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芳华》无良的过客

10、神魔征战六界分

　　一切发生的是那样的突然。一样的气息从地底冒出，似乎要将洪荒大地割裂。孱弱的生灵四散奔逃，想要远离这可怖的地狱。然而，灾难横扫整片大地，世上再无乐土。这种程度的灾难，一般的神族已经处理不了了。伏羲当仁不让地出手镇压，暂时稳住了情况。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无数的先天金精之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金克木，又是有心算无心，伏羲立时受到重创。在一旁以防万一的神农立马出手，却终究无法阻止洪荒大地的崩裂。
　　在伏羲受创，神农被拖住之后，敌人终于剥去了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蚩尤，以及那些没有响应伏羲的号召回归天界的神仙。他们周身弥散着一样的气息，无端的令人感到危险。
　　敌人没给天界众人惊讶的机会，他们迅速冲入他们的阵营，挑选自己的对手。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神仙，好像开了外挂一样，凶悍异常，一对一的战斗，天界众人甚至无法占到上风。最令人惊讶的，则是蚩尤。这个本来只是小有神通的凡人，竟然在一个照面，就将两个实力一般的神族拦腰斩断——这两个倒霉蛋，若是他们的灵魂能够逃出战场，转世重修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黄帝知道自己敌不过此时的蚩尤，依旧勇敢的迎了上去。他是凡人封神，没什么神通。在蚩尤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幸而素女即使将他救下，才免去身死的命运。素女只是个仙，哪有本事拦住蚩尤？她好歹在女娲身前服侍了好久。凭借女娲赐下的法器，她才能挡下蚩尤这一击。素女可没有那种宁可战死，绝不后退半步的觉悟，她带着黄帝遁逃。蚩尤不介意背上欺负女仙的恶名——不等他追上去，就有本事不错的神将拦住了他。他被拖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黄帝逃出生天。
　　“你——”到了神族后方，黄帝看着素女，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年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听闻素女的遭遇，见到她，终究做不到问心无愧。
　　抹掉唇边的血迹，素女冷冷地说：“当年之事，我也有错。今日之后，没有我欠你，只有你负我。”说罢，转身离开，再不看这个让她黯然神伤的男人。
　　黄帝看着决然而去的女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从来不曾被他放在心上的仙子，终于被他记住。不是不舍，更算不上恋爱，若说有什么，大概是慨叹与遗憾吧。
　　在放弃之后，素女终于走进了另一个人的心田，不是因为传闻，不是因为格格不入的行止，仅仅是因为她自己。
　　素女和黄帝这样没什么战斗力的人，从来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战斗在继续，这一点情愫，很快就淹没在惨烈的杀伐之中。
　　伏羲稳定了伤势，就要出手迎战蚩尤。
　　一个俏丽的身影挡在伏羲身前。女娲笑着说：“羲皇陛下，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我们来较量一番吧。”
　　伏羲脸色铁青地看着女娲，毫不犹豫地出手。伏羲的实力本在女娲之上，然而他有伤在身，一时奈何女娲不得。女娲引着伏羲，两人双双离开了战场。
　　蚩尤的威势无人能挡，他狂笑一声，震开拦在身前的两名神将，化身为数道黑雾，向着神树冲去——哪里是天界的根基，没有了它，这方世界都会湮灭。站在枝叶间的夕瑶感到了威胁。她举起武器，周身灵气与神树产生共鸣。神树发出万丈青翠的光辉，将持有化身的黑雾阻挡在外。那黑雾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它不断地在神树的光辉下消融，却依旧有着一往直前的气势。
　　忽然，数道紫色光芒击在黑雾上，黑雾被打散又重聚，蚩尤现出了形体。
