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22、风雨两人行

　　房间的四壁镶嵌着形状和大小都相同的夜明珠，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使房间即使在黑夜也亮如白昼，里面的设置一览无余。贵重的雕花桌椅，打磨精致的青花瓷茶壶茶杯，地面上稍显暗沉的地板，仔细看去才发现竟是贵比黄金的紫檀木。里间的帷幔在门缝里透进的凉风的抚弄下高高飘扬，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赫然就是价值连城的冰蝉丝。
　　这一切都昭示着屋子主人的奢华和富贵，真正的富贵不是张扬外露，而是低调中透露出的婉约大气。
　　此刻，明瑾然站在屋子中央，神情呆滞，偶尔又抬眼向里张望，显然是在等屋子的主人。一炷香后，身穿暗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到明瑾然，她嘴角一弯。
　　“瑾然，这次回来，想必是有好消息告诉我吧！”
　　明瑾然楞了片刻，抬眼看着面前的贵妇人，她虽到中年，却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细腻，仿佛还不到三十。
　　一双凤眼不怒而威，凌冽中可见霸气，暗金长裙上是绣工精致的银丝凤凰，此刻在灯光下显出繁复的形状，尊容华贵。高耸端正的发髻上灵动摇曳着的正是赤金的六支金步摇。有那么一瞬间，金步摇反射的光芒，让明瑾然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无比熟悉的脸，梦里都能见到的面容，现在却显得极为陌生。
　　“我给圣天倾下了药，是锦瑟年华。”明瑾然的声音是穿透一切的苍凉。
　　女人端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看明瑾然，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左使大人这次怎么下得了手了？”她记得这个药已经给了明瑾然很久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当口下了，她都以为，世上最后一份这锦瑟年华会无用武之地了。
　　“以前在倾心谷，不方便下手，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让圣天倾毙命，倾心谷到底有多少宝贝，谁也不清楚。后来出谷，有冰儿跟着，也没什么机会。”明瑾然顿了顿，“可是，这次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冰儿，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女人。更可恨的是，圣天倾明明知道她的身份，竟然还让她一直在身边。哈哈哈，他们竟然相爱了。冰儿被他们谋害了，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哈哈……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女人表情相当惊讶：“那个女人不是冰渊？冰渊被谋害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这是怎么回事？”太多的信息，她一时还消化不了。
　　“那个女人叫雪灵音，和冰儿长得很像，就是性格完全不同。可笑，我竟然被她骗了过去。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野女人，她说冰儿去了她的世界，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冰儿，冰儿肯定被他们害死了。哈哈哈，既然圣天倾这么喜欢那个野女人，就让他们一起下地狱吧！”
　　“哈哈哈……”女人再也不愿意忍着，狂妄而兴奋地大笑，“锦瑟年华，天山冰雪莲六十年一开，现在还不是花期。云华丹数百年一结，有灵蛇守护，而且没人知道在哪里。玉麒麟世间仅剩一片，在魔域地宫。而魔域地宫周围的机关重重，毒气弥漫，最重要的是，它们和倾心谷是百年的死对头，怎么可能救倾心谷的少主！
　　！贝莉雅，我看你还拿什么和我争！贝莉雅！哈哈哈……”女人越笑越开心，声音尖锐地让人心惊。
　　半晌，她止住笑声，“瑾然，你办的很好，以后在冥夜，见你如见我。你还想要什么，珍玩珠宝，华衣美食，名利地位，随你挑选。虽然冰渊不在了，但这世上好看的女子多的是，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她可不会像他那样为沈冰渊的死难过，不过是不讨喜的下人罢了，死了倒清净，免得拉着明瑾然也不能好好办事。
　　“我不想要什么，我心里只有冰儿，这段时间，我想歇一下。”明瑾然脸色苍白。
　　“你先歇一段时间也好，左使，虽然右使的容貌确是世间少有，但也不是没有，我以后会赏你几个更好看的姑娘的。”女人象征性的安慰他几句，“还有，既然圣天倾活路已断，以后冥夜的人手都撤回来吧！我们也该保存力量，让暗影门那边也不要再行动了。你也累了，回吧！”虽然上次的纸条没派上用场，但明瑾然这次干的很漂亮！女人的嘴角忍不住又上扬。
　　明瑾然转身离开。

