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黑黑，欲落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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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为的是想触摸到光明。手心里的感觉，那份热度是如此的实在，却在下一刻消失无形。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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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怀安无声地驻足在六藩队门外的围墙边，静静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队伍。
队伍已经离得很远，只看到那混合着属于恋次的鲜红、属于押送人员的空白、属于露琪亚的黯黑，众多颜色留下的都成了一点点朦胧。
眼前那份朦胧的影子是远去的，但那久远以前遗留在她心里的影子却近在眼前的。
流魂街深处那曾在一起的三个年幼身影，或许恋次和露琪亚他们俩都忘记了……那个跑得不快却一直死死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孩吧？
毕竟，那个小孩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而且……很快地便从他们的群体中失去了踪影……
但怀安忘不了……那段深留在记忆中，被留在流魂街深处上的日子，还有那双瘦小的手留在她手上的热度。
那一次，从来都没有这么拼命奔跑过的她，死命地抱着那群临时组成的同伴一起努力从大人手中抢回来的食物，拼尽所有的体力地逃命奔跑。可是当时过于瘦小的她速度根本追不上跑在前面的他们，就在以为快要被随后追赶而来的大人给追上的时候，当时一直跑在最前面的黑发女孩却转身回来拉起跛得跌倒在地上的她继续奔跑。
怀安内心不住地惊讶，不知如何反应的她只能无语地直直看着被黑发女孩紧紧握住的手。那女孩的手很小、很瘦，一点都没有哥哥们的宽厚修长，可那从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热度让她心里一颤。
很暖……很暖……
“露琪亚，你带她往这边跑，我引追来的人往那边去……等下我们在老地方见……”
在那瘦小的黑发孩子的身旁那一同逃命奔跑中的男孩，头上的红色发丝夺目鲜艳，如火如荼的色泽真怕在碰着时烧伤手指。可这时，黑发女孩只看了一眼红发男孩，就一把拉住尽量调整步伐加速快跑中的怀安，往着和那男孩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那稚气中却略见坚定嗓音，在怀安来不及呼吸的空气流转。
“我会在那里等你……无论如何你都要回到那里……”
单独追来的大人见孩子们分开地跑掉，本想追向女孩那边却被男孩挑衅的语言气急地抛下女孩们而追去。
“等等，我们跑了他怎么办呀？”
遇上这等未曾思考如何处理的事情，怀安边跑边回头看着相反方向那远去的红火，忧心不已地询问只有跑得更快的露琪亚。
“恋次他会到老地方的……我相信他……”
当天，露琪亚和怀安在荒废的街角处，最终等回的是满脸淤青的恋次。然而他看到等候他的人时还傻乎乎地想咧嘴大笑，结果扯疼了伤口就在大呼小叫。其他的小孩却见他回来便一个个地出来调侃，打闹。
看着他们，怀安不知道那盈满在心里的哏咽是什么，酸酸的让她想哭又想笑。
可惜的是，在当天晚上子桑雅晴便找到了他一时的大意而遗落在流魂街上的怀安。
在给了这几天收留怀安的人一点谢礼后，雅晴拖着年幼怀安的小手要带她去那群孩子中，好说声‘再见’，但一向乖巧懂事的怀安却摇头拒绝了。
“小安，为什么不愿对他们说句‘再见’呢？”
雅晴挑高他好看的眉，蹲下身用平视的眼光凝视着幼妹脸上那抹明显的不舍。
在怀安收回不舍的目光后，眼睛对上雅晴，带着疑惑地问。
“二哥，就算说了‘再见’就可以再见了吗？说不定以后再见的机会根本不大，我这样去对他们说不是就在说谎了么？”怀安再次回望那群在空地上玩闹的孩子，那双被雅晴握住的小手在使劲、握紧。“……我会记住关于他们的……如果下次见到他们，在我确定能下次见面的情况下再说‘再见’吧！”
雅晴眨了眨灵动的紫眸，笑意不知何时蔓延上他的眼底。他轻轻地拍了拍怀安的头，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向她说：“小安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有二哥在你身后撑你，你不用顾虑什么……”
