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芳华》无良的过客

7、神树出世炎黄现

　　之后，紫华的生活又平静了好些日子。好吧，像这样的存在，生活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偶尔能遇上点儿值得一提的事情，哪怕是麻烦，也可以当是调剂了。
　　在紫华开始厌倦一成不变的修炼生涯的时候，两件值得一提的事情先后发生了。
　　伏羲和紫华同时感觉到某种与他们同源的灵物出世了。与他们同源的，自然就是先天木精。但是，一个世界，不可能诞生两个先天木精。除非又有一个先天木精穿过时空壁垒，来到这方天地，并被天道接受——如果真的出了这种事，紫华会认为，天道的脑袋被门挤了：一个世界，三分先天木精，太夸张了。那么，这个先天木精是原著民。或许是受天道眷顾，或许是掌控天地间的命数，没人发现伏羲所拥有的先天木精，是不完整的。紫华隐约觉得，这和天道对她的宽容，有某种联系。
　　有了这样的感应，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的。在洪涯境出口相遇的父女两人没有为看到对方而惊讶。如果对方没有出现，他们才会吃惊呢。他们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就出发了。
　　在后世被称为昆仑山的地方，原本若有如无的感觉变得清晰。可是，这两位几乎将附近的山林翻了个遍，没找到任何不同寻常之处。伏羲卜了一卦，一无所获——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这样的先天之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算得到。
　　紫华微微思索，吐出了一句话：“另辟一界。”
　　伏羲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六界未分，便是轮回之所，也不过是偏僻一些，禁制多一些，还未有哪个想到另辟空间的可能。紫华的不同之处在于，她见过演化完整的世界，知道这样的情况。
　　伏羲亦是聪慧之人，他只是略略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只见他推演卜算，而后不停歇的打出无数印诀，终于，异空间的入口出现在半空中。
　　紫华看着流动着无数符文的入口，对伏羲道：“恭喜父亲。”那种同源的气息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紫华已经知道，这东西，和自己虽是同源，却是无缘。
　　伏羲自然也能感觉到那物与自己的联系，他笑着说：“此番多亏吾儿相助了。”自打发生了女娲那件事之后，他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实。
　　伏羲已经进入异空间，紫华静立在入口旁。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流动的符文，不意外的被弹开。大概是因为不带恶意，亦没有强闯的打算，弹开紫华的手指的力道很轻柔，好像被轻轻拂开一样。这里面的东西还是无主之物，在伏羲将它炼化之前，怎么会允许旁人进去捡便宜。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强求，紫华一点儿都不失望。她一边等待伏羲，一边研究流动的符文。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忽然，那些符文光芒大炙，然后碎成片片光斑，消散于天地。紫华遗憾地叹了口气，举步进入已经不再拒绝她的入口。
　　这片空间广阔而空茫，唯一的景物，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这棵树遮天蔽日，繁茂异常。紫华能感觉到，这棵树，亦是先天木精凝化。她向巨树的方向行去，越是靠近，越是惊叹它的巨大。
　　不多时，紫华看见了站在树叶上的伏羲。是的，树叶上，伏羲站在那里，就像是落在树叶上的飞虫一般。任何人见到巨树，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大概，也只有天道才能造化出这般宏伟的奇观吧。
　　伏羲不是一个人。在旁边的一片树叶上，立着一个身着淡色衣裙的女子。这女子的容貌隐在面纱之下，看不真切。她周身温暖平和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只是，这个女子是神，还是一位阶位颇高的女神。神族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位女子。紫华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紫华面带清浅的笑意，来到两人身前。她说：“父亲，可还安好？”
