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52、前尘往事

　　那夜晚宴后，西楚国暂时一片平静，除了每隔三的一次朝见，教中其他事物都有圣姑打理，雪灵音还算轻松。

　　只是这早晚朝见，雪灵音也觉得麻烦，难怪人家皇帝和皇后会生气，这弄的跟个小朝廷一样，掌权者当然不满了。几次给圣姑说要取消，圣姑都不同意。美曰其名，这是教中人难得见圣女的机会，不能剥夺。

　　闲来无事，除了练功，她便跟着圣姑熟悉西月教的各种事宜。

　　“哈哈哈……”雪灵音很没形象的大笑，“姑姑，我以为我的名字够怪了，原来咱们历届圣女圣姑的名字都很怪啊！”

　　站在先贤殿看着历届圣女圣姑的画像以及下面的生平简介，雪灵音忍俊不禁。

　　圣姑无奈的摇摇头：“心儿，你这形象，若让外人看到怎么行？真不知道在外面是怎么装的清冷肃严的。”

　　“姑姑，你错了，我那不是装，我也不知怎么一到陌生人面前就生冷起来了。再说了，我实在没忍住，你看的第六位圣女，叫火天天，第九位圣姑叫雷声声。呃，还有姥姥，雪寒凌。姥姥和我同姓呢！原本想着‘雪’已经是比较罕见的姓氏了。”

　　“也只有你敢这般大胆了，竟然在先贤殿里放肆。”圣姑轻笑，看到她一脸怀念的看着上任圣女时，笑容顿住。

　　“是啊，姥姥也在笑我，呵呵。”姥姥她，的确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姑姑，我这是敬重她们才这样说，哪有亵渎之意？对了，为什么没有第一届圣女和圣姑呢？”

　　雪灵音转身，疑惑地看着圣姑。

　　“第一届……”圣姑原本就飘渺的神色更加飘渺，“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圣女不愿意被供奉吧！现在只能从零星的记载中了解圣女的些微事迹。”

　　做了好事却不愿留名，那样的女子，该有多洒脱淡然。

　　“真是个奇女子，西楚国的第一代王是深深的爱着她的吧！”

　　“你怎么知道？”圣姑猛然抬起头看着她。

　　“姑姑，你最近很容易激动哦！”不去多想圣姑的反常，雪灵音细细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不爱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后人生生世世供奉西月教？如果不爱她，怎么会亲自为她设计并建造宫殿？如果不爱她，怎么会为她烧制世上独一无二的镜子？”

　　圣姑背对着她，低声道：“心儿，你继续看吧！想去哪就去哪，迷路了就叫我。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如今，知道的又有几人……”

　　说完她轻轻一跃，飞出大殿。

　　“姑姑……”雪灵音轻唤，对圣姑隐隐的反常有些纳闷。

　　不愿多想，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转身走进密宗阁。

　　密宗阁是西月教数百年情报之结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历届西月教人的所有档案。

　　找出这一届的，雪灵音迫不及待打开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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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毕放好，雪灵音随意踱步向前。密宗阁由里到外按着年代久远排序，越往里面最里层，年代便越久远。想起圣姑刚刚的话，她不由好奇，想看看千年前那位奇女子。

　　卷宗用上好的羊皮纸包裹着，有些字迹已经模糊，虽然定时有人打扫，但过了这么久，显然经不住岁月的剥蚀。雪灵音小心翼翼的寻找，有些年份要几经辨认才看得清，拿起厚厚的记录，如同走进了古老神秘的国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沉浸在故事中难以自拔。圣姑说的没错，后世的记载并不完整，零零星星，大致上也能合成一个故事。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永恒的真理放在这个空间也经得起实践的检验。这是一个跟中国古代差不多的故事
　　。
　　所谓乱世出英雄，如此缭乱之世自然英雄辈出，比如天朝的第一任皇帝，比如西楚国的第一届圣女和王。无非是一个与被爱，支持和守望的故事。

　　我能陪你打了天下，却无法陪你坐拥天下。

　　我能帮你守护一个王国，却无法回应你的爱。

　　因为，我只跟随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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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千年前的故事，前尘往事尽如烟，看多了爱恨纠葛，雪灵音依然为此感动了。

　　恍然间，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深情的呼唤。凝神细听，却是没有了。

　　摇摇头，把这些从脑海中移走。再多的感动，那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和她这第十二位圣女没有关系。

