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芳华》无良的过客

8、炎黄纷争流言起

　　素女向来有无视他人的本事，故而，在有熊部落的聚居地的时候，即使嫘祖、嫫母等人就在有熊部落里晃荡，她依旧没注意到这几人，出征之后，她更是只能看见轩辕一个人。素女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如意郎君有好几个女人，她第一次和轩辕争吵，是因为无辜的玄女。
　　有熊部落要打仗，作为部落首领，轩辕和各位将领有很多问题要讨论。玄女凭借自身的能力，加入到这个讨论小组里了。别的仙人，对不住，你们别在这儿掺和，在战场上出力就行了。
　　玄女是除了素女以外，和轩辕接触最多的仙人。素女总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总有那么一点暧昧。喂喂，玄女从没和轩辕单独相处过，难道他们要当着众多将领的面，做些什么吗？太重口了好不好！
　　素女才不管事实是怎么回事，她直接找到玄女，指着她的鼻子开骂——素女忽然想起在传说中，玄女和黄帝似乎不清不楚的，而这几天，这两人接触又太多了些。玄女则十分愕然：喂喂，别说我和公孙轩辕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真的有点儿什么了，人家嫘祖、嫫母都没发话，你这副捉奸在床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玄女深知和素女讲道理是说不通的，她凭借高出素女好一大截的修为，直接一个定身术将她定在原地，再来一个噤声咒，解决噪声污染。
　　素女是在有熊部落的主帐门前堵到玄女的，他们刚刚开完会，还有一些将领没有离开，大家一起看了一次热闹。轩辕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次的热闹。他在素女期盼的目光中，眨了眨眼睛，转身回了帐篷——没看见那是仙人之间的斗法吗？我一个凡人掺和什么？
　　素女的脸色非语言能够描述。她瞪向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类。这些人都学着轩辕的样子，转身离开——我们感激您的帮助，您现在的对手是仙人，仁慈善良的素女仙子一定不会让我等冲上去的，对不对？
　　玄女总算还记得素女好歹是仙人，不能留在这里给仙人丢脸。她将素女带回了他们这些仙人暂时居住的地方，扔在不起眼的角落。解开缚咒？让她先冷静两天再说吧。
　　两天之后，恢复了自有的素女没再去招惹玄女，她直接找轩辕理论。
　　轩辕觉得自己很无辜。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哎，仙子。不过是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罢了。你是仙人，可以长长久久的活着。我只是个凡人，几十年之后，就没了。难道咱们两个还能天长地久的过日子不成？我还有正正经经的妻子，这事儿没人不知道。你要是真的在意，怎么不早说啊？
　　素女很想给轩辕一点颜色看看。可惜，这里的仙人不少，他们都是奉命来帮忙的，怎么着，也不能让娲皇宫出来的女疯子，把有熊部落的族长给干掉吧？
　　素女教训轩辕不成，跑回娲皇宫找女娲哭诉。
　　哎呦喂，姑娘，你在有熊部落，先是忙着给自己创名声，后来又和男人卿卿我我的，根本就把娲皇陛下忘在脑后。娲皇陛下正在气头上，看见你只想虐，怎么会帮你啊！
　　女娲神情冷然地看着素女，说：“不过是个男人，值得你到本宫这里来闹？”
　　“女娲娘娘……”素女惊讶的看着女娲。女娲吩咐的事情，她从不曾有半点疏忽。当年之事，她被赶出来苍云宫，之后就尽心尽力的在女娲身前服侍。这么多年，娲皇宫中的仙婢，大都想方设法，另谋出路，她从没没生出这样的想法。她自认很对得起女娲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是，女娲竟连帮她撑腰都不肯！
　　“怎么？”看到女娲控诉的眼神，女娲蹙眉道，“本宫命你辅佐公孙轩辕，你却丢尽了娲皇宫的脸面，难道还有什么不满不成？”
　　素女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她这几日受到的委屈，随着女娲的质问爆发。她站了起来，口不择言地说：“娲皇宫还有什么脸面？娘娘当初不也为了个男人连三皇之位都不要了？至少我没给自己的夫君戴绿帽子！”
　　女娲闻言，柳眉一竖，挥袖将素女打飞，厉喝道：“放肆！”
　　素女吐了好大一滩血，她勉强撑起身体，说：“娲皇宫素女高攀不起，告辞。”说罢，就要爬起来，离开这里。
　　女娲冷哼一声，说：“大胆！娲皇宫岂是你随意来去的地方！”说罢，将素女封印在后院的假山下面，说，“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反省吧。”
　　素女没听见女娲后面的话，她已经昏过去了。
