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盛夏手记》天暖晒被子

22、the fifth letter

　　千里

　　启信佳

　　啊——今天监督还真是过分，居然要让我们买什么限定面包，而且买不到就要三倍肌肉训练。话说日本也太可怕了，只不过是个午饭就挤那么多人，冲人浪都挤不进去啊可恶！倒是黑子那家伙轻松的让人火大，幻之第六人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好用了啊。

　　还有就是，IH的预选赛再过几天就要开始了，今天监督刚给我们看了第一场的对手，似乎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家伙啊，但是怎么办，我可是激动的不得了啊！

　　三百所学校只有三人能入选，果然越是逆境就越让人兴奋的不得了。我说千里，等我打进IH的决赛圈你来看比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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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喜欢画画，就证明给我看。”

　　没有关好的窗户里，有凉风倾泻而入，桌上的纸被吹的哗哗作响，毛笔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也试图过和这名男孩搞好关系，得到的大都是冰冷的回复，完全没想到他会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要我画……是画什么？”沉默许久，我才小心翼翼的向这个脸色难看的男孩开口。

　　“随便什么都可以，总之画给我看。”

　　“……好。”

　　执起因为用的太久而有些磨损的画笔，触感熟悉的过分。我不由的放松下来，大脑中那些纷至沓来的画面，无一例外全是昨晚看到的樱花。

　　它们美的无法形容，几乎是刻印在我的灵魂中磨灭不掉，安安然然的开放着，不多言语，却让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把它们画下来。

　　我承认我的能力还有限，但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画了。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让那些画面慢慢在心中酝酿成一坛好酒，然后一点一点的，经我的画笔流淌出来。
　　远远的深的看不见底的天空，青黛色的山峦，还有那洗练成银白色的月光，以及月光下静静的开放的樱花，颜色不宜太重，只需清清淡淡的浅粉就足够，线条不必勾勒太细，只需轻轻下笔描出模糊的影像，但是心情，必须是百分之百。

　　这是我来到岐阜后无比微妙的一夜，我倾尽所有的心血画下这一切，而在我身边的恰恰是那名我本以为永远不会和我互相理解的男孩。

　　我能感觉到他身后注视的目光，开始时有些如芒在背，但随着画面的铺展开，这道目光错觉般的变得柔和。

　　点下最后一片樱花瓣，我轻轻舒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一也。

　　“我能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一也觉得怎么样？”

　　一也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开始时那样紧绷着的僵硬感，他像是看到什么见所未见的东西，睁大双眼，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一也？”
　　我唤他一声，他这才回神。

　　“随……你随便怎么画吧。”他留下这么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我的房间，连房门都忘记关上。

　　我果然是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只能揉揉有些酸软的手臂，小心收拾好画具。

　　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在变化了。

　　以及这幅画，下次回信的时候也寄给火神看看吧。

　　第二天的社团活动，留在美术部部室的成员，刚好就是那一晚一起去看夜樱的人。

　　立川前辈他们的父母大都比较随和，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责怪什么，而藤原前辈看样子也没有向家人泄露此时，看样子因此回忆有点糟糕的只有我。
　　我不由的苦笑一声，随着想起的却不是祖父的责罚而是昨晚与一也的对话——我一直羡慕着梨绘堂姐，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成为像她那样能够引导别人的人，但现在看来，我能做到的实在太少。

　　“远山同学？”看我在走神，立川前辈叫了我的名字一声，“怎么，有烦心事？”

　　“啊……不，其实也不算……”

　　“这样不行哦，有烦心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吧？”她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了两下，“而且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共享着一个秘密的朋友，不说出来也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觉得呢？”
　　立川前辈调皮的向周围其他人眨眨眼，藤原前辈他们也纷纷应和着点点头。

　　我不由的笑出声，呵，就在这里，我也有值得分享秘密的朋友呢。

　　昨天受罚的事被刻意忽略，我直接谈起了一也的事。

　　那个封闭着自己内心的孩子，像极了过去的我，尽管这个责任感听起来有些犯傻，但我不能坐视不管。

　　“这样啊，远山同学的堂弟是这样的状况啊……”立川前辈托起下巴做沉思状。
　　“那邀请他来美术部怎么样？”