　　紫华身披战甲，手持紫练，在蚩尤身前现身，挡住他冲向神树的道路。两人在半空中对峙，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蚩尤吸纳了先天金精，正好克制紫华的木精。然而，紫华不是纯粹的木精，曾经炼化的那一丝先天火精让她不至于拙襟掣肘。蚩尤得到这样强大的力量的时间不长，还无法完美的运用。他在掌控了这样的力量之后，没有与同级的敌人战斗的经验。很快，他就落在下风。
　　很快，紫华就将蚩尤引进了自己准备好的陷阱。
　　玄奥的符文在周身流转，蚩尤知道，自己难逃被封印的命运。他握紧手中的始祖剑，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始祖剑掷向半空中的紫衣女神。始祖剑化作流光，飞向维持封印，躲闪不能的紫华。蚩尤的身影在阵法中渐渐消散，紫色/的身影坠落云间。这一场战斗，随着一方了领袖被封印，渐渐走向了尾声。
　　在紫华封印了蚩尤之后，女娲再次败在伏羲手中。其他反叛的神仙，或被擒，或逃回了异空间。这场战争，终于结束。
　　在之后的审判中，这些反叛之神被称为“魔”，与神族对立。他们失去了原本的道，为天道所弃，虽然不死不灭，却难再进一步。伏羲将他们封印在灵气充盈之地，以重宝镇压。如无天大机缘，他们怕是再也无法脱身了。
　　女娲不曾将一身神气转换为魔气，她依旧是神族。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神族再无她容身之地。
　　因为神魔征战，洪荒破碎，轮回之所从大地上分离，落入异度空间。此处空间动荡异常，如无人镇压，随时都有毁灭的可能。轮回之所事关重大，女娲自请前往，并发誓终身不出，终于免去被封印的命运。那处空间后俩被称为鬼界。女娲带着族人，在鬼界建了一座城池，唤作幽都。因为镇守此处的女娲乃是三皇中的地皇，故而，那里又被称为地界幽都。
　　龙渊部落是蚩尤残部，又有以魂魄铸剑的前科，龙渊部落铸造的七把凶剑，随比不上始祖剑，却依旧能够神仙带来威胁。伏羲毫不犹疑的下令毁去龙渊七剑，屠灭龙渊部落。
　　亲眼见到始祖剑威能的女娲，抢在伏羲之前，将凶剑带走封印。龙渊部落的族人被她一并带入了地界。可惜，女娲最想带走的那个人在这场战斗中战死，她连情郎的尸骨都找不到。
　　被从洪荒大地剥离下来的土地不仅仅是轮回之所。伏羲将灵气充盈的几块拼接融合，成为仙界。天界中没有司职的仙人，具移往仙界居住。另有一些碎片，相互吸引融合，另成一界。后有强大地妖族移居于此，故而，此处被称为妖界。另有些无人问津的碎片，或荒废，或被弱小的生灵占据，成为一方乐土。
　　素女亦是没有司职的仙人。因为她的经历特殊，有人提出，让她留在天界。素女婉言拒绝。对她来说，留在天界，承受流言蜚语，远比不上在陌生的仙界开始新的生活。或许，那里的环境比不上天界。那样安稳的生活，是她最渴慕的。她相信，自己能够生活得很好。
　　因为叛逃的，阵亡的，搬迁的，天界人口锐减。为了补足天界诸神，伏羲取神树之实，输入灵气，令其化形。这些强行催化出来的生灵，天生神体，却终生难有寸进，不堪大用，做神兵神将，却是正好。
　　在此次战争中，紫华被始祖剑开了个口子，虽然救援及时，脱离了那种随时可能陨落的状态，她的情况依旧不是很好。伏羲将统领诸天星辰的权力给了她，不是所谓的论功行赏，只是为了她能够借用诸天星辰的气运，恢复伤势。
　　紫华不愿被伤痛折磨，不肯闭关疗伤。她神识出窍，将神体封入洪涯境遗址中的苍云宫。这样，固然会拖慢伤势恢复的速度，可是，却可以来去自由。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天道。
　　是的，天道已经看她不爽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被天道接纳的原因。
　　先天五行之精，有镇压洪荒的责任。先天土精在开天辟地之时，便已陨落，化为轮回之所。先天火精成了神农，先天水精化形为女娲，先天木精一分为二，一半成了伏羲，一半成了神树。先天金精落入后来的魔界，最后为蚩尤所得。神树在孕育的过程中，无法履行镇压洪荒的职责。伏羲一人，不足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而这个时候，紫华出现了。同样是先天木精化形的她自然是能够镇压洪荒的。所以，天道拉她来应急。
　　如今，天地演化日渐完整。魔界的“金”，正好克制天界的“木”，然而，魔族为天道所弃，无法悟道，正好受制于离天道最近的神族。两者恰好制衡，合了天道之意。水精化形的女娲留在地界，被那里的土精克制，难有作为。神农陷入沉睡，先天火精亦掀不起波浪。这样，她这多余的一份先天木精，就没用了。先天木精，关系甚大。天道自然要将她这个不稳定因素清除。
　　紫华效法神农，以此举，对天道示弱。天道也很知情识趣地暂时不找她的麻烦。
　　紫华以魂魄姿态，参与天界政事。久而久之，众人都习惯了她的这幅模样。有些后进小神，甚至以为她本就是这般模样——当真好笑。
