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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the first letter ...

  •   千里

      启信佳

      你的信前天才收到,不要吐槽我回信晚了啊,因为最近麻烦事实在太多。
      寒假才刚刚开学,本来以为还能轻松几天结果一上来就被班主任找麻烦真是糟透了。话说你在原井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所有的老师一开学就考试之类的?

      高木中村他们几个已经从篮球部隐退了,现在都在备考很少打篮球。班主任那个老头子最近也隔三差五来找我啰嗦半天,还有一大堆练习什么的要我做,弄的我打篮球都没时间。

      渡边那家伙在大阪的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我让他帮我补习结果那家伙倒好,扔给我一沓练习题就嘻嘻哈哈的走掉了,这家伙一直是这种状态吗?真是的。

      啊还有,要谢谢你上次给我寄的复习笔记了。班主任老头子说我这种程度最多考诚凛那个新学校,罗里吧嗦的烦的要死。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吧?我只要能打篮球就够了啊……真希望赶紧到高中打篮球能碰上有意思的对手啊。

      ================

      读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上国文课,桌上的课本摊开,是小野小町的和歌。国文老师在讲台上不疾不徐的念着那样柔婉的句子,千年以前那位女歌人的悲欢愁绪就通过她的声音穿越而来。

      我悄悄折起信纸,偏过头望向窗外。
      这个多山的城市,远远就可望见群山连绵。虽然从节气上冬天已经结束,春季的暖意还未至,窗外的树大都光秃秃的。距离学校不远处就是个教堂,穿过树木的枝杈我正可以看清教堂尖顶上小小的十字架。天空有些阴沉,恍若错觉一般,一片白色划过——下雪了。

      2月份的雪,如果在东京是从未见过的,在岐阜倒是司空见惯。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正午时分的小片的雪花便交织成一片大雪,白色的片羽急促的划过天空,放学时整个学校已经积起一片白色。

      我到美术部的部室时,二年级的后辈纪田悠刚刚完成一幅画。从我的角度正可以看到,白的有些荒凉的背景中只有一棵树,树冠的形状并不算好看,浓密的绿色却极富生气。树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瘦小女孩并没有十分细致的刻画,却不难看出她仰望着这棵树的神色无比虔诚。

      “下午好,远山前辈。”听到我开门的声音,纪田同学在我之前向我打招呼。

      “下午好,纪田同学。”
      我向她回礼,眼睛却盯着那幅画。这个细小的动作很快被她察觉,她稍稍站开一些,唇角绽开笑意。

      “怎么样,这幅画?”

      “色调、线条、布局都很好,还有就是……很感动。”
      我说的是实话。那些专业的术语不过是顺手拈来,最后一句却是发自内心。

      我不知纪田同学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画下这幅画,但是注视着这样一棵树,莫名其妙的就有一根心弦被触动。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纪田同学的心事,少女嘴角的笑意微微露出几分苦涩。
      “这是我们家庭院里的一棵树,已经种了十几年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过几天就要砍掉了。所以在此之前想画下来作为纪念。”

      “这样啊……”我点点头。

      喜欢绘画的人内心都有一些敏感细微容易被触动的地方。我不知道纪田同学与这棵树度过了怎样的岁月有过怎样的故事,但我能够猜到,她对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这棵树有着怎样的眷恋。

      “嘛,我也该回去了。”纪田同学看看窗外,岔开话题,“远山前辈还要留在这里吗?”

      “嗯,想要画一会儿,不过应该比平时早一点了吧。”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看样子一时半刻不会停。骑自行车回家已经不可能,如果不早一点确实赶不上家中的门禁。

      “这样啊,那前辈也不要太晚。”纪田同学开始收拾东西,“话说前辈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是收到那封信了吗?”