　　“欸？！”
　　部室里的大家反应都异常惊讶，藤原前辈立刻开口反驳：“别开玩笑了立川，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说中等部和高等部的社团分开，但是中等部的人来玩玩总是可以的吧？”
　　立川前辈把话题扔给我：“远山同学觉得呢？”

　　“不，就算那样也太……”

　　“我们完全不会介意的。”立川前辈又补充一句，转过头询问性的看看其他部员，“你们觉得呢？”

　　“我没有关系的。”
　　连新见前辈都点头表示赞同，原田同学也附和着点点头。藤原前辈见状，只能摇摇头表示一下对立川前辈鬼点子之多的无奈。

　　“那真是……谢谢大家了！”
　　由不得我不感激，我低下头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去和他说的，能这样帮我真是谢谢大家了。”

　　结果这一晚，和平常一样是我和一也堂弟最先结束了晚饭。追上他匆匆回房的脚步，我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才不会去。”
　　男孩的反应是和想象中一样的倔强和固执，他别过头不肯看我的脸，让我忍不住苦笑。

　　“我真心希望能和一也处好关系的，所以就当路过随便看看也可以，怎么样？”

　　“我……我也有事的。”
　　一也再度拒绝，态度却没有了刚才的强硬。

　　“就在高等部的B幢三楼，从正门上楼左转就可以看到。” 我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不管一也有没有时间，我都会一直在那里等你到离校时间。”
　　说出这样的话，我不由的有点紧张，没敢看一也的反应，先他一步回了房间。

　　合上门，依然有些忐忑，我不由的在心里默念梨绘堂姐的名字——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像她一样，而今天，也算是迈出了其中一步吧。

　　第二天傍晚，我怀着不安的心情与立川前辈一起在部室内等待，终于，门被敲响。

　　“千里姐，”站在门外的男孩，因为局促不安把手背到身后，“我……我只是有事要来高等部，正好路过这里，才不是……”

　　“这就是远山同学的弟弟吗？很可爱呢。”立川前辈立刻迎上去，“我是美术部的部长立川信奈，请多指教了，那个……”

　　“远山一也。”一也报上自己的名字，“请多指教了，立川前辈。”

　　“远山一也……可以直接叫你一也吗？不然很容易和你姐姐弄混欸。”

　　一也颇为紧张的样子，却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立川前辈立刻露出笑意。

　　“呐，千里同学，我去给一也同学倒茶，千里同学可以带一也同学随便看哦。”
　　立川前辈也改口直接叫我的名字，一边说着一边拿钥匙打开柜子准备茶具，留下我和一也，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那个……一也有什么想看的东西吗？”
　　说出这句话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是自己邀请他来却想不出能做什么。幸好一也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我忙忙的又补充一句。
　　“那一晚一起去看的樱花，前辈们也有画下来的，一也要看看吗？”

　　“欸？”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稍带犹豫。

　　“前辈们都比我厉害，一也如果看了，说不准会非常喜欢的！”我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去翻找，“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拿！”

　　身后有水注入茶杯的声音，茶香在室内隐隐可以嗅到，我听到立川前辈轻轻笑着让一也喝茶，手边留着的前辈们的作品很快翻找出来。

　　几幅画在男孩面前铺展开来，我开始一幅一幅的向他解释。

　　藤原前辈的画与我有些相像，都是取了远景描绘樱花，只是他用色更加素淡，有一种余韵飘渺不绝的感觉。而立川前辈则独辟蹊径，只是细细描画樱花中的一枝，月色透过枝杈的缝隙可见，那枝樱花仿佛近在眼前。

　　一也沉默不语，安静的听着我的讲述，不仅仅是樱花，还有那晚我们的嬉笑交谈，共享着自己对这片夜樱的见解，以及，对未来的梦想的期待。

　　男孩握住茶杯的手停滞在空中，他一言不发，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他感情的变化，像极了那一天，我重新握起画笔画下那名打篮球的少年。

　　有什么冲击着我的头脑，血气上涌，我几乎来不及思考什么，话语脱口而出。
　　“呐，一也，一起画画吧？”

　　“欸？”一也被我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一也一起来画画吧。”我重复了一遍，涌入记忆的是当年梨绘堂姐准备教我画画的情境。我轻轻平息了一下气息，说出口的是和她当年同样的话。

　　“喜欢的东西也好，憧憬的东西也好，一切让一也觉得享受的东西，一起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