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慢慢睁开眼,一道迷蒙的光圈在北辙寒微张的双眼中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光,让他不由自主地又闭上眼睛,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眼泪润湿了干涸的双瞳,北辙寒在一片水雾之中重新睁开眼,才忽然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原本,北辙寒和梳桐独处在一间阴森的暗室之中,后来……
北辙寒只记得梳桐身上的香味很好闻,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全部的意识重新回归之后,北辙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脚全都被绑在床柱子上,整个人呈“大”字型,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你醒了,正好。”
梳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瓶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挣扎无果的北辙寒,脸上仍旧是没什么表情,让北辙寒一下子摸不准梳桐的心思。
“把我绑成这个样子,你想做什么?不过,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答应的。”
北辙寒见梳桐一脸冷色,倒也不怒,反而停下挣扎,嘴里说出一句暧昧不清的话。
若是寻常的女子听见北辙寒这样说,定会羞得双颊通红,眉眼含春。只可惜,梳桐仍旧面色清冷,淡淡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绑着你,是出于安全考虑。我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梳桐也不多说废话,拔开手中的塞子,便将瓶子中的液体往北辙寒的身上撒去,“这里面是我最新调制的幻梦,就由你第一个试试这香的效果。这香还未成,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冰冷的液体浇上北辙寒裸露的肌肤,顿时引起一阵战栗,随即肌肤上爬起了一片小疙瘩。北辙寒努力想要挣脱绑在手腕上的麻绳,可是绳子绑得太紧,北辙寒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一圈血红,仍旧没办法逃脱。
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梳桐已经将大半瓶子的液体全都倒在了北辙寒的身上,剩下的,也强行灌进了北辙寒的嘴里。
“这瓶幻梦,将带你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见到任何一个你想见的人。你甚至会看见早已死去的人,去往早已消失的地方。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却比真实更真实。”
梳桐在北辙寒仍旧清醒之际扔下一句话,便看见北辙寒停止了挣扎,顺从地感受着幻梦的液体从口中流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渐渐地,一股从没有过的暖意在北辙寒的身体之中涌起,向着他的心口流窜。
“红鸾,别走……”
北辙寒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像是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语气中带着让人难以抵挡的恳求和哀怨。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幻梦之中。
梳桐仍旧站在床边,飞快地用笔记录下北辙寒身上的每一个反应。
“红鸾,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北辙寒忽然低声抽泣,让梳桐惊讶非常,手中的笔慢慢一顿,在纸上滑过一条难看的墨痕。
“红鸾,我已经替你完成你的心愿了。判官已经死了,在你娘亲的面前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把你丢了,再也找不着了。红鸾,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所以故意躲起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你就再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求你了,回来吧。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北辙寒的脸上一片潮红,透着不寻常的桃色,看来是“幻梦”中催情的成分发挥了作用。不然,以北辙寒这样心思深沉的人,也不会吐露这么多真心话。甚至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梳桐对“幻梦”的效果很满意,甚至感到惊喜。她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却忽然发现北辙寒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像是没有了呼吸。
“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梳桐俯下身去探北辙寒的鼻息,发现北辙寒的呼吸很微弱,像是昏了过去。梳桐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在北辙寒身上下了太多“幻梦”的时候,忽然发现北辙寒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忽然睁开,眼中的光芒刺痛了梳桐的幽蓝色瞳眸。
“你骗我!”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梳桐忽然被北辙寒抱了个满怀,然后一张冰冷的薄唇重重地压在了梳桐的嘴上,一股香甜的液体不由分说灌进了梳桐的嘴里。
“咳咳……”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北辙寒骗了过去,梳桐又惊又急,却发现北辙寒不知何时挣脱的双手正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不让梳桐起身。趁着梳桐挣扎的时候,北辙寒找准时机将嘴里还未完全咽下的“幻梦”全都喂进了梳桐的嘴里。
“既然是你自制的香品,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独享呢?”