      “欸?”
      我摸摸脸,我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前辈你一直是这样,收到信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纪田同学刻意加重语气。
      “唔……不能再和前辈聊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我向她挥挥手,等到她消失在门后才把手伸进书包最深处的口袋里,那封信就在那里。

      从去年9月到今年2月,火神寄给我的信已经是第7。他的字不算好看,写信的格式也是最近才改的比较工整,应该是阿彻教导过他的缘故,信的内容和他平时的性格一样,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又容易烦躁,以及,绝对少不了篮球。

      我承认,相比父母相比梨绘堂姐相比阿彻,看到火神的信最令我开心。

      突然就有点想念东京。

      说是要在部室多呆一会儿,实际也没什么成果。虽然非常想把今天的雪景画下来无奈时间已经不够,只是草草画了幅素描就收拾东西离校。

      岐阜的冬季确实远不同于东京,即使已经是2月依然寒气逼人。我不得不在校服外裹上厚厚的外套围巾,才能抵御这样的风雪。

      远山的本家据说是这一带的名门,作为富农的远山家在这一带有怎么的声望我确实不甚理解,不过单从家中连绵一片的大宅子也大致可以明白其繁盛。对从小生活在东京的我来说,这样的和式房间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论是长着参天大树的庭院还是夏末秋初从屋檐点滴坠落的雨滴。只是午夜梦醒,枕着微凉的榻榻米,依然会想念我在东京度过的每一个白天与黑夜。

      踏雪而行,匆匆回到家,刚刚好赶上门禁时间。祖父就站在正对着大门的屋檐下,眉头微蹙,脸色和平常一样严肃不易接近。

      我不由的放轻脚步,走到祖父面前时低下头说了声“我回来了”,他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任我快步回了房间。

      远山家这样的名门总是家教森严,当初父亲不顾长辈意愿同母亲结婚并选择了摄影这个职业已经让祖父动怒,而选择了类似道路的梨绘堂姐也同样让他不悦,只是因为梨绘堂姐是女孩子的缘故祖父并未计较太多,只是执意向父亲要求把身在东京的我送回岐阜。

      不过与祖父的严厉不同,祖母倒是位极为慈祥的老人。相比与祖父说不过几句话,祖母常常会拉着我,给我准备各式各样的点心,然后给我讲父亲小时候这样那样的趣事。因为她的缘故我才会感觉到,来到岐阜也许并不算件坏事。

      回到房间,换下沉甸甸的衣服,晚饭在半小时后准时开始。

      晚饭是整个远山家的成员一起进行,除了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等等几位与父亲同辈的兄弟,以及与我同辈的兄弟姐妹。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因为祖父一直以来的严厉教导,餐桌上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整个房间无比安静,只有碗筷相碰撞的声音。

      初来时这对我就如同一场酷刑,直到现在也不怎么适应。从前和梨绘堂姐住在一起时,餐桌上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却依然有说有笑,快乐也好痛苦也好总是在这种时候分享。而这里虽然人多,空气却冰冷的要命。

      我迅速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放下筷子轻轻说了声“我吃饱了”正要离开,突然被祖父叫住名字。

      “千里,吃完饭到我书房去一趟。”

      这样的命令让我有些惊愕,虽然想不到祖父会有什么吩咐,但是在这个家庭里,他就是权威,我不能违抗。

      晚饭后的茶水照样是祖母泡好。我跪坐在榻榻米上,双脚发麻却不敢动弹,耳边是祖父严肃到有点冰冷的声音。

      “千里,还有两个月就升高中了?”

      我点头:“是的,祖父。”

      “准备如何了?”

      “已经没有问题了,老师说凭我现在的成绩直升高中部是没问题的。”

      “是吗?和裕行当年一样啊。”祖父点点头,嘴里念叨起父亲的名字,“不过别什么都和裕行一样,身为女孩子要好好顾全自己,更加不能像梨绘那样随便。”

      我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名字就这样从祖父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胸口感到憋闷,我低下头,那句“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祖父倒是没在意我的反应,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说下去:“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是要和你说一下一也的事。”

      一也是我大伯父的长子,是梨绘堂姐的同胞兄弟,虽然以前我也听过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面,突然听到祖父提起,我稍稍有些诧异。

      “一也春天就要升入国中,我已经让你大伯父安排过他的事,他会在你们学校中等部,你要多照顾他。”

      名叫一也的堂弟听说比我小三岁,之前因为一些缘故国小是在岐阜市,在国中要回到高山市,这件事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也年纪虽小却也是远山家的嫡子,祖父让他回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同辈中只有我的年纪与一也相近又将会同校,祖父会找我说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我默默点头,完全没有想到,那位名叫一也的堂弟,会成为我在岐阜这短短的一年里最为重要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the first le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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