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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国曾朝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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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微帝君这帝君,我也曾有耳闻的。
据说他的称号其实本来不叫华微帝君,而是华央帝君,传说中是一头银色华发,淡泊世间,退却红尘,不问六界。很久很久以前,每百年,五界万国,浩浩荡荡,从四海八荒赶来,登凤凰台,万人空巷去朝拜。
我几万年前有幸同爹爹去过一次朝拜,需知那朝拜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人界不会那些什么仙术之类的东西,所以连凤凰台在他面前都不知道,姑且免过,来参见朝拜的,都是当地小国内什么样的人,相信我不用说,大家都猜的出来。
不过华央帝君本人似乎不大待见这百年一次的朝拜,每次我们来,他都只是设宴款待前来的使者,并不兴行那三叩九拜的大礼,稀罕各国最为珍惜的敬献品。我倒是十分喜欢那样。去了两次,那儿的饭菜绝不是一般的好吃,是二般的好吃。
后来华央帝君实在受不了这扰人清梦的事,联合着当时也需要参拜的苍龙帝君,一起废除了这“害人”的朝拜。
当时有些老古董竟然还较上劲了,冒着生命危险硬是联名血书请求两位帝君遵守族制,结果最后华央帝君许是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出面干了些流血立誓的活,当即自改尊称,将那“央”字改成“微”字,以表明众生平等的道理。
总的来说,是个很清心寡欲的帝君,
不过,那么几位帝君,好像都很清心寡欲。
“帝君住在比蓬莱顶还高的地方,在那里他要是想救你,大手一挥,我不信你的眼睛好不了。”
他思量了一下,道:“也许是帝君另有深意吧。那三天的黑暗,很刻骨铭心。”
三天黑暗。对于每天享受阳光雨露,七彩世界的他,一睁眼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了,想必,真的是刻骨铭心吧。
可我无法理解他那时的痛楚。
“此地也不算是很安全。明日就上山如何?我担心虽然三叔自个儿是不会再来的,可他手下成千上万的剑奴,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替你们挡了的。”
既然折宣又回来了,那就没什么再好担心的了,明日一走,谅是步风他本人来,上了龙泉山,想必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之后我和凛凛又絮絮叨叨问了很多关于他在华微帝君处的事情,他却只是闪烁其词,不多言语。
我知道他不大愿意提及这些,也就不怎么再问下去了,于是随随便便也扯了些到步风身上来。
“为什么你们神界的那个步风将军,跟你有这么大的仇似的?”
折宣苦笑:“父亲和三叔的关系其实很不好。大约是因为一个女子吧。”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层渊源。但这样也不能说,是步风与折宣有仇,和折宣不受神君待见的原因啊。
“那女子一直爱慕父君,父君却不这样。也不过关于三叔,爹娘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至于三叔喜欢见了我就开打,如此暴虐成性,倒还真不是我所清楚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不是在论及自己的身世,而是在谈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多嘴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箭直勾勾地横停在我的眼前。
如果说他不是对着眼睛射的,那我不信。
“来了。”
折宣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剑,凛凛也神色紧张地探窗出去,却一点可疑之处也没有。
“走。”我和凛凛被他生生拽起来,虽然他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拉走我俩足矣,“屏障。”
员峤除了医术精进,屏障也制作地十分精妙。我双手画圆念咒,身后俨然立起一道透明的薄膜。“我这屏障行进间撑不大多久,快上山!”
凛凛也幻化出一道略小的屏障来,大喊:“折宣哥哥,没有东西在追我们啊。”
此时哪里还有空去给他解答,屏障上被利箭击得声声作响,同时还慢慢晕染出一种似紫如黑的颜色来,想必这箭上剧毒,箭箭致命。
箭雨一直追了很久,我也不大清楚是什么时候下了紫云,在仙山上跑起来的。
只是折宣伸手一挡,我才气喘吁吁意识到安全了。
“从这里开始,就再不能用仙术了。”他回过头来,对着我和凛凛的眼睛,但时而又瞥了瞥不远处是否还有追杀。
“那是步风将军手下的剑奴?”我们稍做休息。
“恐怕不是。三叔对我确有恨意,但也并不至于到追杀的程度。要杀,他会光明正大地杀。当时在镇上,他也并不是真正想与我打起来。”
并不是真正想打起来?我疑惑,可轮番追问下来,他也不多说什么,我怕会问到什么关于隐私的东西,或是神界的机密,干脆就不问了。
“阿姐快走啦!”
这小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怎么一个人就咚咚跑前头去了。此时倒也算是个爬山的好时候,只是......
只是我有多久没徒步爬山了?
平常用仙术用惯了,哪有什么时候还徒步爬山的。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跟在凛凛的后面,或拘一捧清水,或折一支山花,倒是贴近自然了许多。
可是很快我就明白了,这山不是好爬的。
大腿开始酸胀,山上也并没有平铺直上的石阶,走的尽是些山路,泥泞荆棘随处有之,为了赶上那小子,我紧赶慢赶,体内的氧气根本不足以支持我的呼吸,唇色发白,实在不行一靠在那片树荫头下面,腿就没知觉了,一弯就差点滑了下去。所以说,爬山不能停啊。
嗷嗷嗷,这真不是仙该干的事啊。
折宣却仿佛没我那么大的反应,稍稍喘气也就上去了,而凛凛却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精神好的不得了,刚休息一会就叫:“好了,我们继续上山吧。”
对此无语。
迎面却下来一位老仙,毫无气喘之色,稍有停顿也不见方才下坡时小腿颤抖的情形,我着实佩服得很。想来是日日上山锻炼,不能比啊。
“敢问,这位仙友”我先上前,说的话断断续续,实在是想早点脱离苦海,“可知何时才能找到百花之神的住处?”
他停下来很快地巡视了一下我们,旋即又恢复刚才慈祥和蔼的长者之风:“几位仙友不远了,大约再走个一里就到了。”
我顿时眼冒金星,好哇,终于快到了。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浮于脸上。
折宣说他虽见过雍瑶殿下,但到龙泉山上却还是第一次,所以问他也没用,终于来了个知道路程的,果然是我运气好。
但很快,我就知道,哪门子来的运气好。
“你说......刚刚......那位仙人......我怕他说的距离......是......直线距离吧。”我口干舌燥,好不容易喘完,将整句话断断续续说出来。
“唔......”折宣陷入沉思,缓缓又道,“我怕他说的,是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