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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需要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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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不可能背弃我。”我摸索到他的穴道,侧头躲开他的唇,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凭一道生死相依?”他讥讽地笑出了声。
我飞快伸手点住他的穴道,哪料他像猜到我想做什么似的,握紧我的手腕,我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他的锦袍,却被硬生生刹住。
“你睡吧。”顾希和道,“别走,陪我睡会儿,我不动你。”
反正也逃不走,不如好好休息,顾希和自诩为正人君子,不可能言而无信。我虽说有些忐忑,但是还是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今夜的顾希和酒后说话虽然颠三倒四,不过对我打击颇大,我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欲裂。
“不开心?”
“没。”
“我爹他为难你了?”
我垂头丧气,“不止你爹。”
“我爹倘若难为你,不必往心里去,他小心眼起来实在是……”他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强撑着力气,听起来态度软软的。
顾美人如何对我,我不在乎!可是我爹他……
好像不想要我了……
我心酸地咬袖子。
···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我懒洋洋的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恶作剧的想着不知道今早顾希和醒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顾圣父面无表情的唤我起床的时候,除了眼圈略微黑紫带着宿醉的疲惫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我一个!
我试探着询问,他平静回答我,“我酒醒来,向来不记得酒醉后的事情。今早……略能猜出个大概,你倘若要负责,希和从了就是。”
什……什么叫做从了就是?为什么搞得我好像在逼良为娼一样!
我当即把这事情抛在脑后,一个字都不愿意提起来。
饭后顾希和直接拉我去了门口,那里早已等候着一辆马车,顾丰都掀开帘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拎着还在找脚踏的我就丢进了马车里,我不满地抱怨。
被拎着丢进马车里,实在是太不华丽了,幸亏没有几个人看见。
来不及多问两句,我突然透过帘子看到马车外草丛中有些不同寻常的异动,一处青草晃了晃,居然昂起一个巨大的蛇头,它眨了眨琥珀色眼睛凝视着我,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脖子。
花容……它怎么跑到这里的?!
我张大嘴巴,花容是个聪明的蛇,离得很远就能仅凭味道就能辨认出来人是谁,锦如初在同敌人狭路相逢的时候,经常用它来辨认对面敌对的数量。对于它来说,分辨出我的味道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曾经就怀疑,第一个认出我的不是父亲也不是锦如初,而是花容……好吧,被一条蛇认出灵魂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华丽的事情。
这时候外边的花容松开盘着的身子,慢慢攒力,猛地一扑,居然在马车移动前从窗口扑了进来,一条被喂得明显体重超标的家伙砸到胸口明显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我险些被压到内伤……同时我开始考虑倘若同敌人对战的时候将这坨巨蟒当做暗器的可能性。
此刻花容已经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团,脑袋也搅进了身体里,像一团过于粗大的麻绳。
坐在我对面的顾丰都只是看了它一眼,居然什么也没有说,似乎一条不知道毒性如何的毒蛇从窗口窜进来然后趴在他脚下开始冬眠这种事情就像今天是晴天一样简单。
我低头默默看着花容,知晓这种季节对于它来说保持活力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不再责骂它。
马车向北驶去,我不知道此行前往哪里,却也不想问。
走了好多天,过了好多驿站,当天边阴沉开始下雪的时候,顾希和伸手把冻得僵硬的我从车辕上抱了下来,我哆哆嗦嗦地扯着他的袖子,觉得自己牙齿都快抖掉了。
花容蔫蔫地在雪里爬着,没能冬眠的它看起来连爬一步都历尽艰辛,而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很明显也让这只小姑娘没少担心受怕。
它把头缩进了我的裙子里,时不时吐一下信子观察周围的情况,倘若我为赶上顾希和的步子走得急了,它就用仅有的四颗牙齿死拽着我的底裙。
我被拽得打了几个踉跄,咬牙切齿得恨不得一屁股坐死丫的!
这处宅子颇为气派,房门打开却无人看守,大门上的牌匾被风雪吹得看不甚清,但是随后从门内蜂拥而出的一干人等让我很快确认了这是哪里。
有善用双刀脾气暴躁的吴何为,有背着长剑少言寡语的刀疤脸,还有个俏丽温柔的小美人如娘,等等等等,这些都是青宗内的中流砥柱,是我恨不得立刻处之而后快的家伙们!
但是,此刻的我只能想想罢了,作为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俘虏,我识时务地把自己缩在顾希和身后,冻得连连打喷嚏。
而花容却害怕极了,它甚至想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塞到我裙子底下,被我狠狠踩了一下尾巴,才不情愿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叩见宗主。”他们对着顾丰都行礼。
顾丰都同他们寒暄两句,然后招呼大家进去谈,说着,他就被众人拥在前边,进了大门。
我一边冻得打颤,一边口齿不清地冲顾希和挑衅,“居然敢带我来青宗的大本营,你不怕我放把火烧了这里么?”
风雪极大,雪花重重地落在他衣服上,我能听见窸窣窸窣的声音,他停下步子,我继续蒙头向前,没了他的遮挡,大风夹杂着雪粒像石头一样砸到我头上,那一瞬间我似乎要凝固了,只要轻轻敲一下就会碎成冰渣渣……
顾希和这才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替我挡住了风雪,侧头轻轻扬眉看我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一个字没说,可是我却愣是有一种被人从头被鄙夷到脚的错觉……
“这……这都是你妹妹的身体太娇贵了,想当年我在漠北总坛的时候,就算大暴雪也能顶着用轻功飞上二十里地脸不红气不喘的!”
“嗯。”他说。
“你还是沉默吧。”我蔫蔫的看着前方的路,其实我现如今和我脚下的花容没有什么区别。在这个需要冬眠的季节里,都是两只用来当摆设的废柴。
需要冬眠的废柴……
这是本少主平生最挫的事情,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