　　那名女子没在意紫华的忽视，她站在一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静默的姿态。
　　“无事。”伏羲笑容温和，她说，“这是诞生于此处的夕瑶女神。”
　　紫华转向静立的女子，施礼道：“渺云见过夕瑶女神。”
　　夕瑶学着紫华的动作还礼，虽然有些生疏，却有一种特别的意味。紫华知道，那是夕瑶将她所领悟的道融入一举一动中，单只这一样，就将洪涯境的大多数神灵远远的甩在身后。
　　夕瑶说：“你好，渺云。”
　　伏羲开口解释道：“夕瑶由神树的第一颗果实凝化，是护养神树的仙子。”
　　紫华闻言，说：“夕瑶女神，果然不凡。”
　　夕瑶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言语。
　　紫华与伏羲在此处停留了半天，便离开了。夕瑶不曾挽留，不曾相送，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出了由神树支撑的那方天地，伏羲和紫华不由一惊：他们来的时候明明是盛夏，如今，却已经是漫天飞雪了。
　　伏羲微微思索，说：“原来此处，时间的流逝，亦是不同的。”
　　“此间一日，世上一年。如此，却要快些回去了。”紫华说。
　　“无妨，当初不知要耗费几许光阴，我事先已有安排。”伏羲说。
　　“如此甚好，不过，世事变幻，能早些回去，终究是好的。”紫华说。
　　伏羲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随即道：“吾儿言之有理。”
　　紫华眉梢一挑，说：“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女娲出了洪涯境。”伏羲沉声道。
　　“是泃芝出了什么事情，还是那位……”紫华问道。
　　“去找那人的转世了。”伏羲平淡地说。
　　“当初是娲皇陛下亲自送他去轮回的，那人的魂魄应该不会滞留轮回之所才是。这个时候，那人应该已经成年了……”紫华蹙眉道。
　　“难道还能指望女娲从那人刚出生就去照料吗？”伏羲嘲讽地说，“回吧，迟了女娲又要生事了。”
　　“自当如此。”紫华应道。
　　从女娲和一个人类男子勾搭上，生了一个女儿，诸神才知道——这还是她自己张扬的缘故——就知道，神族的时间不值钱，哪个神族失踪个几年，根本就没人在意。伏羲和紫华出门半年，根本没人注意到。
　　神族没什么变化，人族的事情却是不少。好吧，事情和神族也有关。炎帝，也就是神农那一抹神识的转世，要和公孙轩辕对决了。神农想当人族的君主？开什么玩笑？神农可不是喝了孟婆汤之后去转世的，他的记忆都在。当初在神族，他就是个不管事儿的，怎么会稀罕人族的君主之位？他去和公孙轩辕打，就是为了输给他，然后把自身的气运转嫁到人族身上——他发现，即使是肉体凡胎，他的境界依旧在增长，偶尔心有感触，还会来个顿悟。哎呦，这样下去，他证道的那一天就不远了。然后，他发现，当初女娲造人，自身的气运有一部分落到人族身上。人族是女娲的造物，按理说，人族应该和女娲气运相连。可是，人族发展得挺好，女娲那边，不提也罢。神农觉得，也许，人族可以分去他的气运，让他的修为不再自行精进。
　　神农是一位很得人心的帝君，即使他已经挂了，依旧有很多人念着他。洪涯境里闲得发慌的神仙不少，有事没事跑到人族那里的，虽然不多，也是有的。这里面有神农的旧属，而他，偏偏就认出了神农。本来就是嘛，不过是断肠草，毒死神族也就罢了，难道还能将魂魄一块儿给散了不成？神农能转世又有什么问题？公孙轩辕那小子要和神农的转世争夺人族共主之位？胆儿肥啊！好嘞，大家操家伙，揍那小子！一时之间，神农的旧属，几乎都去帮炎帝了。这些人不知道神农只是陷入沉睡，更不知道，神农记忆未失，来和公孙轩辕掐架，就是为了输的。可怜神农不能和这些人相认，不能说明自己的心思，要在有着如此强大地后援团的情况下，输给公孙轩辕……
　　神农终于扛不住，向伏羲求援了。
　　伏羲毫不犹豫的下令，禁制神族插手人类之间的战争。诸神听了，老脸一红。可不是嘛，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神灵了，还和这些女娲的造物计较，实在是有失身份。不过，神农转世不能不管，我们自己不去，派两个仙人去，总不成问题吧？伏羲知道，不能压制太过，就没制止他们的行为。可是，仙人，对人类来说，依旧太强大了。算了，你手下有仙人，难道我就没有吗？伏羲派下了仙人去帮轩辕。神农的旧属对此事略有不满，却没说什么——他们中也有能掐会算了，自然能看出公孙轩辕有帝王之命。他们去夺他的帝位给炎帝，已经是对不起他了，难道还不许他有几个外援吗？
　　在伏羲出手之后，紫华也把玄女派了出去。有神农的旧属不满意紫华的行为，直接找上门来，直接问她：你好歹也是神农的徒弟，怎么能帮着公孙轩辕？