　　其实，女娲这般暴怒，固然有恼羞成怒的原因，她本身心气不顺也是有的。
　　女娲算计着日子，觉得裕黎的转世已经到了能和她再续前缘的年纪。她欢欢喜喜的离开了洪涯境，去找情郎。
　　裕黎的这一世是一个小部落族长的儿子，英俊中带着孩子气，聪明能干，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一任的族长。好吧，这些都不能平息女娲心中的愤怒——这个小伙子已经有两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并且有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
　　女娲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裕黎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她决定原谅裕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背叛她的行为。她强压着怒火，出现在裕黎的转世的面前，强硬的让他杀掉妻子和儿女，然后跟她走。
　　在女娲的心目中，自己让这个男人杀掉那些碍事的人，不再怪罪他，已经是十分大度了。但是，在这个小伙子看来——一个自称是女娲的，长得挺漂亮的女人，让他杀了他的妻儿，再和她离开自己的部落，这……这个小伙子发现自己打不过女娲——当然，女娲这时候没真的动手——之后，叫来朋友兄弟，一起动手驱逐这个身手不错的疯女人。女娲的好脾气是给情郎的，这些人类竟敢对自己动手！女娲毫不犹豫的做掉了那些人。这时候，裕黎的转世对眼前的疯女人已经动了杀心。
　　裕黎的转世知道自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就先假意答应她，并且说：“那两个女人的父亲都是部落里的长老，想要动她们，要从长计议。”然后，他又给女娲安排了临时的住处，让她暂时留在离部落不远的地方。女娲从没真正注意过这些蝼蚁的心思，她没有看出这个小伙子眼底的冰冷。得到了情郎的关心，女娲心情愉快。她很享受来自前世爱人的照顾。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很戏剧性了。这个男人给女娲的食物里下了毒药，为了保证某人的死亡，他又带着部落里的战士、巫祝埋伏在女娲的居所的外面。人类的毒药自然奈何女娲不得，这个部落的人加在一块儿，也伤不到女娲分毫，所以，事情没按照那小伙子的想法上演。愤怒的女娲灭了整个部落，只剩下那个小伙子。女娲知道，裕黎的转世恨她。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裕黎牺牲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却恨不能杀死自己。难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真的这么值得在意？明明当初伏羲屠灭裕黎全族，他依旧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女娲从没想过，转世之后的裕黎，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女娲试图封印这个小伙子的记忆，可是，紫华当初留在裕黎灵魂中的那道灵气妨碍了她。女娲无法，只得将裕黎的转世囚禁在身旁，希望时间能够让他忘记这段仇恨。
　　裕黎的转世恨女娲，恨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不只一次试图杀死女娲。女娲终于再一次阻拦他的时候，不小心将他拍死了——究竟是不小心，还是女娲已经放弃了裕黎的这一世，或许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总之，裕黎的这一世结束了，女娲黯然地回到了洪涯境，等待下一次的开始。
　　素女来找女娲哭诉的时候，女娲刚回来没多久，正是想找人撒气的时候。被素女那么一冲撞，女娲就顺水推舟的拿她开刀了。
　　为了素女在中间折腾，有熊部落安静了许多。因为素女的关系，有人疑心玄女和轩辕的关系。玄女行为端正，不会跑去那等瓜田李下的地方，没凭没据的传言，没几天就被人忘了。也是，有熊部落就要和炎帝的部落打仗了，哪有功夫计较这些个儿女情长？素女一去不返，轩辕略有担忧。听说素女是回了洪涯境之后，就不再过问了。
　　因为某些人的暗箱操作，有熊部落取得了胜利。这时候，已经很少有人直呼公孙轩辕的大名了。人们更习惯称他为“黄帝”。
　　黄帝吞并了炎帝的部落，打算给炎帝封个职位——这很正常，打赢了就收编，能给原来的首领留下位置，其实，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可是，炎帝不仅仅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人家可看不上黄帝给的官职。说实话，比起当人族领袖，他更喜欢自己研究些小物件儿。和有熊部落的征战，他达到了目的，摆脱了那种修为自动精进的状态，他走的十分干脆。
