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诉求 陆宜，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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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经销商会议的前一晚，我拿着协议与公章进了陆老先生的书房。
“爸爸，请原谅我的任性。”我坐下，将东西推给他，心情非常平静，“总经理的位置从头开始便不是我的，我应付起来也力不从心。”
他一脸惊讶，尔后震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从来就是你的！现在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你又是来哪一出。”
我恭敬地低头，“爸爸，我很感谢您这么说，您的心意我也接受。但够了。”
我只想从傅念琛的世界走开。
“是因为那个男的！”陆老先生气呼呼看着专供协议，对傅念琛不以为然，但也不过自欺欺人，如今他的命脉由傅念琛掌握。
我心下缄默，却说，“我经过了慎重的考虑，很感谢在榆味这段时间的工作。”这话是真的，总经理的身份像是我在大海中抓到的一根木头，但如今已经烂了。
他一脸沉重而惋惜的表情看我，最终是叹了口气。
“你决定的事，爸爸说什么有用吗？”
“爸爸，你我都知道，我离开渝味，公司才能正常发展。”
“我明白，我病时，你去找他。香港发生的事我也清楚。我心里也不愿意你们再有什么干系。不过，陆宜，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说，心下静如死海，又乱如麻团。
他到底是点头，手指敲着桌面，“和砚青把事情交接清楚吧。”
“我会的。”我站起身，不可避免又有些寂寞。我曾抱着这个木头，沉浮许久，该是上岸走自己路的时候。
对于我的这个决定，母亲只是呆愣，尔后叹气。
“陆宜，你……这……”
沈叔叔叭哒叭哒吸着烟，“原以为你爸那边会是你的靠山。”
“这孩子，真让人担心。你说怎么说她才好。”母亲一脸担忧。
他们跟着我交谈时，我已经拾掇好了一个小行李箱，拉好箱子站起身来。
“总会有办法的。我要去看一个朋友。可能有段时间不在渭城。”我说。
“去散心也好，从你离婚后就没闲着。”妈妈念叨送我出门，还送到楼下，我正待上车她左右探头，附耳悄声说，“是不是要去找那歌星。”
我张了张嘴。
“他待你是真是假，有可能吗？”
我哭笑不得，“妈，你也关心这些八卦。”
“为了他，你都离了婚。这次还跟念琛闹翻。总得有个说法。”她有些气愤不平。
我推她上楼，“这些你由着我吧。多看着点笑笑。”
她总算放我离开。
我直奔机场，苏遥亲自来机的我，离阳又是一个阴天，乌云滚滚，就像此刻我的心情。
我们好好拥抱，她拍拍我的背，想说什么却是给我打气，“好！先上车，到我那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还是这样善解人意。
难怪我一想着离开便是来找她。
我在车上浅睡过去，安顿好便给笑笑去电话，让她去机场将她的车开回去。
“钥匙已经放在相熟的保安处，说是我让你来取即可。”我拨了拨及肩的短发，趴在阳台栏杆看风景，凉嗖嗖的，秋意来袭。
那边只听得她哇哇乱叫，丝毫没有成为顾太太的样子。
“哎呀，那车先放着。姐，你是不是发烧了！这个时候辞掉工作。你在外头哪里能找到比在父亲手下做事的待遇啊！”她急得团团转。
“所以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不不，这不是重点。这才刚把你和傅念琛的关系处理好，有你父亲和他，你的总经理位置坐得妥妥的。”
“我并非事业女强人。”
人总是这样，心里越乱的时候，看到比自己还焦急的人，又静下来了，有一种奇妙的超脱的感觉。好像当事人并非我了。
她又垂头丧气，像打焉的茄子，“姐，我总是跟不上你的脚步，永远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笑笑……”我有点悲伤。
“跟着你考电台播报，你却去北漂，想嫁入豪门，成了顾太太，你又离婚。我现在不需为生活奔波，工作成了寄托，你反倒又辞去工作。姐，你到底找寻着什么，又要什么。”
“笑笑，你总是这样看我。”我摇头苦笑。
“难道不是吗。我总是一步一步艰辛地往上爬，你每一次都是得来全不废功夫，我稍一赶上，你却可以毫不纠结丢掉。我羡慕你的好运，却又恨你的毫不珍惜。”
“笑笑，那并非什么好运。我只是不太固执，不想让自己太难过。”
