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盛夏手记》天暖晒被子

21、the fourth letter

　　千里

　　启信佳

　　我们今天和奇迹的世代打过比赛了！对手你也一定知道的吧？就是奇迹的世代里面那个黄濑凉太。
　　真是场惊险的比赛啊，最后多亏了黑子那一招……啊，当然，前辈们也打的非常精彩。说实话他们真的是不错的人啊，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帮了我很多。

　　终于稍微对奇迹的世代了解一点了，不过说实话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单是一个黑子已经让人很不明白了。

　　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已经决定了，要和前辈们还有黑子一起，打败奇迹的世代那群家伙，成为日本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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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日本第一……吗？

　　呵，每一次都是这句话，你到底要说多少遍？

　　不管过多久都果然是个笨蛋。但是怎么办，我居然比谁都相信着，你这个笨蛋绝对能做到。

　　反反复复的读过这封信十几遍，我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手机开始震动才猛然警醒，时间已经是十点钟，就在今夜，我要开始一次冒险。

　　年迈的祖父祖母已经睡下，其他人的房间也早就没有了声响。我拿上背包，关上自己房间的灯，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脚下很轻，心跳却不受我控制，几乎要跳出胸口。

　　多山的岐阜，即使是在春季夜晚也冷的迫人。我的心情却无比雀跃，远山家的大宅子已经被甩在身后，脚步轻快的几乎要飘起来。

　　人的变化真是奇特的很，半年前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名为岐阜的陌生城市，而半年后我居然会以如此期待的心情想要看到属于这里的夜樱。

　　因为藤原前辈家离学校不远，所以约定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而同行的人除了立川前辈和藤原前辈，还有二年级的新见前辈，以及与我同级的原田。

　　我赶到约定地时立川前辈也刚好赶到。昏黄的路灯下，远远就可见到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的身影，见到我们，藤原前辈立刻挥挥手。

　　“太慢了哦，立川，远山同学。”

　　“没有迟到就足够了吧？”立川前辈笑着驳回一句，“好了好了，赶紧带路了藤原。”

　　“是是~~”

　　藤原前辈手里拿着一只灯笼，看到我紧紧盯着的目光，他立刻笑着解释。
　　“因为觉得手电筒太没情调，所以就拿灯笼啰！”

　　“喂，今天这种月色，根本连灯笼都用不到吧？”
　　立川前辈说着指指天空，我们顺着看去——今夜正值满月，夜色昏暗，衬得月色柔美，洒下一地银白，在这样的月光下赏夜樱，单是想想就觉得是种享受。

　　“没办法，碍事的东西，谁带来的谁就要好好处理哟！”立川前辈摊开双手，漂亮的女生打趣的样子引的我们一阵发笑。

　　“立川你这家伙……”藤原前辈一副气的要跳脚的样子，“在这里你们随便，到了神社可要记得安静点，吵醒了我家的人你们可都是要倒霉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们纷纷点头，笑声却仍然不减，藤原前辈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我在新年的时候随祖母来参拜过一次神社，当时听说这个神社已经传下有几代的历史也曾感叹一番，却没想到与神社的下一任继承人藤原前辈会有这样的缘分。
　　夜晚的神社没有了我上次来时的热闹，一切都静的出奇，外面的两只守护兽雕像化作两团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这样静到诡异的气氛，使得刚刚还说笑着的我们也不由的噤声。

　　绕过本殿和鸟居，我们从神社的外围绕到背后。
　　神社紧靠着山，沿着略显陡峭的小路走过一段以后，如同柳暗花明一般，我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眼前所见。

　　这一带完全被樱花占据。不同于我上学路上见到的那棵粗壮的樱花树，这里的树都稍嫌瘦削，却因为一棵一棵紧紧相连有了别的韵味。

　　已经在心里猜想过千遍万遍这夜樱的景色，等到真正见到才发现所有的形容词都不够用。整片整片淡粉色的樱花，完全被倾泻而下如流水的月光笼罩。偶有风袭来，凉意卷着淡淡的香气，还有，飘散下来的片片落樱。

　　不仅是我，同行的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过了好半天，耳边传来立川前辈轻松的笑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她的声音像是在炫耀什么至宝，我们纷纷点头。

　　“喂喂立川，这里好歹是我先发现的啊。”
　　藤原前辈轻轻揉揉额头插了一句，立刻遭到立川前辈的反驳。

　　“有什么关系？再说先发现这里的你，自然有义务向部长我报告。”