北辙寒笑得像是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气的梳桐伸手就要挥出拳头。
可是,“幻梦”的效力已经发作了,梳桐的拳头软绵绵的垂下来,落在了北辙寒宽厚的手心里。
点住梳桐身上的主要穴道,北辙寒也不担心梳桐会逃跑,便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轻地搂住梳桐的纤腰,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红鸾,让我好好看看你。”
北辙寒的手指在梳桐的脸上游走,一寸一寸滑过她晶莹无瑕的面庞,从眉,到眼,到鼻,再到唇。
“我……不是……红鸾……”
梳桐努力抵抗着药性,憋得整张脸通红,却仍旧没有忘了反驳北辙寒。梳桐恨恨地盯着北辙寒含笑的双眼,却没办法阻止北辙寒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滑动。
他一定是故意的!
梳桐不知道北辙寒是怎么抵挡住“幻梦”之中的□□性的,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北辙寒的手指点燃了,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燎过,理智一点一点被“幻梦”吞噬。
“离我……远点……”
观察着梳桐迷蒙的表情,北辙寒就知道梳桐的理智已经在“幻梦”面前败下阵来,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子一样,露出娇媚如水的一面。
“如果我说不呢……”
忽然起了玩心,北辙寒凑到梳桐的面前,轻轻地吻上了梳桐红润的嘴唇。
“你……唔……”
梳桐狠狠地捶着北辙寒的胸膛,可是绵软无力的双手根本就没什么力气,打在北辙寒的身上一点都不疼,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一样,瞬间引起了北辙寒身上异样的反应。
其实,北辙寒并非一点都没有受到“幻梦”的影响,刚才他说的话完全都是不受控制的真心话。只不过,为了引梳桐入局,北辙寒故意装成毫无防备的样子。现在,梳桐的表现激起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欲望,控制力也逐渐在梳桐馨香的唇间土崩瓦解。
“红鸾,这下你再也跑不掉了……”
北辙寒拖着长长的尾音,肆意在梳桐的唇间侵略,吞下梳桐模糊不清的反驳,一双大手也不安分地在梳桐的身上游移。
“你放开……我不是……”
梳桐扭动着身体躲避着北辙寒的亲吻,可是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北辙寒的吻。尤其是梳桐身上升腾起来的炽热让她觉得浑身燥热,只有紧紧抱着北辙寒,才能得到一丝解脱。
“乖……”
像是哄骗无知的小孩,北辙寒将双唇移到了梳桐的颈窝,然后含住了梳桐小巧的耳珠,用舌头不停地碰触梳桐早已泛红的耳珠,在上面轻轻打着圈。
“唔……”
梳桐的身体轻轻战栗着,嘴里发出无意识地呻吟。原本应该是拒绝的意思,可是此时此刻在北辙寒听来,像是鼓励他继续深入。
听着梳桐软糯的呻吟,北辙寒再也抵挡不住身体之下的那具娇躯,大手一扯,将梳桐身上的外衣扔到一旁,重重地吻上梳桐精致的锁骨。
隔着光滑的肚兜,北辙寒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梳桐身上烫人的温度,还有胸前弧线优美的起伏。北辙寒的手放在梳桐的背上,慢慢地抚摸着,引导着梳桐进入状态。
梳桐的一双剪水秋瞳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和诱惑,她光滑如同锦缎一样的肌肤更是让北辙寒爱不释手。
可是,触摸着梳桐背后一条一条的凸起,北辙寒的情欲瞬间从眼中褪下,只剩下一片清明,伤感、不舍、后悔、愧疚,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压制住了北辙寒心中的情欲,让他的心狠狠地颤抖着。
“红鸾,乖,让我看看。”
“不要……”
梳桐扭动着身体,不让北辙寒如愿。
可是在北辙寒温柔的坚持之中,全身绵软的梳桐被北辙寒抱在怀里,裸露的后背一览无遗。
在亲眼看见之前,北辙寒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幅画面。
可是,亲眼见证之后,北辙寒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无知。
梳桐的背后遍布伤痕,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不一而足,像是一张密密的蜘蛛网,将梳桐的整个后背切割得体无完肤。狰狞的伤疤凸起,像是丑陋的经脉,在梳桐的背后肆无忌惮地蔓延。
“红鸾,你告诉我,疼吗?”