　　紫华不愿意参与天界的政事，不是为了避嫌之类荒谬的理由，紫华只是不想干活罢了。在最初帮伏羲撑足了场面之后，紫华就把玄女推了出去。她自己以养伤的名义，躲在苍云宫。紫华的魂魄不曾受损，养什么伤？她把将自己重创的始祖剑拿了回来，仔细研究——那个倒霉的剑灵，已经到了见到她就发抖的程度。不过，在把龙渊部落的铸造之法研究透彻之前，她是不会放过这可怜的孩子的。
　　玄女不觉得被推到台前有什么不好。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她一直向往高贵的女神们的风光，如今这样，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无数年，即使是有着漫长生命的神灵，也渐渐淡忘了当年的旧事。
　　在天界众多事情有了着落之后，神农就离开了这里，到人间去了。紫华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经将始祖剑还给伏羲。
　　老一辈的神仙，不是闭关，就是避世隐居，如今活跃在天界的，诸如后来被贬下界的飞蓬，都是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紫华不觉得这些人里，有能够当自己老师的。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喜欢到天帝伏羲的宫殿，或品茗，或论道，或手谈一局。日子平淡，不起波澜，却是两人最喜欢的。或许，这就是神灵与那些寿命短暂的生灵的区别吧。在漫长的光阴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淡然宁静的生活。凡人嫌弃他们这样太过枯涩，却也怎知，这不是最适合他们的呢？所以说，凡人幻想的，仙子厌倦天界一成不变的生活，下界与凡人结缘，当真是无比可笑——若没有走过无数寂寞光阴，求道之心不改的心境，又怎能成为神仙？
　　天帝宫
　　这里不是伏羲办公的地方，而是连仙仆都不可随意进入的内殿。能够随意进出这里的，除了作为主人的伏羲，就是紫华了。此刻在这里的，就是这两人。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看着看似不相上下，实则回天乏力的棋局，紫华放下手中的棋子，坦然一笑，道：“我输了。”
　　“发生了何事，竟让吾儿分神？”伏羲亦放下棋子，问道。
　　“确实发生了一件事。”紫华伸出右手，青色的灵气在她的指尖汇聚，一丝丝，一缕缕，其中包裹着的那个灵魂，渐渐清晰。
　　伏羲看着渐渐成形的残魂，良久，叹道：“原来是他。女娲，终于忍不住了。”
　　“是啊，终于到了这一日。”紫华说。灵气的汇集已经停止，紫华左手打出印诀，将这残魂封印在青色的珠子里。
　　“怎么，吾儿放不下？”伏羲问道。
　　“不曾拿起，何来放下？紫华不过是好奇罢了。”紫华笑着说。
　　“好奇？”
　　“正是。裕黎乃是娲皇陛下心中执念，她能狠下心肠，毁了他一次，却不知，能不能狠下心肠，毁他第二次。”紫华广袖轻抬，遮住了犹带三分笑意的唇角。
　　“是吗……”伏羲说，“吾儿，再来手谈一局吧。”
　　“敢不从命。”
　　那次之后，又过了几日，紫华向伏羲提出了下界的要求。
　　“人界灵气日渐稀薄，与修行不利。吾儿为何要去人间？”伏羲问道。不怪他如此问，在他的心里，紫华就是个安安静静，能耐得住寂寞，一心修行的神仙。娱乐这种事情，和她从来都是没关系的。
　　“无他，不过是想去罢了。”紫华淡淡的回答。
　　“想去？”伏羲不解。
　　“紫华也会欣羡那样的热闹。”紫华说。
　　“哦？难道吾儿思凡了？”伏羲打趣道。他的眼神表明，这不仅仅是一个玩笑。
　　紫华轻笑一声，说：“父亲这话说得好没道理。紫华不是那等道心不稳的小仙，怎会生出那等想法？”
　　“若是真的遇上了不能放手之人呢？”伏羲追问道。“追问”这个词竟然出现在伏羲的身上，可见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女儿。
　　“那紫华就要请父亲帮忙看看，是不是哪里惹天道忌讳了。”紫华说。
　　“既然如此，吾儿想去就去吧。”伏羲说，随即，他又开口，“等等，不急于一时，凡间不比仙界，你又是魂魄之姿，若是……我去找几件神器……不，现在那几样都不够用，我再打造几件……”
　　“……多谢父亲。”紫华目光漂移。比起这种诡异的女控姿态状态，她能说自己更习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天帝伏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