　　紫华微微一笑，说：“玄女跟随渺云多年，渺云自然要为她谋个前程。炎帝手下，高手如云，怕是没有玄女的用武之地。”
　　好嘛，原来人家是给手下谋前程的。他们又聊了几句。被紫华捧了又捧的神农旧属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玄女立功的机会，满意的离开的苍云宫。
　　女娲好歹是三皇之一，神农沉睡的真相，她很清楚。女娲沉寂太久，这次离开洪涯境，她才发现，人类已经忘记她了。她已经失去了在神族中尊贵的地位，人族是她最后的东西了，她怎么能忍受被自己的造物遗忘？她得做些什么，这一次，正好是个机会。她将闲着无事的素女派去了有熊部落，相助轩辕。
　　玄女知道炎帝是神农大神的转世，她不知道这几位大神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紫华的那句“为她谋个前程”已经通过仙婢之口，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不知道在那些大神的眼里，怎样做才是立功。她清楚的知道，无论是三皇还是她家殿下，都不是好相与的。妄图揣测他们的想法，错了，万劫不复是一定的，对了，也可能会在他们心里留下疙瘩。玄女决定就按照殿下明面上的吩咐去做，老老实实的帮助有熊部落，别的，什么都不过问。她羡慕地位尊崇的女神，不想一辈子当一个端茶送水的婢女——这一切，都得有命才行。
　　女娲向来是仁慈宽厚、善良大度的，贪慕名利的说法，怎能落到她的头上？她的话说得很隐晦，以至于向来不懂看人脸色，更听不懂别人言外之意的素女根本不知道女娲让她去有熊部落，是给女娲做宣传的。她知道历史，以为女娲只是顺天而行罢了。
　　在有熊部落，素女很快活。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族，最多，不过是和她身份相同的仙。仙人不会招惹她——娲皇宫那地方，大家都躲着；娲皇宫里出来的素女，也是诸位仙人躲避的对象。她身份高贵——在人族看来——又没有架子，经常帮人族的忙，还说传授一些乍一听很奇怪，琢磨琢磨，就发现很有用的知识。素女最先赢得了有熊部落的尊重。可是，得到尊重的只是素女。女娲？那是什么？能吃吗？
　　公孙轩辕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仙女。其他的仙人来有熊部落，架子端得老高，说几句话，就要提一下自己的主子。轩辕有心拉拢，却无能为力。素女则不然，她说话做事，似乎只代表她自己。轩辕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素女。
　　公孙轩辕，就是后世鼎鼎有名的黄帝，素女自然是知道的。她能为了太子长琴这样一个剧情人物，苦练鼓瑟，整天在瑶山里乱逛，能为了所谓的女娲后人得罪渺云仙子，自然不会拒绝黄帝这个历史名人的接近。
　　公孙轩辕模样俊朗，气质高贵中带着狂野，性格温柔又霸道，还是有熊部落的族长，将来的人族共主，简直就是上古时代的“高富帅”。活了好久，依旧是萝莉心的素女很快就被这位人族领袖迷得七荤八素。公孙轩辕没想到这个仙子竟然这么好上手。他没拒绝素女的示好——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咬上一口就不是男人。
　　素女不是个精研历史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能知道有黄帝这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会记得，黄帝还是历史上有名的种马呢？她过得很甜蜜。
　　旁的仙人对素女自甘堕/落，和一个凡人来往密切很是不满。这种不满在一天清晨，素女满面春/色的从公孙轩辕的帐篷里走出来之后，变成了彻底的鄙夷。
　　瞧啊，不愧是娲皇宫里出来的，都和男人勾勾搭搭的，难怪渺云仙子不要她——这话没人敢说出来，在心里想了多少遍，就没人知道了。
　　素女向来有无视旁人脸色的本事。在她的心里，黄帝是不逊于神族帝君的王者，那些人，分明是在嫉妒她。
　　轩辕怕素女生气，或者说，怕好不容易到手的鱼儿跑掉，还特地去哄她。结果，这女人根本就在那里沾沾自喜。轩辕忽然觉得，也许，这为素女仙子不和那些仙人来往，不是她看不惯他们的清高态度，而是人家根本就瞧不起她吧。
　　来有熊部落的仙子不少，若说公孙轩辕最看重哪个，非玄女莫属。玄女精研兵法，才华出众，法术高超，做事认真，轩辕怎么会不重视她呢？
　　在轩辕的心里，女人是资源，是附庸，只要有实力，要多少有多少。素女那般的小女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可惜，那种独立自强的仙子，要么一心修行，不理世事，要么经营自己的势力，又哪里会将他这样一个凡人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