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别离、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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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望着天，微微地叹着气。刚刚和蛛儿进行的一番争吵还在他的耳边环绕。
“宋少侠，你太自以为是了！”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你是我什么人？要由你来保护我？你们名门正派都这么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么？我连保护我自己都要受到你的指责！”
“蛛儿你别误会……我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从来都高高在上，从来没有受过难，捱过苦！从来没有被亲人离弃，孤苦无依，任人宰割！”
阿离的表情越发执拗，泪却直淌下来。
“我父亲有一妻二妾，我是他的第三个孩子，正室所生的唯一的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我母亲出嫁十载，才有我这个女儿……就因为生不出儿子，她受尽全家上下的羞辱，终日以泪洗面……我气愤不过一刀杀了二娘，连累我娘自尽……我被父亲追杀，这才四处流浪……每忆及此，我整夜整夜地连觉都睡不了……所以才甘愿练这毒功，甘愿自毁容貌……我不想死……千难万苦，只不过是想让这张脸的父亲认不出来而已！……”
她说完，抹了把脸上的泪，再不看他，又开始练习她的毒功，花蛛在她微肿的手指上游移，豆大的汗珠又开始从她的额上涌出来……完蛋了，她把这人得罪惨了，而且，她忘记要保持她的淑女形象了，刚刚简直像个泼妇，张无忌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算了，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得了……
他就这么呆愣在一旁，完全失去了刚刚自信满满的豪气，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吱唔着张口：
“我……你说得很对，我几乎没有受过什么苦。我现在才知道，我是一个拥有那么多的人。这些我真的是头一次领会到……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的想为你好。不管你以前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情，首先我都希望，你能够过得好一点儿……我愿意以一个朋友的立场来帮助你……”
“够了！”她咬着牙说，“别再说下去了！烦死了……你真的是无可救药！我不要你的假好心！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告诉你，你上当了！我只是为了张无忌才假意与你和解!我根本就不相信你！除了张无忌，我不相信任何人！……”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轰隆一声响，简直站立不住。“你说谎！”他将颤抖的手指向一旁假寐的“曾阿牛”，“如果你谁都不相信，那么他呢？他算什么？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张无忌闭着眼睛，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她说什么？为了他张无忌才与宋青书和解？只相信张无忌？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她到底是谁？
“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多话，这样多管闲事！”阿离的火气越发地大了。
“就因为他不会多话，你才愿意和他一起，是这样吗？”宋青书妒火中烧，口不择言起来，“别跟我说你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张无忌，你刚刚看到他的真面目时，眼睛都发亮了……你真的对张无忌忠贞不渝么？”
“……那也是我的事！”她不会解释说是因为阿牛哥的样子和小时候的张无忌有些相似，没有必要解释，眼前这个人可恨之极，专会揭人疮疤，她巴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现在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觉得羞愧，无地自容……
宋青书狠狠地盯着她，她却再不开口，似乎完全无动于衷，终于他无法忍受地甩手而去。
阿离却没有再继续练下去，她将花蛛放回了盒中，一行清泪从她黝黑不平的脸上滚下来……
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一切都结束了……这样奇怪的人，再也不会有了吧……突然来到她的身边，好奇有关于她的一切，穷根追底的，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友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圆真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为师多年来的武学心得，与你有益，你收着吧。”
“多谢师父抬爱，弟子愧不敢当。”陈友谅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揣入怀中，然后他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地向圆真禀报，只隐去了与自己私下行动有关的一切。
圆真仔细万分地谛听着，同时脑子里反复地思索，并与自己原先的各种想象进行印证或调整。事情的发展大体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库库特穆尔果然是个情种子，年轻人嘛，没多少见识，血气方刚，又认死理；不像他老爹刚认识黛绮丝那会儿，已到中年的人，早就万花丛中过，再怎么美貌的女人对他的吸引都不过是一时；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叫小昭的丫头青出于蓝，姿色远在她娘之上……应该怎么再添一把火呢？如果小昭也嫁给了明教中的什么人，对王保保的打击一定可想而知；爱人成婚了，新郎却不是自己，他成昆可是深知其中滋味的……
以自己受过的伤害为理由去报复别人，这就是成昆最希望看到的。好像这样就能够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陈友谅悄悄地打量起师父的神色，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师父的命令。师父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这么多年来，自己唯一猜不透的人就是他了。他甚至都不明白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残害小昭的父亲韩千叶，为什么要给蒙古人做事，又为什么多年如一日地执着与和明教作对的一切事宜。
若说是私仇，他不觉得师父对空见神僧有特别深厚的感情；若说是为了光大少林，少林寺早就是名门正派之首了；若说是心怀大志，想要一展抱负，都已近古稀之年的人了，又无儿又女，打下了基业传给谁呢，他可不敢假设师父是要把这一切传给什么秘密都不知道的自己……
“师父，徒儿出来已经有些时候，小王爷难免生疑，他和小昭姑娘瓜田李下，师父您……”陈友谅见圆真半晌都未开口，终于忍不住出声。
对于小王爷和小昭的事情，师父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万一木已成舟，却非师父所愿，不是糟了吗？而且天这么冷，地这么冻，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再熬下去，天又要亮了，他可是一晚上不得歇息……
“哦？”圆真回过神来，突然像看待一个陌生人那般，上下打量着陈友谅。
这个徒弟自小被他带在身边，他深知其性情冷僻，他何时关心过别人的事？自古美色惑人心，友谅的年纪是不小了，该不会也对那个小昭丫头动了什么心思了吧……自己平日里总琢磨着明教的事情，忘了替他的终身大事操心；谢逊也是自己的徒弟，但只是成年后才跟他习武的，自己为了复仇大业，不得不下了狠手令他家破人亡；友谅却是他看着长大的，情份和谢逊相比毕竟不同……
陈友谅被自己的师父看得心里发毛，还以为是自己主动开口，惹了师父不快，不敢多作解释，只能把头伏得更低，等待对方示下。
“看来我的猜测不错，”圆真心里想着，“这孩子被我看穿心事，又生怕我要出口阻挠他，因此难过……我平日里待他的确有些严厉。只是我的确未曾考虑过他的心事，这却要如何是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别离、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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