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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国曾朝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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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毕竟是一方神灵,又是父神从前珍爱的上古灵兽,他也着实没有骗我的必要,英招这看看那看看,视线始终不在我面上的轻纱上作半分停留,这让我着实很心宽。
“怎么,小凛要去龙泉山上?”
“恩,治好我姐脸上的伤。”
此时他的目光才打量过来。难得的一个好英招,本就不注意我外貌这已实属不易,怎么这小家伙竟又提到这上面来了。
“这是怎么搞的?你们员峤难道连这小小划伤也搞不定吗?”
我一惊。宛葵宛彻,仙后桐木神,甚至折宣太子,我当时以为这天下只有我这一人不知道这是曼珠沙华所致。那应该是有一人知晓,告诉了他们。而这步风,却透过所施的仙术,一眼就看出这是彼岸花划伤的。
“难说难说。但雍瑶不一定没有办法。”
这也算好话吧,当是一点慰藉。
既然有了英招的消息,我也不好整日闷在房里郁郁寡欢的。凛凛也是个小孩子,我也不好整日这个样子的,那日见他自个儿偷偷也哭过,毕竟我不好这个样子。于是鼓起勇气说要出去逛逛,吓得他以为我要出去投河自尽。
“小傻瓜,你当我投河就能死了啊。”我刮刮他鼻子。
他却更急了,“你不会要出去买三丈白绫自尽吧。”
我一笑置之,“我也想过了,成日就在客房里头也不是个办法,总要出去透透气才好。”
确认我不是要去寻个最有意思的死法,他自个儿跟着我玩了一会,就耐不住寂寞跑过去买冰糖葫芦去了。他倒是声称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玩意。
凛凛在上次结识英招之时就见识过这步风的厉害了,当初就是英招背着千山万水地逃跑,才得幸没跟他起什么冲突。这事大概是近三千年的典故了。那时候凛凛才两三百岁,说的话我们都不大相信,所以听了都一笑而过。没想到还是真的,这步风还真的认识凛凛,所以才说“好久不见”的。
当初貌似是凛凛语出恶劣了点,惹怒了这将军,也同时与英招结下了缘。他那一次,一打双结,恐怕是系了个死结,从此就缠绕不清了。
看着千凛纵使再有能力,却也脱不了童真可爱的性子。我忽然觉得那很好。
骤然就被人捂上嘴巴,拉到暗巷。
我顿如天雷轰击,脑中电闪雷鸣猛得一震。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他的手转身过来看着来人,眼泪决堤般倾泻爆发。热泪悄悄滑落在那略显冰冷的手上,再如流珠纷散,再也不见踪影。
你总是这样,在未知的时间,为了件未知的事,只留下未知的我。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外面不宜久留,原来的酒楼已经不能住了。你先带凛凛收拾东西,我还在这里等你。”
我无数次幻想再见到折宣时,该说什么样的话,该干什么样的事,可真再见到了,我却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话也不知道说。
我相信你,你遵守了承诺。那样就很好了。
再过来时见他还是那身奇怪的装束。他常身着白衣,今日却全身着黑,长长的类天蚕丝的料子如帽檐般半掩着面,如不仔细看就看不大真切。
反倒是凛凛,拿着半根糖葫芦拉着口水,见了折宣兴奋得不得了,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讲了整整一路。
穿街走巷,没想到这龙泉镇的巷子这么多,曲折萦迂,他像那时在绝水玉林的桃花阵里一样,轻轻拉着我的手,传来一阵温热。
凛凛很无奈地在他身边转过来转过去,问了一大堆问题,折宣却但笑不语。
走了很久,离龙泉山越来越近,终于在山麓的一家小客栈里停息下来。此时一探窗,便能看到那住着百花之神雍瑶的神山。
“华微帝君?”凛凛难以置信地问他。
“他没明说,可他身上那样强烈的仙气,绝对不是别人能比拟的。恐怕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高深莫测的六界中人了。”
仙界对各位仙友的称呼大同小异,地位上的称呼也不算十分之在意。对于一般如阿絮那样地位不高的,大多称下仙,而我们这一类的各族后裔血亲,唤作仙人或仙子皆可,辈分小的亦可称小仙,若是年纪辈分上大一些的,为表敬意,通常尊称老仙上仙,而真正各司一职,掌管一方或一物的,各类天王,星君,男君女君不在少数。六界至尊谓之六尊,而比六尊更有地位的,就是那寥寥几位帝君了。
华微帝君名扬四海,虽不能像六界六尊掌管各界物事,却有比六君更为强大的力量。他又如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神镇上,又从步风将军手上把折宣救下来的?
折宣的父辈之间曾有无数深仇大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后来的经历告诉我,当时没问,绝对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步风性阴,手段凶狠手辣,至于要教训折宣的原因,他没有说,我猜大约不是权钱,就是女人。当时步风未曾出手,皆是由他操控的剑奴在斗法。当时就见那些剑奴一,神色郁郁,眼神中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气息,想必是些在世是英雄豪杰的活死人。折宣破了剑奴的阵法,虽是麻烦,却也绝不是侥胜,还能与步风本人斗得水深火热。
“刚才与剑奴斗,元气伤了不少,三叔一剑将刺未刺之际,却一道白光乍现,亮如三足乌一焰,幸好在攻击的人是他,不然要瞎半年的就不是三叔,就是我了。”
“你是说,步风这一战,要瞎上半年?”凛凛很是解气的样子。
“是。”他点点头,继而又道,“不过我也瞎了三日。”
我急切地将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对上去,却发现他的眸子一如往常,干净温润,此乃天人。
“华微帝君此举,想必是想让三叔消停一阵子,在他宫内三日,我无法视物,他也并未日复一日地看我,只是等我眼睛好了,说了些很难懂的话,”
“是什么?”凛凛很好奇。
“大约是说了些梵语,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啊。”凛凛觉着折宣像是在小瞧他。
我也在一边应和着:“就是就是,凛凛听不懂,我还听不懂么?”
他不加思忖,气定神闲地道:“我是跟你们两个说的。”
会心一笑。
折宣这个人,平常还是很温性子的一个男子,但有的时候,总爱耍些小心思,说白了,就是有点小坏。
对,很有点小坏。
我觉着这评价着实精确得很。事实证明,真是一点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