幼妹怀安闻言，歪过头来直视着雅晴明净的笑靥，略略凝思了一会儿后濡濡地发声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躲开追查我们家的坏人么？还有被留在家里的大哥怎么办呀？”
“不用为大哥担心拉，他比起我们来说可狡诈的很、也安全的很。要担心也该担心今晚在哪里落脚，因为刚才给那人的钱已经是我身上最后的钱了……”
只是此时，雅晴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实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担心他们下一顿的着落。
“二哥……我跑的不快，要是我去偷食物的话，这次会被抓住的……”
怀安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雅晴的手袖告诉他，可别想要她一个小女孩去张罗食物。
“笨蛋小安，二哥有要你去偷吗？”
雅晴伸出食指，在怀安的脑门上一弹。
“没有……”
揉着那发痛的地方，怀安低头呢喃道。
“嗯嗯，而且有你二哥在你还用怕被抓到吗？二哥背着你一起跑，这样又有谁可以抓到我们。”
听着他这样的一番话，怀安小巧的脸上无可避免地张口无言。
遥望着远方失神许久的怀安，似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凝视着那早已经变得空无的景色片刻后，便收回视线转身往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试问，烟花足以面对风暴么？
瀞灵廷内无处不在的苍白色围墙，围出了错综复杂的路，其延伸出来的最终端都不过是代表下层基础的流魂街和代表上层建筑的瀞灵廷而已。
这里没有一条路是例外的，或许该说……这里不允许例外的存在。
抬头望天，碧空如洗。
然而，无边的天际以其强大的压抑感，笼罩着所有仰望它的有思维、有感觉的物体与魂体……
常听到有些早已迁升高位的死神说，现世残酷。
可尸魂界何尝不是一样的，残忍、冷酷……
行至转角，一阵隐隐若现的幽香飘散在空气之中。
怀安疑惑地停住了脚步，透明般的眸光婉转流动。细细辨认，她认出空气中飘散的是一种相当名贵的薰香——这熟悉的桔梗香。
在过去，大哥曾经相当喜欢使用薰香，所以她对熏香还是有点认识。
如此冷艳的薰香，不可能是从某个远处飘过来的，而且会使用这种昂贵薰香的……可能是他。
怀安顺着冷香转目而视，但并没有发现那人熟悉的身影。或许，他是刚经过这里才会让空气沾下余香吧？
正在怀安思考的当际，一只翩然而至的地狱蝶那机器般处理过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地传送在空气之中：今天在西流魂街外、白道门前，发生百年难遇的旅祸入侵……十三藩队里进入战时紧急状态的号令，副队长级及其以下等级均要带上斩魂刀刀在瀞灵廷内行走。
日照落在她明晰的面容，本就温柔清秀的脸上弯起了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笑意。
是时候回家了……
就在怀安走向流魂街方向，那素色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后，离她刚才所站位置的不远隐蔽之处，一抹白色的衣摆飘转出现。那颀长身影在洁白无暇的白色羽织、轻若无物的白色围巾、明亮透光的白色发卡交织下，更显出他俊美容颜中的高贵。
此时，朽木白哉眉峰紧皱，看着怀安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看着她离去时的神情，白哉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让他为了露琪亚的事情而烦躁不已的心情变得更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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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美的红艳夺目，这已是日落西山的晚膳时分。
对于这流魂街上闻名已久的宅子，早已熟透在心的子桑怀安在无人阻拦之下缓步走了进去。走在那段长长的通道楼梯上，从昏暗的下方窜起的冷风，微微吹起了怀安那素色和服下衣摆，然后便顽皮地扬长而去。
两旁烛台上摇曳的离火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她的脸上，使得那自然流露的笑变得诡异。
在这寂静而狭长的空间里，几股明显不同于死神的灵压波动在流窜，虽已被刻意地加而掩饰，但要感觉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
他们全部都在这里……
看来……她来对时间了！
顺着那份流窜的灵压来到这门前，怀安才慢慢停下她的脚步。
