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53、新年晚宴

　　西楚国皇宫，明明暗暗的灯光将雪灵音和圣姑的影子拉的老长，身后不远处是一起跟来的望月和灵犀。除夕的炮火声早已开始，年关来临，皇宫内一派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倒和了雪灵音身上鲜红的长裙。

　　西楚国圣女回归，除夕晚宴，四国来贺。这个晚宴，又是为她而办的。

　　“姑姑，我百无聊赖，倒害的你也得跟我一起走着。”

　　圣姑淡淡一笑：“心儿，你我还客气什么？这样散散步也别有意味，不过是有些人要就等罢了。”

　　“那就让他们好好等吧！”雪灵音不觉莞尔，“话说回来，不知道皇后这次又要说什么？”

　　“她向来撒泼耍野惯了，若是再敢对你不敬……”圣姑冷哼一声，蓝眸瞬间深沉起来。

　　雪灵音正欲答话，望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主子，圣姑，其实皇后娘娘只是脾气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坏人。”

　　圣姑眼角余光扫她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雪灵音侧头扫了一眼她和灵犀，沉思片刻，道：“我自是不会跟她计较。”

　　西楚国皇宫翩月殿，皇帝贝濬漠坐在首位，右边是皇家子嗣和后宫妃嫔，左边依次坐着各国使者。主角没到，大家有一句每一句地说说话，气氛也不至太冷落。

　　西楚国两位已经及笄的公主，偷偷瞄着对面桌上的年轻男子，双颊泛红。在这样的场合中，男子的存在的确如一缕春风般清润自然。他丰神俊秀，一举一动皆是风雅至极，低饮细酌，执杯的手如白玉般莹润晶秀。

　　“圣女娘娘到，圣姑到！”随着内侍监的喊声，众人均侧头过去。一红一紫两个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大殿内响起高低起伏的抽泣声。

　　“圣女辛苦了，圣姑辛苦了。”贝濬漠起身迎接，其他皇室成员也纷纷行礼。

　　“让陛下和各位使者久等了，实乃罪过。”雪灵音道，和圣姑一起在左边首位坐下。

　　先前那男子见她进来时，黑眸泛起亮光，此刻听到她说话，更是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雪灵音坐定，坦然接受对面几人的审视。双眼很自然地扫了过去。

　　是他？看到对面风雅至极的人，她眼中惊讶一掠而过。

　　贝濬漠仔细为她介绍各国来使，看到中间那中年男人时，雪灵音来了兴趣，呵呵，难怪今天皇后会这么安静，原来一腔心思都用到别处去了。

　　楼放，东陵国丞相，从三十岁一封为相后便一直居高不下，权势惊人。此次他竟然亲自前来，东陵国倒是很看得起她这位圣女。

　　雪灵音看到他第一眼，就猜到贝胤玄的身世了，相同的发色和眸色，甚至连气质都有若有若无的相似感。幸亏贝胤玄的长相更像他母亲，否则，不光她，别人怕是一眼也能瞧出端倪。

　　冰琼国的使者虎背熊腰，看起来倒很实诚，也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和赞赏。贝濬漠介绍完后，也是他第一个答话。

　　“今天见了圣女和圣姑，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以往那些女子都算是白看了。高强是粗人，不会说话，先敬圣女圣姑一杯。”

　　雪灵音笑容清雅，“高将军快人快语，性子最是豪爽，我也甚为欣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天某也没见过如圣女这般出色的女子呢！”风雅的年轻男子执起酒杯，走到雪灵音跟前，传音入密。

　　“雪姑娘，玉当真没想到你会是西楚国的圣女。”

　　“天公子，我也不知我你是昭圣国的大臣啊！该不会，天如玉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容貌虽然改变不少，但声音还是如此，天如玉能认出来也正常。

　　“呵呵，真是什么，也瞒不过阿音你啊！”

　　阿音……雪灵音蓦地，满头黑线。

　　而不知情的外人，见昭圣国的使者这么敬重雪灵音，微微愣住，连贝濬漠都有些惊讶。要知道天朝四国中，昭圣国是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国家，没想到昭圣国的使者会对圣女这么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一饮而尽。

　　“既然天公子都行了这么大礼，我东陵国自是不能落后了。”楼放同样拿起酒杯，走到雪灵音跟前敬了一杯。

　　随着他的靠近，雪灵音的手上，灵蛇突然动了几下。她不着痕迹地摸摸手臂，感觉到鼻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奇异味道。

　　霍然抬头，却看到楼放的视线在她身后极快地扫了一下。

　　雪灵音垂下双睫，隐去眼中神色，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喝完了酒。
　　“各位使者远道而来，雪灵音感激不尽。”这酒也喝了，该客气的还是要客气的。

