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张无忌之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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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为自己的一时心软感到庆幸。经过详谈，发现这姑娘远非是他在心里所描画的那种既危险又放荡的坏女人。她恩怨分明，快人快语，心地不赖。
她告诉他，当时她似乎是发烧了，对伤害他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她此前住在海外的一个孤岛上，完全与世无争；最近才到中原来，而且只在她确信安全的时间和道路里行走，自问并未蓄意伤人，也从未有过任何品行不端的意图——简言之，他的所有疯狂设想都是不存在的。
此外，她还向宋青书详细说明了她去刺杀朱九真的理由、过程，然后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出她准备向他赎罪的办法－－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里，凭他处置。
这样条理清晰的表白的确使人不能怀疑她的脑子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现在该怎么办，宋青书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小小的期待已经得到满足了，而且还大大超出了他所要求的……
这一天他的心路历程算得上峰回路转，是过去二十几年中所未曾感受过的，他简直以为是在做梦：他近乎狂热地迷恋着一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在这毫无理智的迷恋中，他过去对待事物的看法被摧毁，许多意想不到的真相在一瞬间全部落到他的心里，令他感到从所未有的迷惘。
但现在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就像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如火的吻，这个姑娘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捍动了他的内心，令他感到惊愕又幸福。同时在这件事情上他又发现，这世上由于误解而引起的自我折磨也许比受到真正的奸诈和恶意导致的伤害还要误事。至少在他生平所见的人当中，奸诈和恶意之人并不多见。
“我叫宋青书，武当派弟子，”他蓦地开了口，“看来这的确是一场误会……”
“果然是武当派的人。”阿离暗暗心喜。
名门子弟就是不一样，气量大，倒也像是个好人。他能特地跑回来放了自己就是明证。自己刚刚的做法－－对他解释，更是正确而值得的。因为他听了之后，几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说明连他这样的名门正派弟子，都能够认同朱九真此人该杀，那么她所作的这一切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这么多天以来她头一次有了舒坦的感觉……如果阿牛哥也这么想就更好了……
当然，除了对此人人品的认同，她选择和解的一个更重大的缘由其实是－－张无忌是武当派的人。虽然张无忌从来没有认可过她，但她处处以张无忌之妻的标准来衡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她不应该和武当派的人结怨；她不能够让张无忌为难；她不愿意让张无忌恨她；她更要让眼前之人知道，让张无忌身边的人都知道，她身为一个女子的品行是无可指摘的。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宋青书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着，“在下并无他意，只不过……”
语言的贫乏让他困窘，他极力调动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想让对方明白－－他并不是在审问她，她其实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虽然那样他可能会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迟疑了一下。姑娘家的名字岂是随意告诉男人的么？阿牛哥和她呆了这好几天，都没有主动问起过她的名字，这个人也未免太大胆了……相比之下，阿牛哥的确是守礼得紧，如果她不主动说起什么，他是不会冒冒然开口的……礼数周全的确让人尊敬，可那是不是也表示，阿牛哥对她这个人的一切事情根本就毫无一丝兴趣？……咦，此人满面通红，羞人答答的，并不像是那种冒冒失失、喜爱调笑之人，反而还有点害羞……他平时一定不是这样的，莫非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可是，为什么呢？
“蛛儿，‘蜘蛛’的蛛。”
虽然是化名，但也不是对谁都会说的。因为对方是武当派的人，所以她才破例。对的，是这样没错。
他略点了下头，嘴角上扬：“不错的名字。”
张牙舞爪的，看上去很吓人，人如其名。
“我向你打听一个人，成么？”她审视着他的神色，见他一副完全收起了愤怒的样子，似乎也并没有将她立刻处决的想法，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是张无忌，对么？”他似乎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心中诧异：“你知道？”
“每年都有很多人上武当山来找张无忌，打听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最近这两三年才少了，”宋青书答道，“武当弟子对此事最清楚不过了。”
“这你可错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对屠龙刀可没什么兴趣，就算倚天剑和屠龙刀同时放在我的脚下，我瞧也不瞧一眼！”阿离说着，语气坚决，“‘号令天下’对我来说狗屁不如，一点意思都没有。”
“哦？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少年这时眼目清亮了一些，面上带着微笑，仿佛片刻之前那个乖戾暴躁的自己已然沓无踪迹。
以前他根本无意知道别人的想法。但现在他竟然觉得，了解别人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他还想到，迄今为止因蛛儿出现所发生的一切，向他展示了痛苦和欢乐的多种多样的变幻；他第一次感觉到世界的丰富多彩，人性的神秘复杂；眼前的这个如同诱惑者的女子，给他打开了通向真正了解整个人生的大门。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张无忌本人，”阿离有些捉摸不透他何以对她抱有那样亲切莫名的一种神情，就像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在他的面前胆子越来越大，顿了一下，才问：“我还想问你……我除了……向你投怀送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我是说，更过分的举动？”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还有多少比起投怀送抱更过分的事，投怀送抱本身已经很过分了。如果他说有，会是什么样子，她又能不能承受得住呢，完全想象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他的眼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下她丰润娇艳的双唇，颊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你，想说什么？”
阿离目光如炬，从他的视线想开去，立刻产生了怀疑，莫非她竟咬了他么？她突然觉得腕上的伤疤有些发痒，忆起了自己的初衷，脸也变了色。
“早在五年前，我已经把我的心许给了张无忌这个小冤家，我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我生平最恨三心两意，不能从一而终的人。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张无忌的事情，等我找到他后，他要是不高兴，不让我跟着他，我惟有一死。”
她才不会那么傻，不打自招呢。可是不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人会不会透露出去还真很难说。
视线牢牢地定格在她神情激动的脸上，他仿佛浑身受到猛烈的一击，吓得直跳起来往后退缩，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的可怕之处。
“你觉得很可笑，是么？其实我的脸本来不是这副样子的，是因为练功的原因，才变得这么丑。找到张无忌之后，如果让他嫌弃的话，我就把全身功力散了，恢复成他初见我时的模样……我也好看过的，自问能配得上他……”她放低了声音，垂下了眼帘，“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只需要说真话就好了。”
宋青书浑身战栗着，内心感到痛惜又尊敬，同时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高兴起来。
“没有，再没有什么了。你完全多虑了。”
阿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知道这人做出了承诺，不会乱说话，但其实她心里并没就此感到踏实。她一直留心看着他的反应，见他神情矛盾纠结，脑海中起了非常不好的设想。
“要是我跟你说，我只是假设，”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意存试探，“若是张无忌已经不在人世，你会怎么办？”
虽然她看上去的确是个痴心的人，可是如果对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那她再执着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早晚还是会放弃的吧……难道要为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一生么？
阿离本就心事重重，听了这话，瞳孔一样子失去了颜色，仿佛秋天凋谢的花朵。“那我就随他而去，碧落黄泉再相会。”
宋青书不由得一怔，他已经明白，她的感情坚如磐石。她打心眼里关心着张无忌这个人的安危。在她身上，他亲身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关怀，一种只为某一个人的存在而喜悦的情怀，一种不计回报的付出。
他默默地望了她许久，突然他转过了身……因为他感觉到，他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不能叫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的声音带着不安与急切。
“没有，”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事实上我们武当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吉人自有天相，既然没有坏消息传过来，那他一定是过得不错的。”
阿离轻轻地点了点头，她那失神的瞳孔又一次明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张无忌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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