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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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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商丘的众大臣发现欧阳尚书心情甚佳。一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竟然能偶尔对着和他打招呼的人笑一笑这该是何等得高兴。虽然那笑实在不太明显,可是那勾起的唇角应该能算欧阳尚书的笑了吧。
好奇心这东西其实真是不分男女的,于是欧阳尚书被各种旁敲侧击的问话了。
果然,对于欧阳尚书来说,能让他如此情绪波动的人,只能是他家的二公子。
原来欧阳尚书那次出行卫秦国,除了替现在的国主招来了亲事,还访问到了一位隐居的名医。前些日子,那名医依约前来淮阳,给他那个弟弟做了检查。这一查之下,竟发现那弟弟还有能重新站起的可能。
然后那名医便住在了欧阳府上,每日为欧阳二公子诊治,而二公子的情况也确实渐渐好转了,据说,再过些时日,就能开始尝试站立和缓慢的行走了。如此好消息,难怪能让欧阳尚书如此开怀了。
与心情舒畅的欧阳尚书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现在的国主大人了。
虽然主上并没有对谁大骂出口,亦或是随便的责罚什么人,可是主上那暗沉的脸色,阴郁的神情,和时不时攥紧的拳头,让每次对着主上回话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什么时候主上的火就泄到自己身上了。
说起来最近商丘国内甚是平静,每次大家也只是做些例行的回禀罢了,并没什么棘手的事上报。而主上在监国时就处理惯了这些,不至于有什么不顺手的,再者主上登基时一并娶了四位美娇娥。
美人相伴,国运亨通,如此佳况,到底主子还能烦心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众大臣们便想到去右相白术那探探口风。以国主和众卿的关系,如果要有谁知道原因的话,也只能是白大人了。
可是一贯温文尔雅,脸带微笑的白大人似乎最近也没什么笑容,看样子心情也是不佳啊。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到底什么能让他们这两人同时都烦闷成如此模样?
突然某个大臣想到了那个曾经的传闻,以及一些风传的两人之间的,咳,雅事,雅事。
于是众大臣恍然大悟,哦,果真如此啊!难怪最近两人和欧阳尚书的关系均是不如从前,都有一阵子没去欧阳府了。嗯,特别是国主大人,好像真有很久未登门造访,之前可几乎是日日前去的。
了然的众大臣们琢磨着要不要上个折子,提议个结契,让人高兴高兴。
可还没等他们递上折子,国主口谕让他们又嘀咕起来。这是好了?不然国主怎么让欧阳尚书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御药房取。
而欧阳尚书也让众大臣明白了什么叫做尽管取。据宫里的消息:御药房的各种上等药材几乎一半被欧阳尚书取走了。而国主的反应仅是一句:“随他。”
众大臣惊讶的同时也暗自高兴:这对欧阳尚书都没脾气了,这火气也就快过去了吧。
“这么说公子的爹娘该是消失在那片迷雾之海了?”玲珑问着眼前的西和阿麟。
“嗯,是这样的。”那两人同声答道。
玲珑脸露疑惑地说:“那片迷雾海虽然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是不是说误闯的船只最后都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只是出现的不是进去的地方罢了。”
西回道:“可是这次公子爹娘的船确实没出来,我们已经找遍了可能出现的地方。”
玲珑微偏了头,想了想,才道:“你们可问过那些曾误闯那里的人,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发现出来的么?”
“问了。”这次是阿麟抢着回答:“最长的一次,那条船也是一个月就出来了的。可公子爹娘进去都有一个半月了。”
“这样么……”玲珑的手搁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起了扶手,歪着脑袋好一会才吩咐二人:“那再准备一条船吧,要与公子爹娘的船完全一样,然后找几个进去过那片地方的老水手,再准备足够四个月的食粮和饮水。我去走一趟吧。”
西和阿麟齐应下,便要告辞,离开那房间。
走在后面要带上门的西突然看向玲珑,发问:“你那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不是告诉你们,前几天试一种药,伤着的。过些天就好。怎么了?”
“没事。”西再看了看玲珑,然后带上门,最后还自门外丢下一句:“那你就好好养着吧。”
“好巧,闲影,又碰上了。”
弦歌听到这声音抬头,果然那人又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弦歌强忍住对那人翻白眼的冲动。
三日前,名医称欧阳府二公子已痊愈,可以自由行走。听得此信,早已憋闷坏了的弦歌自是日日出门闲逛。几日里来皆是大清晨出府,逛到月上枝头才回。
可这三日,弦歌外出,任凭他到何处都能够巧遇那人,而且每次那人开口说的话都一样。此人很闲嘛,没朝事处理也可以陪陪他后宫的美娇娥啊,为何总是跟着自己。
“咳,那个,闲影,南麒怎么没陪着你?你虽然能走路了,可是还不能说话不是。这买东西还是要人帮忙的。要不我留下来帮你?”
弦歌没理会那人,对着面前摊主递出几个铜板,接过那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淮阳城谁人不知那个带半块面具的公子就是欧阳府二公子,谁人不知二公子只是能走路了,还不能言。
因此不管弦歌走到哪个摊位指着东西,摊主都会立刻报上价格。弦歌看着价格合适就买,不合适就走。如此,哪来的需要帮忙。
弦歌一边走,一边舔着手里的糖葫芦。嗯,这几日,把这城里自己爱吃的东西吃了个遍了。今日该去何处走走呢?
偷瞄了眼那仍跟着自己的人,眼珠转了转,看来,今日去闲疏阁逛逛好了。好久没去了。呃,不对,这时辰,阁里还不迎外客的。
那该去哪呢?
呆站着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的弦歌,回神看向手里已经完全没有糖的糖葫芦。半晌后才张嘴咬下其中一颗。唔,还是这么酸。弦歌眯着眼想着。
好不容易把嘴里那颗吃掉的弦歌不想再尝试第二颗了,望望手中那还是红艳艳的糖葫芦想:算了,想不到去哪就干脆回府吧。这糖葫芦正好拿回去给阿南那木头,不能浪费啊。
转回身的弦歌正对上那人看着他的视线。呃!这……这人怎么就还在呢?!
又是一个八月十五夜,这天白日里便是晴空万里未有云,到了晚上就自是玉盘挂空中,清辉撒人间。
而卫秦国的海滩此时正沐浴在这如水的月华中,包括海滩边停靠着的那艘即将扬帆远航的大船。静谧的夜色中,只有那海浪的呼啸声不断传来。一浪又一浪的海水汹涌而来,旋又退去。
“我走了,你们都回去吧。”玲珑站在登船的梯板旁和他身前的西和阿麟道别。
“你嗓子怎么还没好?真没事么?要不换我去吧?”阿麟听着玲珑说话的声音又问。其实打从客栈出发起,这已经是她第十遍要求换她去。
玲珑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你也知我自己就是个懂药的。何况船上带的大夫不也说过我无碍么。”
还待说什么的阿麟衣袖被身旁的西扯住,她看向西,西却不望着她,只对着玲珑说:“那一路顺风。早日回航。”
“嗯。”玲珑应声,转身登上了船。
西和麟站在原地看着那船梯收起,看着船渐渐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