　　炎帝什么都没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有熊部落。他这两手空空的，一个人都没带，怎么也不像是去搞阴谋。人们都以为他只是出去散步，没人拦着他。等到第二天晌午，人们发现，炎帝已经好几顿没吃了。他们去找炎帝，发现他的屋子里是空的。这时候，人们才发现，炎帝失踪了。
　　不管炎帝曾经是什么身份，在某些人眼中，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一个颇得民心的部落领袖。一位颇有声望的部落首领，在战败之后，失踪了。这是一个令人遐想无限的话题。作为最有动机做某些事的人，黄帝的日子很不好过。难为他的不是炎帝部落的百姓，而是帮助炎帝的仙人，或者更具体一点儿，那些仙人背后的，对神农忠心耿耿的神灵。
　　神仙们不会对新鲜出炉的人族共主动手，他们甚至不会出面难为他——那太掉价了。这些强大的生灵，今天跺跺脚，明天翻翻身，后天再不小心着凉打个喷嚏，就能把整个有熊部落折腾个底儿掉。人家有什么错误啊？人家平时就是这样过日子的，从没听说过伤了人啊。哦，你有熊部落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地儿呆着，非要搞什么扩张，还非跑到神族出没的地方，那就对不住了。在这些灾难中，有熊部落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然后，捣乱的那些就更是有理由了：我们这是帮你锻炼你的子民啊！
　　黄帝知道自己被为难了。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可是，他真的很冤枉。炎帝是自己出去的，他没动手啊！如果他真的头脑发昏，做了什么，他也认了，可是，难道外面野兽干的好事，也要算在他的头上不成？
　　这年头，洪荒大地不太平，失踪个把个人，再正常不过了。黄帝以为炎帝在外面，遇到了野兽，被吃了。好吧，从普通人类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猜测是最靠谱的了。不过，炎帝是神农的转世，而神农，创造了兽族——黄帝的猜测，最不靠谱了。
　　神农潇潇洒洒的走了。他不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这一走会给某些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自然是知道的。炎帝就这么走了，我们可以私心里猜测一下：无论目的是什么，输给一个凡人，他还是介意的。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样一个带有报复意味的恶作剧，在若干年之后，带来了什么样的变故。
　　炎帝与黄帝之争结束，人族的战事告一段落。紫华没急着招玄女归来，事实上，大部分的仙人，都留在有熊部落了。明面上的原因，是大战之后，百废待兴，他们不忍心黎民受苦，自愿留下来帮忙。实际上呢，不过是蚩尤部落在一边摩拳擦掌罢了。
　　蚩尤部落是一个很野蛮的部落，位置偏僻，民众彪悍，很少与其他部落打交道。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部落，竟然在炎帝失踪之后，公开表示，他们要为炎帝报仇。
　　蚩尤本身就有不小的神通，寻常的修行之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可以横扫整个人族了。可是，面对留在有熊部落的神仙，他无能为力。这小子脑子很活泛，他虽然不知道神农和炎帝的关系，却弄明白了，炎帝，在神仙中，面子不小。为了得到强大的支持者，他竟然放出风去，要杀炎帝的，不是黄帝——炎帝威望颇高，黄帝哪敢动手？动了炎帝的另有其人。
　　事实证明，神族的脑补属性不小。蚩尤的话，给某些觉得自己挺明白，其实糊涂得很的人指出了方向：想干掉神农的，不会是洪涯境中的某位吧。
　　世上有一个词叫做“灯下黑”。洪涯境是伏羲的大本营，他自信自己对洪涯境的掌控。因为这份自信，对一些无关紧要的留言，他并不在意。当关于神农之死的传言在洪涯境小范围流传的时候，伏羲根本就没注意到。
　　第一发现这种说法的高位神族，是女娲。
　　素女喜欢热闹，爱八卦，她带坏了娲皇宫的一干仙婢们。女娲现在很清闲，她偶尔会听一听这些小仙子说些什么，算是打发时间。她无意中，听到了这条足以让伏羲暴跳如雷的消息。这是胡扯，女娲再清楚不过了。可是，她鬼使神差的觉得，这是落伏羲的面子的一次大好机会。女娲贵为三皇之一，即使风光不再，还是有一些隐藏的人脉的。这些人没多少本事，干不成大事，散播流言，还是做得到的。
　　等伏羲发现这要命的流言的时候，事情已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