在这扇门之后，那群从现世来的人能不能信任……她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即使凭借着他们肯来尸魂界冒险的这份勇气，她也不能蓦然将这深思已久的计划全然地交托给他们……
只是……有他们在的话，会是一股很大的助力。
要赌一次么？
怀安摇了摇头。
她不敢赌……这次的赌注牵涉太多，她每走一步都要比以前走得更小心、更谨慎。
“谁！”
蓦地门内传来一声大喊，她眼前那闭合的纸门在那声音到达的同一时间里，被门内那人给分成两半。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站在门外的怀安身体下意识反应地后退了几步，全身警戒，全神贯注凝视着那出现的人。然而他那鲜艳如夕照般的橘发却成了怀安首先注意到的特征。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少年挑高着眉，看着那少女立于几步之外可攻可防的范围。此时的气氛应该是肃然且充满着对持的剑拔弩张，然而她那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清宁眼神，让凝视她的人在其中感觉到一种宁静的神绪。
怀安无声地仰头看着橘发少年那颇为吓人的表情片刻，下移视线直至平视角度，不意外地发现少年手上拿着的透明球体。
“虽然已是第二次见面，但还请多多指教，我叫子桑怀安。”
怀安浅笑着打破自身的沉默，而她那轻软绵绵中带着淡泊的声音，不难听出语意里的善意。
“呃？……我叫黑崎一护，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被某个怪人气得连说话也有点冲。”黑崎一护有点不好意思地弯起食指在他脸上搔了搔地回话。
“怪人？”
怀安闻言，那载满笑意的眸光流转了一圈，顺着黑崎一护的话露出疑惑。
“一个不知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打断别人修练的人啊。真是可恶！姓子桑的都没有一个正常的么？两兄弟都这么……等等，你刚才说你姓……”一护喋喋地抱怨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如醒悟般一眨不眨盯着怀安。
“子桑。”
微倾着低垂的头，怀安脸带微笑地回答，温和的笑脸看不出一点异样。
“那子桑雅光和子桑雅晴不会是你的……”
“正是家兄。”
对上一护那不敢置信，既惊讶又瞠目结舌的模样，怀安依旧温和宛若的笑看着他表情上的转变。
…………
……
“果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片刻过后，一护如此地结论道。
“呵呵，是么？想必一护你现在一定需要时间来练习吧，我不便再打扰了。你自己也别浪费时间好好加油吧。”怀安那温和的笑容没有减少半分，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听到的人觉得当中幸灾乐祸的意味是相当的重。
“等一下！听你的意思，你是知道怎么将灵力注入这鬼东西里……”
早已心急如焚的一护一手抓住正欲离去的怀安的肩膀，拦住了她。
“我有这样说过吗？”
“别耍我了，同来的伙伴们都学会操纵了，就我还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里，我还要去救人的，要是迟了那家伙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啊！”
一护将怀安的肩膀抓得紧紧的，像是要让她这可以帮到他的人去明白他种种的紧张、不安和担忧。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你又谈何去救人。”
肩膀上被加诸的疼痛没有使怀安的微笑减退，反而更加深刻，平淡至极的语气里隐藏着几分嘲笑。
好笑啊！连灵力的使用都不会的他，还谈什么去救露琪亚？现在从十三番队里中随便找一个有席位的死神来都可以将他搁倒，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连忏罪宫都靠近不了……
“你……可恶！”
心绪零乱起来的一护松开了扳住怀安的双手，别过身去再次埋头在他那死拼得满头大汗却仍抓不到窍门的练习中去。
……
唉……
看他这样练习下去，要多久才能掌握灵力的使用方法啊？
怀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固执到倔犟的少年努力不懈地尝试着各种方法，只求着那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她……无法将这样的一幕视而不见。
心还是松软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想像力还行的话，就试试想象着你是一个圆的圆心，而你身边的灵子就是包围着你的那个圆里的一切吧。”
怀安直视着面前的墙壁，一步一句地念出。
