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小昭何处去》烟霞随心

23、情人眼里出西施

　　尽管阿离说她自己一无所有，但在宋青书的眼里，她什么都有。人才出众，赋有活力和热情，精明周到、真挚动人，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人选。

　　而且，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一类人－－她能够作出自己的选择，敢于孤身离开一个熟识的环境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寻找自己的心上人，为他生为他死。身为女子，做出此种行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的。想想自己，他有没有可能做出这么有勇气和魄力的选择？他不敢想象……

　　而她做到了，这是他钦佩的。正因如此，他更加深刻地为这个女子着迷了，认为珍惜她的情感是一种义务。所以他打算为她的快乐做出自己微薄的努力－－把张无忌已死的消息牢牢地封锁住，不让她知悉。

　　鉴于峨嵋掌门灭绝师太的确就在左近，而且丁敏君和武烈、武青婴父女有所接触，有可能已经从他们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躲开峨嵋派的眼目就成了当务之急。

　　现在她仍旧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他的判决，他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对她说：

　　“我现在想不到怎么处置你，但此地不宜久留，你容我考虑考虑，等安全的时候再说吧。”

　　他根本不舍得处置她，只是不愿就此离开她，想要拖得一刻是一刻，仅此而已。

　　她没有表示为难，只是表示要带着阿牛哥一起走，表现出同舟共济的精神。宋青书提出给她帮忙，她也没有虚假的客套，只是非常有礼貌地说声谢谢，这在宋青书的眼里分明又是一种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事实上，她也有自己的盘算，她想和武当派的人建立联系，方便以后随时打探张无忌的下落。

　　然后两人一起动手，取下柴堆中的硬柴，再用软柴搓成绳子，扎了个雪橇，将张无忌带上，拉了他向西北方跑去。

　　在共处的路程中，宋青书没有一分钟不在观察着她。而阿离呢，也没有一分钟不在努力表现，希冀在对方心里眼里都留下完全美好的印象。他发现，她认路的本领极强，而且心思细密。她不时跃上大树，关注周遭地势，仿佛从一开始心中已有着明确的方向。待到一处山谷边上，雪橇过后，她将张无忌搬弄下来，却找了几块大石头李代桃僵，任其滚下深谷……灭绝师太要是顺着轨迹找来，或许还当他们已摔入雪谷之中，跌得尸骨无存了呢。

　　然后，阿离像是轻车熟路似的，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个不易为人察觉的山壁，利用两块大石头之间的罅隙搭成了一间小屋，攀折树枝做成了盖顶；又指挥着宋青书抱来若干大块的雪团，堆在小屋顶上。两人忙活了好半天，直到从远近高低各个角度都看不出半点痕迹。

　　阿离又采来许多野花，把这间小小的屋子装饰起来，馨香雅致。宋青书看到，在很短的时间内，她就建立了一种秩序。一个大家族的管家也不过如此。而且在这过程中，她嘴里哼着小曲，显得非常愉快，毫不拘束。

　　“蛛儿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贤内助的。”宋青书望着她，由衷地说。

　　蛛儿心里很甜蜜，简直乐得要飞起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呢。但为了给武当派继续留下好印象，不敢表现得太离谱，只是礼貌表示感谢。

　　宋青书却以为，这又是她的一项优点。四叔说，但凡女子，都爱听人说好话。可是蛛儿就不一样。恭维话对她没有多少作用。所以他又一次觉得，她过去肯定是一个有教养的好人家的女儿。他为自己惋惜，没有在张无忌之前结识她。如此贤惠的美德，如此快活的心灵，竟为一个死人而埋没，他为之叹息。这个女子的命运更加深深地打动他的心。他迫切地想知道她从哪来，家世背景如何，师承何方……

　　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既然她嫁不了张无忌，迟早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吧。世上也没有不漏风的墙，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知道张无忌的死讯的。他觉得应该发动所有对她有影响的人，打消她为张无忌殉情的想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他本来想着，一旦取得她的信任，她就会吐露心中的秘密。如有不幸，他可以帮助她；如有错误，也可以从中调解说和，使她往日的过失得到宽恕。但他的友好保证和请求都没有奏效。

　　她感觉到他有意从她口中探听她的秘密，下意识地就采取了回避的对策，总是往“曾阿牛”的边上凑。看得出，她信任“曾阿牛”要胜过他。她甚至替那“曾阿牛”梳洗收拾，缝补衣衫，两人说笑起来也极为自然，仿佛熟识已久。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那些鲁莽的话似乎冒犯到她了。她投向他的眼光非常严峻，他连看都不敢看了。现在只要他的眼光一对上她的，她的笑容就收敛了，不时陷入沉思。这分明是一种与思念心上人迥然不同的折磨，里面似乎包含了更深层的痛苦。

　　但总的来说，她仍然很高兴，只是不特别快活；她对待他更加地客套周全，因为他是张无忌的同门。她希望给他留下完美无缺的印象，不好的通通舍弃。

　　这一天以来，旁观者张无忌的体会十分复杂。因为在他看来喜怒无常、称得上古怪邪门儿的蛛儿几乎不再乱发脾气，显得庄重而沉着，时时保持着几乎称得上高雅端庄的风度，这不得不让人钦佩。他之前对她存有的那些不太好的印象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消逝了许多。而整整一天，张无忌都分明感受着这两个人对彼此的关注和迁就，以及对他本人的忽视。他们眼中仅有彼此，完全不当他这个大活人在身边一般。知道宋青书是武当弟子之时，他已经猜到是宋远桥宋大伯之子，本想着多和对方攀谈攀谈，了解太师父和众位师伯师叔们的情形，或者也可在适当的时候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惜他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女为悦己者容，说的就是蛛儿姑娘了。他两个分明是一对有情人。莫非宋少侠就是蛛儿姑娘的心上人？”他继续想着，“不错！宋少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名门风范，正是女儿家心目中的好人选。可是看样子，宋少侠待她是极好的，绝不像她所说的那般心狠，这却弄不明白了……”

　　到了晚上，阿离盘膝坐下，练了一会儿内功，从怀里取出一个黄澄澄的金盒来，打开盒盖，将双手两根食指伸进去，两只拇指大小的蜘蛛蠕动着咬了上来。

　　“你这是做什么？”宋青书只觉得毛骨悚然。张无忌也有同样的感受，但他轻易不愿干涉别人，在没有明白全部情形时也不轻易下定论，便只是看着，没有出声。

　　“练功啊，不然你以为我做什么呢？闹着玩吗？”阿离艰难地回答，“这是我娘传给我的一门功夫，叫‘千蛛万毒手’，我从小练起，可惜功力还不深……这花蛛以我手指上的血液为食，我运劲抵抗；只要忍得几个时辰，它们吸饱血之后，会将体内毒液回入我血中，威力……你应该知道。那次我能把你点倒，靠的就是这个。”

　　这时候盒中的那对花蛛咬得狠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竭力忍受痛楚。

　　“什么？要几个时辰？那得受多大的罪？”他惊叫起来，冲到她面前，“不许再练！你不是说我可以随意处置你么？我现在想到了，你不许再练这毒功了！这就是我的意思！”

　　阿离微睁开眼，面有难色。她知道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种练功法。或许他刚好想起了自己被毒倒的事情，心有余悸。

　　“我不练这功，怎么保护我自己？灭绝老尼万一来了，我怎么抵挡？”

　　“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宋青书一脸命令似的表情，“这里有两个大男人，保护女人是男人应尽的职责。”

作者有话说

　　我想在曾阿牛面前的那个蛛儿的形象，一定不是真正的殷离，至少不全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