　　“陛下，听说贵国的圣女之位悬空了一百多年，这次圣女即位，当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我似乎听说，圣女是从昭圣国归来的？”刚客气完，楼放就状似无意的发问了。

　　雪灵音暗暗骂他一句，果真是老狐狸。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包藏祸端。西楚国的圣女本来就没有特殊的限制，唯一的印信就是她脖子上象征圣女身份的项链。而这个项链，遇到圣女时就会发光，而且没有接口，只有圣女能够打开。连雪灵音和圣姑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神奇。

　　楼放这个问题可谓是一箭三雕。

　　既质疑了雪灵音的圣女身份，又暗示雪灵音即便是真的圣女，也难免会对昭圣国怀有感情，最后，于无形中离间了西楚国和昭圣国的关系。

　　贝濬漠怔住，似乎没料到楼放会如此一问。

　　雪灵音盯着楼放，嫣然一笑：“不知楼丞相是听谁说的？若真如此，这么机密的事情，昭圣国都不知道，丞相竟然知道。东陵国对我西楚国果然非比寻常的关心啊。”

　　饶是楼放阅人无数，见到雪灵音这能迷死人的笑容，也不禁眩晕片刻，待听到她的回答，脸色尴尬起来。

　　“呃……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敝国和贵国作为姻亲之国。关心是应当的。”

　　“楼丞相说的对，皇后不仅是贵国当今皇上的亲姑姑，也是楼丞相的表妹。咱们两国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雪灵音轻笑一声，睇一眼楼放身后英俊挺拔的贴身随从，道。

　　此话一出，梁淑茵的脸色唰得白了，连楼放也神色微变。

　　“这世间英雄谁问出处？天某也未听说圣女来自我昭圣国，即便她来自昭圣国，那也只能说明，这是上天为我两国定下了友好关系。楼丞相下次，可不要再听信不三不四之人的道听途说了哦！”天如玉一边饮酒，一边道。

　　“就是，就是，再怎么说这是人家西楚国的国事，咱们来送个礼庆祝庆祝就行了。管这么多干嘛！”高强大声说着。

　　楼放很快恢复如常，“都是我的不是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各位使者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朕特意准备了节目，请使者们欣赏欣赏。”贝濬漠发、出话圆场，将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开来。拍拍手，一群美貌的歌姬舞姬从殿外走进。

　　又是歌舞表演，雪灵音低头吃菜，对这些节目不甚感兴趣。

　　“心儿，你方才做的很好。”圣姑在旁边传音入密。“你认识那位天公子吗？”

　　“认识啊，说起来他还是我和天倾的恩人呢！从魔域地宫出来之后，他救了我们。后来在青凤城又见过两面。”

　　“那就好，不过他既然作为昭圣国的使者，身份肯定不简单。我倒是一时想不起来，昭圣国哪个大臣如他这般。”

　　“我也说不清楚，见机行事了。姑姑，楼放身上的味道很怪异，刚刚他过来的时候，灵蛇动了几下。”

　　千年灵蛇本是西月教的圣物，自雪灵音回国后，圣姑便前往昭圣国寻了回来。这灵蛇也当真是灵蛇，看起来那么庞大的生物，竟然能缩成一条巴掌大的小蛇。，雪灵音不由得再次感叹，这真是个奇异的世界啊！本来很怕蛇的她，第一个宠物竟然就是蛇，还是一条灵蛇。看来以后一蛇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了。

　　“闻说他以前得过一种很奇怪的病，一直以来各种药材不断，应该是他身上的药味。”

　　雪灵音点点头，抬眼观察场中情况。几位使者，只有高强在认认真真看着表演，另外两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楼放偶尔目光右移，又迅速返回，似乎还若有若无瞟向她这边。雪灵音眼角掠过右方，唇边划起了然的微笑。

　　天如玉更是肆无忌惮，直接跟她传音入密，聊起天来。

　　“阿音，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阿音？天公子，你怎会想到这个称呼？”

　　“玉以为雪姑娘心里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所以喊的稍微亲近一些。难道姑娘心里，始终当玉是外人吗？”天如玉的声音满含委屈。

　　额，这个……

　　“你是我和天倾的救命恩人，我们又数次相见，我自然也是把你当朋友的了！”雪灵音无奈道，没想到天如玉那么风雅翩翩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音……算了，虽然有些难听，忍忍也就过去了。

　　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晚宴也接近尾声。

　　西楚国为几位使者安排了住处，晚宴一过，天如玉等人就要离开。

　　雪灵音跟着贝濬漠一起出殿送人，看他们乘上马车，正待离开，忽然感受到身后一抹玩味的视线。

　　匆忙回头，只看到一个藏青色的身影进入马车。东陵国还真是礼贤下士，随从都能和主子一起乘坐马车了。

　　贝濬漠病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梁淑茵，眼底似有什么暗暗汹涌着。

　　雪灵音暗暗瞅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