说完之时，她便已经走到纸门那边架旁，一个随手将身后的纸门给关上。
门关上的那刻，她无力地背靠着门框，静默无声地等待着。
等待着门后的小鬼，能否掌握她所说的那番话。
明知道不能对他要求过高，如果不是遇上这等要命的事情，他也只不过是个会打架，会为兄弟出头的高中生小鬼罢了。
怀安双手捂住低垂的脸，任无力感渐传遍全身。
不想……真的不想再看到她所认识的、所在意的人在她眼前倒下……
无论是哥哥们，还是露琪亚、恋次、小桃……他们，不想……一个都不想……
乍然间一股寒烈刺骨的强大灵压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震掉了怀安忧虑的思绪，也震动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距离最近的怀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身伸手拉开纸门便看到作为灵压中心作用点的一护，用他的灵力把小小的灵珠核几乎延展到整个练习场大，外层的膜稀薄得透明，而外泄的灵力使得这掩藏在地下的房子摇摇作晃。
这是……？
怎么会这样的？这个还是人类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
在这样重厚的压力下，连她也感觉到呼吸变困难了……
这黑崎一护到底是什么人？
“混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还不快把灵力凝聚起来！”
另一边，同样赶到的志波空鹤眼看情况紧急，立时朝着一护大声一呼。
显然已经领会到某些东西的一护，随着空鹤的话将灵力凝聚，那满天外泄的灵力全部归凝于灵珠核中，透明如玻璃介质的外膜内清楚地看到一护那茫然中掩不去的喜悦。
“我……成功了！”
高兴得有点得意忘形的一护一下子放松下来，正想大笑之际，灵珠核的外膜就传来了唧哩啪啦的响声，像是什么在破裂……
“混帐～！不可以突然放松精神的……”
空鹤的话慢了一步，因为灵珠核外膜处已经出现裂痕。
结果，嘣的一声巨响，灵珠核还是爆开了。
等到烟雾散去眼前恢复清晰的那时，怀安已经看到空鹤单脚踩着趴在地上的一护。而一护那已经放弃挣扎的无奈样子，让她不由得笑出声来。
“咿？怀安？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呀？说，是不是跟你二哥给学坏了……”
空鹤见到在一旁吱吱偷着笑的怀安，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笑得坏坏地上前将怀安单手扣在怀里揶揄道。
“空鹤大姐，我不过是回到家里没见到大哥，所以来这里看看他在不在？”
被牢牢扣在空鹤丰满的怀里，怀安显得有些尴尬地推开。说来，她实在不喜欢与别人如此的接近，尤其过于热情的人会让她有点想逃跑的冲动。
“你大哥呀，早已经醉倒在偏厅了，你要去那里带他回去么？”
“醉倒了么？……空鹤大姐，大哥的酒量并没有那么浅的……”此时已猜出些端倪的怀安，借着将散落的发丝撩回耳后的动作，掩饰了此时她眼里闪过的黯然。“空鹤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大哥他我过来，好么？当我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
“你哥有你这一个妹妹，算是他的福气了。”揉着怀安头顶的发丝，空鹤会心一笑。
微弯了下身体，怀安后退了几步再说：“时间也晚了，我也要回去。各位告辞了。”
“行！只要记得以后有空要多点来，要知道我这个弟弟笨的要命，一点都不可爱，果然还是妹妹好!”空鹤瞄瞄那在她身后不住地点着手指，一脸哀怨模样的岩鹫，啧声没好气的道。
“大姐我也不差呀……”
被冷落在一旁的岩鹫忍不住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
“是～！”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刚刚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呀？”
早已观察怀安很久的石田看着她再次远去的背影，决意打断志波家两姐弟的对话问道。
“她么？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们只要知道她不会妨碍你们的行动就好，其他的你知道也没用。”是的，那渐渐隐没在视线里的瘦弱身影依然倔犟，希望她不会也想牵连到这件事情来吧。只是……以她的个性而然，要她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已是不可能了……
空鹤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天黑黑，欲落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