　　郊外的原野，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还有些已经落下了，秋风中翩翩起舞，如蹁跹的蝴蝶，一些秋天开的野花，在阳光的照拂下开得正灿烂，一片秋光明媚的样子。偶尔还可看到成群的大雁像南边飞过，雁声阵阵。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雪灵音不由得感慨。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圣天倾细细品味，“好诗，真是好诗。”
　　“呵呵，这不是我写。”雪灵音坦白，“这是我们那边一个叫刘禹锡的诗人写的。我只是拿来用用。”
　　“哦？那也很不错啊！心儿一向都很聪明。”尽管有些意外，圣天倾依然不吝啬他的赞美。
　　“是吗？”被圣天倾这样的全才夸奖，雪灵音颇觉惭愧。她可记得，某人三岁能写诗作画，四岁棋艺琴艺倾天下，五岁书法阵法让翰林院学士汗颜，六岁背会了倾心谷所有的武功心法，七岁……
　　“不过天倾，”雪灵音话音一转，“我们去寻找解药，找师父的事情就要往后排了。还有，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圣天倾闻言表情也冷凝下来，绝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愁。
　　“心儿，我们不用再找师父了，”他的眼神瞟向前方，“你的预感是对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师父，现在怕是已经出事了！”
　　“出事？“雪灵音大惊，“当今还有什么人是师父的对手呢？”
　　“心儿，最难防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师父，也是有感情的人，有感情，就有弱点。但是我不担心他的生命安全。”说着圣天倾拿出上次收到的纸条。
　　“你被暗影门抓走那次，我收到这张纸条，不过当时为了救你，我没有过去。心儿，你比较这两张纸条，看看有什么不同。”圣天倾把在倾心谷那次收到的也拿了出来。
　　雪灵音认真对看，道：“第一张纸条上的字淡定平和，但是认真观察即能发现它纸质微泛黄，应该是有些时日了。第二张纸质虽新，但字迹潦草，显然写纸条的人书写时心绪并不安宁，像是逼迫或威胁。难道……这是别人设下的局？明瑾然背后的那个人？”
　　“心儿果然聪明，”圣天倾忍不住赞赏，“我很早就发现然儿和冰儿是别人派来的细作，但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我并不清楚。第一次收到纸条的时候未多加细想，因为师傅的字迹别人模仿不了。但看到第二张纸条，我心里便有些眉目了。况且师父要见我，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折，直接出来就行，即使是有危险，相信武林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后来你失踪了，我和然儿分两路去找你，其实我一直是跟在他后面，发现他进入一个很秘密的地方，出来迎接他的人，分明就是上次在客栈偷袭我们的人。他们唤他左使，还提到了宫里，看来他们上面的人，应该是宫里的。”说道这里，雪灵音也想起，上次遇刺时那群黑衣人说的话，“夫人”。
　　“是宫里的嫔妃吗？我听到他们说过夫人，唉，皇宫！天倾，你怎么会惹到宫里的人？这么大老远费尽心机地要来杀你。”雪灵音皱眉。
　　“让我来猜猜。天倾，难道你是来自皇宫，莫非你是什么皇子？你这么优秀，那人怕你威胁到皇位之争，所以派人来杀你？”雪灵音大胆说出自己的疯狂猜测。
　　圣天倾神色微动，还没开口，雪灵音又喃喃自语道：
　　“可她又为什么要抓住师父呢？而且那个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然可以安插卧底在身边这么多年？如果是深宫的人，这也不可能啊！太可怕了……”
　　圣天倾揽她入怀：“心儿，这些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只能说，目前，我们暂时没有危险。那人抓住了师父却不伤害他，说明师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段时间只有我们，在这两个月，你抓紧时间修习西月圣经，我怕将来，免不了一场恶战。而且……”
　　他不舍地凝视着雪灵音：“西楚国应该已经行动了，西月圣姑的任务就是寻找圣女，辅佐圣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把你带走了。这是无法反抗的。”
　　“没有想到一场穿越会带来这么多的事情。以前我从来不相信命运，可现在，有些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我本不爱繁华，这一生能好好为自己活着就是万幸。倾心谷的日子，是我这十年来最幸福的日子。如果我不能回去，我们以后就回倾心谷吧！也不知道青水她们怎么样了，离开这么久，有些挂念。”
　　“谷里还好，外面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通知他们了。心儿，等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我答应你，我们就回倾心谷，过神仙伴侣的生活。”圣天倾坚定地许下承诺。
　　“嗯。”雪灵音回抱住他，用力的点点头。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