“你看你，又这样说。嫁给傅念琛你也说不是最好的选择，大红大紫的歌星你也神矜贵地爱要不爱，现在丢下总经理的位置让给那小贱人。姐，你是要表现出自己多不在乎才够！那小贱人天天粘着傅念琛，你别说你不知道。”
“姐？姐！”
直到听到她电话里焦急的喊声，我才知我是沉默了，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先这样吧笑笑，我会再跟你联络。”
收了电话，我去了惠兰诊所。苏遥还在咨询中，于是我在会客室等待，一边翻找着书籍。
笑笑的话却一直响在我耳边。
似乎每处绝路，我都遇到了生机，虽然最后还是一无所有。但如今，却是真的没有路了。
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秦展，他可以吗？我赶紧摇摇头。斥责自己这是在想什么。那么久远的事情。
现在的陆宜，还想要一段可容身的婚姻吗？
“想什么呢。”苏遥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一震。
“很入神啊。来。”她引我进了咨询室。
泡了杯绿茶给我，上好的茶叶，一根一根，青绿地长在沸水中，煞是可爱。
她一脸笑容，挽着手一派轻松地看我。
“怎么我有一种，我的到来你并不意外的错觉？”我放下杯子笑。
她挑眉摊手，“不是错觉。甚至你的决定，我都预料。”
我不由得苦笑。
“陆宜，我说过，你是一个不会去制造问题，但也不会解决问题的女人。”
“不，苏遥。我离开，才能让问题一一化解。”她根本不知道傅念琛一心想掌控喻味的事，我在渝味一天，公司与我都会受他制约，那才是事情不正常发展的趋势。
她高深莫测地说，“表面看确实是如此。”
“你是神算子。说吧，为什么。”我心突然宽广，一一接纳。
她却趴回桌在，认真审视我，紧盯我的眼睛，“你呢，陆宜。为什么来找我。”
“当然是……”我想脱口说是朋友，但并非，心里深深明白，她还是一个心理咨询师。
“这里，病了……”我指指胸口，“只有你能医好。”
她了然地点头，“很好，这是你意识到要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我的大门永远敞开，但要进来的前提是，你愿意自己走进来。”
“但是，”她又强调，“要面对问题，要怎么解决，这都是你的课程。”
“是。”
她见我慎重的模样，又噗地笑出来，“看你多认真。好像自己病入膏荒。”
若再早一些认识她，我大约不会嫁予傅念琛。
“好了好了，你先放松几天。我会找你谈的。这次你的时间应该很充裕吧。”
我无奈，“什么都被你猜到。你安排吧。”
“走，吃饭。”她豪爽地说。
夜深，席酣。
“仍然还对林放念念不忘？”
她打着咯，“心理咨询师也是人，也有想不通的事，爱不尽的人，纠结不断的该死的关系。只不过比你们多学了点东西，多看了点人。本质还是怨恨痴嗔各类的毒。每个人都病得不浅啊。”
我被她逗得直笑。
华灯遍布，陌生的城市，熟悉的故人，知心的交流。
却在想，今日渝味是否已签协议，又一次入主傅氏经销商名录。
那已不是我的事。
但要真要离开那些人事，又突觉得自己似无主的幽魂，远在离阳的我，成为了具单薄的纸人，追随自己灵魂的足迹而来。
“你要什么，陆宜。”苏遥找我碰杯，我又醒了。
曾想要一段爱情，却求之不得。遂弃。
亦想要一段地老天荒的婚姻，却不得善终。已休。
一个女人，还能求什么。
我苦闷地干了一杯。
就似我以前说的，在外人眼中的我再光鲜亮丽，我的不幸，对我来说，乃真正的不幸，外人无法窥探。
病了，病得找不到方向，自己所求。
所以才会彷徨无措。
无主游荡。
半夜是被电话吵醒。
“陆宜，你这次又想逃到哪里去。”
电话里是傅念琛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摸着醉后的头，痛苦地说，“念琛，你在说什么。”他全世界消失掉，让律师来逼我离婚。竟然说是我逃。
“到底要让我怎么做。”
“不，我没有要求你什么。”我被他弄糊涂了。
“该死的！我必须马上见到你。你到底要与我倔到什么时候。”
我是在与他倔吗，在他眼里，我是这样表现的？
“什么都可以。陆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希望你回来。”
“我要什么……”我的头越来越痛了。
婚姻中，他无数次问过我要什么，秦展也问我，现在他能给我一切，我还需要什么，今日笑笑也质问我，我到底在找什么，追寻着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逃开，为了什么。
逃开？我一直在逃开？
不，不，很多事，我只是无可奈何。
似乎他也喝醉，最后我们不知谁挂的电话，说的什么似乎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