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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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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你这是做什么?”
北辙寒一醒来,便发现周平站在自己的床前,神色古怪。旁边的若离和楚暗焰也是一脸的古怪别扭,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敢说。
“少爷,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平思索了许久,用自认为比较恰当的语言询问北辙寒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一个马车夫将昏迷不醒的北辙寒送到“惠安堂”,也不清楚马车里躺的是谁,也不知道是谁雇了他,只知道对方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将人送到这里。
离开的时候,马车夫还老大不高兴,觉得自己应下了一份很不好的差事,不但怪味刺鼻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还差点被心急如焚的周平给教训一顿。
不过好在看见北辙寒安然无恙之后,周平就没和那个马车夫过多计较便让他回去了。
比起那个马车夫,周平更关心北辙寒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叔,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北辙寒从床上坐起来,认定周平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说。只不过,不但是周平,就连一贯冷面的楚暗焰都一直紧皱着眉头,倒让北辙寒有些意外。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少爷,您今天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还是被一个陌生的那车夫送回来的?”
周平含蓄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只不过没有提及北辙寒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的气味。而且,那个马车夫还说,雇他的那个怪老头还留下一句话。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北辙寒不小心跌到了粪坑之中撞昏了头。
周平当然不会愚蠢到直接把这话告诉北辙寒。只要是有点脑袋的人,都不会想要把这种话告诉北辙寒,一个向来爱干净的人。
“我只是去看一个朋友,至于为什么昏倒,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北辙寒当然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而且,他不希望梳桐被任何人打扰。
“少爷,难道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若离见北辙寒神色如常,好像一点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怪味一样。担心北辙寒是不是撞坏了脑袋,若离才大着胆子问,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很努力地憋着气,让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
“什么不对劲?”
其实北辙寒早就看见眼前的三个人神色古怪,互相使眼色。尤其是周平,眼带责怪的意味看着若离,好像若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北辙寒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脖子有点疼,其他一切正常。难道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残留着“幻梦”的异香?
北辙寒抬起袖子使劲闻了闻,没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可是偏偏眼前的三个人表现得太奇怪了,有种哭笑不得的样子。尤其是若离,北辙寒分明看见她的双肩轻轻颤抖,好像强忍住笑意,脸上偏偏又要装出一脸平常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暗焰,你告诉我。”
北辙寒知道楚暗焰从来不会说谎,也不会刻意隐瞒什么。
可是,在北辙寒说出楚暗焰的名字的时候,北辙寒明显看见楚暗焰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若离,你说。”
北辙寒有些动怒,说话的语气也很冷硬。
他向来不喜欢被任何人蒙在鼓里,特别是连一向诚实地楚暗焰都不肯说,那么这件事一定是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讳莫如深?难道是宫中出事了?还是绝命楼里发生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疑问压在北辙寒的心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通常,北辙寒从来不会轻易发怒,可是这次好像他们三个人的隐瞒让北辙寒很恼火。
跟在北辙寒身边这么多年,若离知道北辙寒一旦语气严肃,就说明北辙寒是真的生气了。
“少爷,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有股怪味吗?”若离的声音因为强忍笑意变得有些奇怪。若离抬头看着一脸迷茫的北辙寒,又看着脸色阴沉的周平,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明明是很好笑的一件事,可是放在性情温柔的北辙寒的身上,若离又觉得自己不可以这么忘恩负义,嘲笑一直很照顾她的少爷。
“什么样的怪味?”
北辙寒的确没有闻到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的身上真的有什么味道。
“少爷你还是别问了,别为难若离了。”
周平打断北辙寒,不想让他再追问下去。毕竟,这种事情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如果北辙寒自己并不知道,那就算了,也省得北辙寒知道之后心里别扭。
可是偏偏,北辙寒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在他的再三追问之下,若离终于说出了实情。
“你的意思是,我掉进了粪坑撞晕了,才被送回来的?”
“嗯。那个马车夫就是这么说的。”
若离憋着笑,点点头,不敢去看北辙寒僵在嘴角的微笑和他眼中深深的难以掩饰的错愕。
就连楚暗焰都刻意避开北辙寒的双眼,将头偏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周叔,你觉得呢?”
北辙寒知道自己并没有如同车夫所说的那样狼狈。他身上的那种怪味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特地加在他身上的。
回想着昏倒之前的种种,北辙寒在心里排除了梳桐的可能性。
这样想来,只有那个打昏他的怪老头才有可能对他下手。可是,那个怪老头为什么用这种孩子般的恶作剧捉弄他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出丑吗?
北辙寒实在觉得有些头疼。
光是梳桐一个人就已经很不好应付了,现在还有那个深藏敌意的破苍和顽童一样的怪老头夹在他们中间,实在是碍眼又碍事。
虽然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可是一想起周围人的异样眼神,北辙寒就觉得无可奈何。
“少爷的身体并无异常,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至于这个味道……”周平偷偷觑了一眼北辙寒的脸色,言辞闪烁,尽量不去提及那件事,“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周平实在不知道北辙寒身上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散。可是为了安慰北辙寒,周平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希望北辙寒不要过多介怀。
只是这几日,北辙寒都得呆在屋子里,不能出门见人了。
“周叔,所有的事情都要麻烦你了。”
北辙寒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适合再露面的,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无奈的事实,只希望自己身上的味道能早点散去。
难道这就是梳桐给他的惩罚吗?这也未免太……
北辙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似乎有些难堪,有些尴尬,也觉得有些好笑和无奈,所有的情绪最后在北辙寒的脸上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苦笑。
“少爷,若离先下去多准备一些香包。”
见北辙寒的脸色不太好,若离和楚暗焰很自觉地出了门,不打扰北辙寒“静养”,也总算不需要再让自己的鼻子遭罪了。
虽然周平的表情没有若离那样明显,但是他离开的时候也还是有些迫不及待匆匆逃离的意思。
“梳桐,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北辙寒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实在是绝妙。”
明明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可是偏偏北辙寒还被蒙在鼓里,不能有半点怨言,也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不得不忍受其他人含笑的目光,这样的惩罚,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人都走光了,北辙寒靠在枕头上有些无所事事。
原本他打算在见了梳桐之后就回绝命楼了解一下关于雷博生的信息,可是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也只好暂时将雷博生的事情放下,多等几日之后再作打算。
现在,梳桐在干什么呢?
想必梳桐已经知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了,应该会觉得痛快吧?如果梳桐能因此开怀大笑的话,北辙寒也算是觉得安慰了。只要能让她开心,那么北辙寒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以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向梳桐讨回这笔账。
这样一想,北辙寒心里的懊恼也就少了许多,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幸亏那个怪老头手下留情,要是北辙寒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那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实在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狼狈很好笑,北辙寒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穿过紧闭的房门飘散出去。
路过的下人听到北辙寒的笑声,不禁目瞪口呆,心中忍不住揣测。
听说少爷是掉到粪坑里撞晕了,才被好心人发现送了回来。难道少爷撞伤了脑袋?不然,他怎么没有因为身上挥之不去的味道发怒,反而笑的如此开心?周先生出门的时候脸色真的很吓人,难道少爷真的伤得很重?
要是真的伤了头,那可就惨了。
不约而同的,下人们的目光全都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之上,然后大家彼此交换一个怜悯又惋惜的目光,齐齐摇头哀叹。
“可怜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