　　出了密宗阁，雪灵音悄悄飞到月宫第七层，吩咐听风听雨，让情报阁打听梁淑茵的一切消息，包括出嫁前。

　　吩咐完毕，她回到第九重，知道圣姑不愿意让她介入纷繁芜杂的事情中，是以这些都瞒着她，将来总有机会说清楚。

　　她们在同一个战线，她如何忍心所有的事情都让圣姑一个人操心！

　　“观雪观霜……”雪灵音传音入密。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飞快地袭来，跪在她身边，表情恭敬肃然。

　　“这几天密切监视望月和灵犀。”

　　“是！”

　　两人应诺，随即迅速消失。暗卫是西月教中专门保护她的人，却被她当成情报员在使用，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身份很合适呢！

　　一切安排妥当，雪灵音欲找圣姑商量事情，圣姑却不见了踪影
　　。
　　雪灵音寻思片刻，决定悄悄溜出去。圣女的容貌大家都看过，为了不引起轰动，她再次经历痛苦的变身，回复到自己本来的样子。

　　姑姑不在，听风听雨不在，望月灵犀也不在，正好她一个人可以好好出去看看。

　　熙云客栈，抬头望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雪灵音轻笑，这是第一次出江湖时落脚的地方啊！

　　在二楼包了一个雅间，她独斟独饮，细细听下面各路人的谈话。圣天倾说的不错，熙云客栈的确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你们听说没？暗影门这个月来收敛了好多，闻说罗暗影放言以后只杀该杀之人，不随便接生意，哪怕钱给的再多。”

　　“是吗？我还听说罗暗影和倾心谷的少主见过面，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雪灵音来了精神。

　　“少主怎么会和罗暗影那样的人有关系呢？不过听说倾心谷最近解决了江湖上一个很有来头的暗杀组织。少主貌似有出江湖的打算啊！明年武林大会不知能不能见到。”

　　“我们哪会知道呢！不过明年的武林大会却是一定要去的，咱们西楚国的圣女肯定要夺回天音琴。我说现任盟主也是够傻，竟然不直接送回来。也亏了咱们圣姑讲道义，不愿意为难他。”

　　“有圣女出来，肯定没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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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雪灵音没了听下去的欲望。天倾已经动手了？那幕后黑手应该很快就会找出来了吧！转眼间半个月都过去了。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饭菜品尝的差不多，她起身出去。

　　楼梯口，恰遇两个女子从三楼下来，看到她，其中一人轻轻惊呼。

　　雪灵音抬眼，是她？波澜不惊地淡淡一笑，她转身下楼。

　　惊呼的那人她没看错，是自己的侍女望月无疑，另一个女子，却是易了容的西楚国皇后，梁淑茵。梁淑茵眼神一扫而过，某种惊艳瞬息即灭。

　　跟金安洛相处几个月，雪灵音的易容术进步神速，一般的易容，她还是一眼就能敲出来的。

　　她两人怎会一起？难道那晚上的人是她？雪灵音暗自猜想，隐隐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走出客栈，她迅速躲起来，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走上相反方向。

　　望月走的是回月宫的方向。

　　等了一会儿，雪灵音才慢慢往回走，半个时辰后，听风听雨迎面急急赶来。

　　“主子，圣姑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雪灵音看看天，心里一动，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圣姑点检教众的时刻，没什么重要的事都不会耽误。

　　“姑姑离开时可有给你们交代过什么？”

　　“没有，主子……或许，你可以去皇宫西边的挽梅园看看。”听雨小声说到。

　　挽梅园？现在已是黄昏，圣姑去哪里干什么？这句话没有问出口，雪灵音点点头，交代：“告诉他们，我和圣姑在闭关修炼，今天的点检就免了。”

　　她匆匆往挽梅园赶去，凰城虽然逛得不多，但地图却看过，也都记下了，是以找个挽梅园并不是什么难事。

　　冬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被云层堵着，光芒微弱，这会儿到了傍晚，更是晦暗不清。挽梅园占地面积较大，数百棵梅树红花遍身，隐隐错错，人影难辨。

　　雪灵音放慢速度，在里面慢慢寻找。拐角处，听得有暗暗声音传来，本想离开，闯入耳帘的熟悉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陛下，今天来了这么久，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

　　“小隐，你当真如此狠心？”

　　“二十多年前的战争已经说明了一切。陛下，我既身为西月教圣姑，以后这样的见面，还是省了吧！”

　　“小隐……”男子低低的呼唤传来。女子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小，几近于无。

　　待那男子也离开，雪灵音从树下出来。方才她声音极低，圣姑应该没有听到，隔了数十丈，她却听清了两人的谈话声。

　　这，就是听雨让她来挽梅园的原因吗？

　　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有这么多奇遇。

　　先是皇后和自己的侍女见面，接着是皇帝和圣姑见面。

　　雪灵音嘴边划开一抹嘲讽的笑容，果然是人间处处皆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