心痛地抚摸着梳桐背后的伤口,北辙寒忽然哽咽,竟然不敢去看梳桐的双眼。
那双眼睛,让北辙寒看清了自己的软弱无力。
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可是,他本该知道的,本该好好保护她的,本不该让这些可怕的伤疤出现在她的身上。
“疼,很疼,可是这里更疼!你要看看吗?”
已经清醒的梳桐仍旧躺在北辙寒的怀里,可是她的双手捂在胸口处,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北辙寒,冷静地回答道。
“红鸾,对不起……”
北辙寒的手交叠在梳桐的双手之上,感受着胸口的那颗跳动的心,慢慢地,有力地起伏着,不知承载了多少的愁苦和眼泪。
“我不是红鸾!”梳桐推开北辙寒下床,将裸露的身体全部呈现在北辙寒的面前,“这具残破的身体,只属于梳桐。如果你想从我的身上寻找谁的影子,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也别来招惹我。我们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欢迎你!”
穿上衣服,梳桐在空白的墙上按了一下,一道隐蔽的门在北辙寒的面前打开。
“走出这里以后,我们,就只是陌生人。”
松开北辙寒身上的绳索,梳桐始终没有回头,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两道深沉的目光,就好像要将她的身体点燃。
“不管你是谁,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北辙寒不去理睬梳桐话里的疏离,也不管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拒绝。此时的北辙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保护眼前的人,不管她是谁,红鸾也好,梳桐也好,只要她好好活着,北辙寒就再也不用日日夜夜生活在悔恨和歉疚之中了。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同样,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你!”
梳桐面对着北辙寒,清清楚楚地表达着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各自背负着很多很多的责任,一直活得很辛苦。梳桐不想要再承担不属于她的责任,也不想和人世间的任何一个人上什么关系。这些情绪太累,太重,只会压垮梳桐,让她再没有勇气坚持下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只不过是被困在了幻梦之中,做了一场自以为清醒的梦。等你醒过来之后,就会发现自己重新活在了真实中,而梦里的一切,全都会消失无踪。”
梳桐的眼睛里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等到北辙寒看见的时候,他的后颈忽然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直接昏了过去。
“啧啧啧,你还真是被占了便宜啊!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是不是就要被这个臭小子吃干抹净了?”
怪老头伛偻着身子,看看躺在地上的北辙寒,又看看梳桐身上再明显不过的吻痕,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想来一贯视男人为无物的梳桐居然也会栽在男人手里,怪老头实在觉得有趣。
不去理睬怪老头一直以来的阴阳怪气,梳桐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扔给怪老头一记锋利的眼神:“废话少说,把他送回去。”
“我说丫头啊,你真的看上这小子了?要是换了别人,你不把他大卸八块才怪!可惜了这双眼睛啊,要是泡在药水里,肯定很不错啊……”
“你不准动他!”
梳桐直接打断了怪老头的唠叨,断了他心中的想法。
“知道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这具身体这么好,直接杀了还怪可惜的……”
怪老头扛起北辙寒,一边摇着头,一边不停地嘀咕着往外面走去。
梳桐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陷入了沉静。
她抚着自己跳动的心,暗暗地询问自己的心意。
难道,她,真的动心了?
如果没有,为什么她已经开始觉得空虚,开始想念北辙寒温柔的双手?
可是,她不该,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和想法!
梳桐坐在凌乱的床上,似乎仍旧能感受到残留着的温暖。
室内的烛光明亮,散发出舒适的暖意,可是为什么梳桐的心却冷冰冰的,再也暖不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