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寒·鸾》星纪微澜

10、第 10 章

　　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红鸾才苏醒过来。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北辙寒。
　　红鸾的头还有些疼，用手一摸，还有一个明显的结痂的伤口。
　　“放心，不会留疤的。”若离从外面走进来，笑意盈盈，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我自己来吧。”红鸾阻止了若离要喂她的举动，自顾自接过来。
　　若离知晓她的性子，便由她去了。
　　红鸾舀起一勺燕窝粥，试了试热度，放进嘴里。滋润爽滑的燕窝粥让她空空的胃舒服了不少，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惬意的笑容。
　　北辙寒看见她难得露出少女心性，当下露齿一笑，心里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三两下，一碗燕窝粥见了底。
　　红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若离见状，识趣地拿着空碗告退，留下两人独处。
　　“他在哪儿？”红鸾不多废话，一针见血，追问北辙寒。这是她和北辙寒之间达成的协议，她跟随北辙寒外出采买冬衣，北辙寒就告诉她仇人的下落。要不是途中横生风波，她早就能知道他的下落了。
　　北辙寒眼神一暗，问：“你都不关心谁伤了你？”
　　“无所谓，”红鸾笑了笑，眼神冷酷，“人不都死了吗？”
　　红鸾虽然昏睡着，却把婢女悄悄的议论都听在耳里。什么妖魔作祟？不过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食恶果而已。
　　思及此，红鸾的目光落在北辙寒的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北辙寒不解其意，眉梢一挑，像是在发问。
　　“我杀了伤我的人，你杀了威胁你性命的人。手段残忍毒辣，绝不留情。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像？”
　　闻言，北辙寒没有答话。他稍稍低下头，让人看不见他眼中流转的情绪。但在红鸾看来，这无疑是一种默认的表现。
　　“可以说了吗？”红鸾不耐烦地催促着，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她只是心心念念想要找出仇人的下落。
　　北辙寒扶着轮椅原地转了个圈，背对着红鸾说：“他是“判官”，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下毒高手，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听闻他与你爹方回春是死对头，只要他下毒杀一人，你爹就救一人，可是你爹七年前销声匿迹，恐怕……”
　　红鸾坐在床上，听北辙寒娓娓道来。一听到“判官”二字，红鸾的手就死死抓着锦被，紧咬着嘴唇，不让胸中无以复加的仇恨爆发出来。她的双眼渐渐盈满了水雾，她却倔强地擦去泪水，眼中的熊熊怒火越烧越旺，让人无法逼视。
　　身后任何细小的动作都逃不过北辙寒灵敏的双耳，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若是自己不转过身来，倔强如她，断是不肯在自己眼前表现出任何的悲伤。现在，她能够流泪，能够哭泣，郁结在心中的忧思便不会那么伤身了。
　　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北辙寒继续说了下去。
　　“据说“判官”来自安国的一个邪教，专以毒杀为乐。不知为何又叛出该教，还盗走了该教的宝物，自此杳无音讯。那晚闯入村子的歹人，就是该教的教徒，那把火也是他们放的。“判官”没有死在火场里，恐怕是落在他们的手上了。”
　　北辙寒顿了顿，又说：“暗焰那晚能救你，也是机缘巧合。他去办些私事，没想到正好看见……”
　　“不用说了！”红鸾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哭腔，语气却还是那么倔强。楚暗焰去干什么她很清楚，用不着别人来告诉她。
　　北辙寒登时噤了口，心下却对红鸾怪异的表现起了疑心。他能感觉的出来，红鸾特别反感楚暗焰。虽然红鸾的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却惟独对楚暗焰怀着强烈的排斥感。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交集？北辙寒的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北辙寒陷入了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渐渐平复了心情。
　　“拿去！”
　　身后传来了红鸾的声音，紧接着有东西从身后飞过来，哗哗作响，直奔北辙寒的后脑而来。
　　北辙寒没有惊慌，只是稍微侧了一下头，飞来的东西便稳稳地落到了刚进门的曾默柏的手上。
　　“这是什么？”曾默柏拿着手上的不明物体，好奇地看了看。这是小半本医书，书页边缘参差不齐，很明显是从原来的书上扯下来的。书上的字密密麻麻，造型奇特，猛一看还以为是不知所谓的信手涂鸦。但是越往下看，曾默柏脸上的表情越是精彩。末了，他脸上的表情简直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少爷，这是方回春的……这是真的……”讲到最后，曾默柏有些哽咽，他只能高兴地看着北辙寒，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喜悦。
　　北辙寒心下了然，却丝毫看不出高兴的表情。
　　“谢红鸾姑娘！”曾默柏深深地朝红鸾一拜，言辞恳切。若是先前，曾默柏对红鸾的态度只能说是不冷不热，还全是看在北辙寒的面子上。现在，曾默柏是真心地感谢红鸾，这才一时激动给红鸾行礼，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的画面是多么的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红鸾没有动，更没有欠身回礼。曾默柏还沉浸在欣喜当中，一点都没有在意红鸾失礼的表现。
　　“桌子上的琴就当是给你压惊的礼物。”
　　北辙寒说完这句话，便自己推着轮椅出了门，曾默柏赶紧跟上去。
　　此时红鸾才注意到不远的桌子上摆着一把七弦琴，琴上镌刻着“栖梧”二字。红鸾伸出手，细细摩挲着手掌上薄薄的茧子。她的眼前又浮现了和娘亲相伴的快乐的日子。她还记得娘亲温柔的手抓着她小小的手指，耐心地教她撩拨琴弦，弹奏第一首曲子。那时的她还小，弹出来的曲子嘶哑难听，可娘亲却从来不会责备她，只是温柔地笑着，眼波如水。这样温馨的画面贯穿了她整个童年的回忆，直到那个男人打破了她心中所有美好的憧憬，从此她便从天堂坠入地狱之中。
　　“啪”的一声，红鸾的指甲应声断裂，牢牢地嵌在床沿上。
　　“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红鸾恶狠狠地说，杀气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