地方。目探向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并无异像再现，而刚才让他悚然的敌意在那次攻击后便消失得无形。
“唔～！身手还算不错，可就是脸部神经和脑袋有点问题，都是死梆梆的。”
不远处，蓦然间出现了一个一身全黑打扮的男子，他双手翘在胸前，倚着墙边。那没有束好的长发却显得意外地柔顺披散在他身后，那张肤色偏白的面容是白哉所熟悉的，可此刻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与他所知的那个‘他’相差甚远。细看之下，白哉看清了那人黑色长发之下显得虚空的双眸竟是一紫一金……
“你是谁？”朽木白哉黯黑双眸一暗，语调低沉地问。
那人——子桑雅晴轻率地笑了笑，可也掩不住他对白哉的审视目光，只见他轻摇头地叹道。
“嗟嗟，竟然将别人的妹妹搂在怀里后还大言不惭地反问那个别人是谁，看来你脑子的问题还真不少。”
“你不是子桑雅光。”
“笨！你以为安安的哥哥就只有子桑雅光么？看我的样子都该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了，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放手了？把安安还给我。”
“……”
朽木白哉低头看了在他怀里眉心紧皱的怀安好一会儿，而后才缓缓地开声问道：“你可以保护她，直到瀞灵廷里的事情都静下来么……？”
“哼！你要清楚知道一件事情：这个尸魂界里那些什么的无聊东西和我没关系，但是要是谁敢欺负安安……”当他确定怀安已经安稳地被抱过来后，子桑雅晴突然邪魅地咧嘴一笑。“那样的后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出其不意的抬起脚，狠狠地往朽木白哉身上一揣。
“虽然你对安安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不扁你实在让我很郁闷……嗯！现在舒服多了。”
语调刚落，他便步伐轻盈地瞬身离开，一转眼他的身影已经成了天边外的一个黑点。
从来没有被他人如此对待过的朽木白哉瞪大双眼，愣了很久后才反应回来，可是那凶手早已经逃得无形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黑黑，欲落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