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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弯龙泉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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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阴风飘过,嗖嗖的冷。
不带这么玩的!
“刚才那位仙人,恐怕是山上积年生长的仙草。他有在用仙术。”折宣道。
我润了润嗓子,“啊?刚才你怎么不跟我说?怪不得他爬得气都不喘的......”
“喘不喘不是问题,只是,这是座神山,为什么他用的是仙术?我想这龙泉山上,生长的应该都是神草才对。”
折宣双手抱胸,才休息了一会就气定神闲。凛凛早没了先前的斗志,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
“那,那边是什么?”凛凛的声音气若游丝。
循着凛凛几近消失的眼神。
我还从未见过那样眩目的颜色。
以前一直琢磨着,什么样的颜色才称得上是夺目,那这便是了。红绿渲染得丝毫不差,像是天蚕丝抽丝剥茧当中最精细的部分遴选而得,却又更像水墨画当中那一抹未干的水晕,水缸中缓缓化开的颜料丝丝扣扣游走。颜色太亮了,亮的让人眼前一晕。
那是生命的颜色。
裙角后天衣无缝地生长着无数艳丽的花朵,就快要将她侧坐着的身体淹没。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花与水墨这样完美地溶于一体。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放莲花灯的样子,很美。
日落西山,此刻还是晨曦将落未落之际,我不太明白她此时放河灯的缘由。她的手一张一合,一张,便在碧潭上托放一盏,一合,又有一盏在手,整个动作十分缓慢。
“敢问前辈,可是百花之神雍瑶殿下?”问这话时,我心中早已有七八分肯定,不过怕闹出些误会,习惯性地小心问道。
“姑娘谬赞了,哪里是什么殿下。你们是小折的朋友?”她缓缓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收了放河灯的动作。
“姑姑,小折此番来,乃是想请姑姑帮个忙。”折宣拱手作揖道。
“是这个姑娘脸上的伤?”龙泉山上禁术,我用仙气隐去的伤痕在落日余晖下变得清晰起来。
她起身慢慢过来,逆光下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但缓缓地,及近跟前,我才道,所谓仙界第一美人牡丹女君,大约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吧。
她仔细察看了一番,弄得我有些尴尬。被这样一个美人盯着,脸上又不复以往风采,自然是低了一等的感觉。瞥了一眼看凛凛,这小子竟然流着口水在石头边趴着就快睡着了。
“彼岸属于妖界,我也管不了她多时。”最后她放弃了钻研,脉脉地对我说。
我心里一暗,果然也没有办法么。是不是我以后,都要顶着这么张不真实的脸过下去了...... “不过她本人,并不是没有办法。”
突然她的眼神变得很犀利,所到之处仿佛都能被她坚毅的眼神杀死。
“出来吧,终究是做客的,不接待也让我这个主人不好意思。”
她一下子回过头去,很快地扫视整片身后的林子。
就在那片幽深的林子之中,软绵绵地传来一声,让我这个身为同性也为之一颤的妖娆音色,“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显得彼岸跟姐姐倒生分了许多。”
天黑的很快,方才还在天边的夕阳再也不见了光泽。
花妖彼岸?
虽然花妖彼岸与百花之神并不同属一界,雍瑶殿下也不能算是直属掌管彼岸的女君,但她们皆属同一类的物种,都是花,况且雍瑶也算个花神,按理说雍瑶应该比她厉害。
就该好好杀杀她的威风!
百花之神已经走的离我们很远了,怕突生变故,我一步一摸到凛凛身边,点点他睡眼惺忪的脸,显然是还没发觉是怎么一回事。我拉着凛凛往折宣那个方向退了几大步。
咻地一声冷风破空袭来,一片甚至比雍瑶身上的红色还触目惊心的血色刺来,我一惊,风带过身边的叶子沙沙作响。那速度绝对不是我眼力所能及。
阴森森,身上一个柔软似骨的物事很自然地趴在我肩上,耳边吹来一句蛊惑人心的声音:“姑娘此行,想必是受了不少苦吧。”
我吓得往旁边一退,被一个刚刚认识甚至还害我毁容的家伙,就这么塌在我身上,实在有些受不了。
彼岸......我突然发现不知道改如何称呼她才对。
她又顺其自然地趴过来,手很不安分地勾在我脖子上,本来存有余温的身体,一下变得寒冰彻骨。念在她是女人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等等......谁说她一定是女人的了!
我突然反映到这一点,用了平生之力将他缠绕的手推开,“你是男是女!”
没想到我第一次见这个我暗地里画圈圈诅咒了无数遍的花妖彼岸,竟然说的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之后又暗自苦笑。
她全身妖艳大红,艳得像每个女子凤霞冠披,大婚的颜色。
她好像楞了一下,仰天大笑:“你放心,奴家自然是一介小女子而已。不过,我好像不大喜欢男人。”
这是......传说中的磨镜?
深喘一口气,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彼岸女君,在下与您也不是第一次相见了,小仙只希望您能让这脸上的伤,恢复原样。”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往我身上靠。昏暗的林内,她的面貌虽看不到最美的绝代风华,想必也不负了美人的称呼。只是比起雍瑶殿下,那还估计差得远些。
她出乎意料地环顾四周,没接我的话,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雍瑶的身上。
雍瑶远远地站着,惊鸿一瞥,又有几个人能把持得住呢?
“雍瑶,我今天来,是找你一战的。这个小姑娘,下次再说。”
终于开门见山,她并没有客套地称呼姐姐,直呼姓名。
雍瑶的眼神里又有意无意地掠过一阵狠意。现在我才仔细打量到,刚才雍瑶放河灯的无名溪,其实环绕了小半个山头,她放的河灯点亮了身边的长长曲折蜿蜒的一条线,温柔的烛光有意无意地在山风中摇晃着,渲染着此时的气氛。
“折宣,要不要去帮忙?”折宣称雍瑶是姑姑,想必是与折宣有几分情分的,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用,这是她们两个自己的事。”折宣观察了一下她们的动势,坚定地对我说道。
“那也不能看她们两个就这样打起来啊......”
他食指轻轻点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姑姑的武功与三叔的功夫不相上下。你不用担心。”
他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如释重负的舒心。既然是如此的高手,那我们就应该是插不上手了。
“你带着凛凛先躲远一点,最好去山脚。”
没有如何琢磨下他的话,我竟然不加思忖地回了句“好。”
但很快又明白过来,之前那几次,都是因为我这么一声好,折宣就陷入了困难的泥泞里难以拔出,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把事情交给他去干,他能够将事情处理的很好......这难道是习惯性的信任?
“那你是要在这留下来?”我一针见血地问他。
“她毕竟是我姑姑。你们在此反而到时候分我心。你脸上的伤,我会去想办法的。”
原来我发现,真的是拗不过他。
我还是安分地下山了。
也许有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