　　立川前辈的话立刻让藤原前辈无法反驳，他轻轻揉揉太阳穴，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绽开笑意。
　　“不过幸好，今年也能赶上呢。”

　　“是啊。”立川前辈点点头，“樱花七日，实在是太短了。”

　　两位前辈的交流略带伤感，其中的意味我们却不难明白。樱花七日，实在是短的过分，若想要好好赏樱那就要祈祷着这几日无风无雨能让它在这短暂的花期保全，而要赶上这种满月的时节赏樱，则更加难得。

　　这一夜的我们，不管平日是喧闹是安静，全被这樱花与月色同化一般，鲜少有语言的交流，却觉得能明白彼此的内心。

　　因为我们，是一样挚爱着这样的一片樱花。

　　那一晚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月亮逐渐从天空滑落，被山峦遮挡了身形才算让我们回神，稍带遗憾，却怀着别样的满足互相道别回家。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夜色沉沉。我如出门时那样蹑手蹑脚的回到家，却不料刚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外就被一个身影惊吓到。

　　“爷……爷爷？！”我差点忘记了控制声音，心脏因为惊吓几乎要停止，好不容易才平缓了气息。
　　“您……您怎么……”

　　“千里，你去哪了？”
　　祖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比平时都强烈的怒意，我被吓得一下子低下头，回答也开始磕磕绊绊。

　　“只……只是和朋友出去……去赏樱而已。”

　　“和哪些人？”

　　“……”
　　这一下的回应是沉默，即使是我也明白，其他几人还好，但如果把藤原前辈的名字说出来，他要受的惩罚恐怕也不轻。

　　这一晚的动作不轻，祖母和伯父伯母听到声音也都出来一看究竟。我在这么多家人的注视下开始支支吾吾。

　　“只是……只是听说夜樱很美，想要去看看然后画下来，没……没再去做什么别的事。”

　　“我没教过你门禁的时间吗？”祖父甩甩袖子，无比震怒，“远山家的女儿，怎么能这样没教养？！”

　　在冰冷的夜色中，祖父做出了对我的惩罚内容——禁足一日，以及……没收我全部的画具。

　　第二天，我的活动范围被完全限制在自己的房间。手边是毛笔与宣纸，抄写书法便是祖父在禁足期间对我的惩罚，只不过比起枯燥的书法抄写和睡眠不足带来的困意，更加令我困扰的是我那些画具和颜料。

　　若是想攒钱再买新的也不算件难事，只是攒钱期间的痛苦不提，那些画具都是梨绘堂姐送给我的，我从东京带到岐阜，就这么丢掉，无论如何都会不甘心。

　　握着毛笔太久，食指的指尖处有些疼痛，内心一阵焦躁，手一抖，黑色的墨汁在不恰当的地方晕染开来。

　　“啧，又作废了一张。”

　　我叹口气刚想把这一张团起来扔掉，门突然被敲响，堂弟一也端着碗筷走进来。

　　因为禁足的缘故，早饭和午饭都是祖母给我送来，想来她还有什么事，晚饭被拜托给一也。

　　“啊……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吗？”我这才注意到天色，起身过去接过一也手里的东西，“麻烦一也了。”

　　男孩的脸色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放下碗筷却没有离开。

　　“怎么了，一也……”

　　“就那么喜欢画画吗？”
　　他突然开口，打断我的问话。

　　“欸？”

　　“就那么喜欢，到了连爷爷也要惹怒的地步吗？”

　　“……”
　　不肯多和我说一句话的男孩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勉强扯起嘴角笑笑。

　　“有多喜欢我也不知道，不过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连放弃都没办法放弃了啊。”

　　一也没再开口说什么，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直到我被这样的视线盯的几乎要全身发毛他突然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啧，我果然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

　　就在我以为不过到此为止的时候，不过十分钟，房门再次被一也敲开，这次令我更加惊讶，男孩手里拿着的，正是被祖父没收走了的我的画具。

　　“我问过爸爸，放在那个杂物室里的东西都是废弃的，爷爷不会再过问。”他平息了一下喘息，一边把东西丢给我一边解释道。
　　“你要画就画吧，别被其他人看到就行，不过……”

　　“不过？”

　　“不过要先给我画一张。”一也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出了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要求。

　　“画什么都可以，总之先给我画一张。”
　　“那么喜欢画画，就证明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