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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开始 正式追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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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阳我彻底放松下来。
在渭城,我自以为是陆小姐,从头到尾只是别人眼中的傅太太。但我并非讨厌那个身份,和傅念琛结婚一年多,我更多的时候是在享受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自在的感觉。
如同月夜高档,迎风独立,俯瞰黑暗的众生,有一种超脱安全离世之感。
“喜欢?”夏家宜高跟鞋的声音响彻清晰,已是走到我身边。
我笑着点头,眼光凝视之处,只是这个画展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一个出自不知名画师的出道作。
那是一张诡异的画作,占据90%的画纸,全是粗糙的黑,没做任何层次的渲染,似随意往纸上泼满墨汁,僵得发硬。唯一的光便是清润的月色,给画中的女人彼了层素色华服。似乎起了风,衣袖与裙角是扬着的。女人暧昧不清的神色,不知是何心情。
“很让人惊奇的画呢。”夏家宜语带赞赏。
“我对画作完全没研究,这画似乎不够精致……”
她摇头,“再精致的画,对你没有触动,不让你停下脚步,便只是一幅画工精湛的画,不能称为艺术品。”
是,我为之驻足,因为它似乎触动我心灵的一个模糊不清的地方。
“拿下吗?”她兴趣盎然地问我。
“是,我想买下来。”我毫不犹豫地说。
为了纪念那段身为傅太太的日子吗?
画作已然挂在我房间的墙上,我坐在床上这样盯着那幅画。
“谢谢你邀我参加今天的艺术展。”我拨电话给夏家宜道谢。
“我也曾有段不知目的的旅程,但不去走便不会发现自己的归属地。”
我不禁苦笑,“旅程?我倒希望。”只是没有旅程的心情。
“何不就这样去看。”她笑着安慰。
“有时觉得,跟你说话有种未来的自己穿越回来与我谈话,我无从辩驳。”
“我只比你早一步到终点。”
“林太太,我的路已与您不一样。”
“看现在的你,像个刺猬。”
“噢。”我有些迟钝,发现自己对她用了尊称。
她笑起来,睿智又幸福。
再一次询问苏遥何时安排时间给我开解,她却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敷衍我,“陆小姐,你现在吃好喝好玩好,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惊讶张大嘴,她竟不记得与我的约定。
“唉,看来已故的友人说得对,心理病不是每个都得得起,陆小姐您却可以。”
我被她气得反笑出来,“可是抱怨诊所生意太好,林放又逼你扩大营生。”
她也不否认,“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抽出来,可见心里有病也没时间顾。”
“每日听人倒苦水,自是抱怨。”我抱以理解。
“你可现在掐表算时间,我付你时薪。”她说。
我连连拒绝,“我知你痛苦,不忍再抢你饭碗,容我撤退。”
“哈,我非让你替我坐一天班不可!”她在电话里叫起来。
我果断掐了电话。
兀自坐在湖边,却笑起来,这个城市,没有笑笑,没有陆砚青,难得的美妙。
可我亦知,就像夏家宜所说,这是我的一趟旅程。
再美妙的旅程,改变不了我背后的归属地。
已是秋高气爽,西湖边正好骑车慢游,难得的好去处。
炽夏已过,人事皆非。秋天来得这样不知不觉。
车轮压过落叶,湖风传来瑟意,夕阳西下,格外的红,却不再闷热。这就是秋季。
听到电话响我才停下单车。
“陆宜,你果然去找夕城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童童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只这一句,便把这秋日的瑟与美打破,告知陆宜,这真是一趟旅程。
“我们可有过约定?”我说,索性从车上下来,坐在湖边的木凳上。
“你!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童童,你的狂热早已经过了该有的期限。”
“胡说。我对夕城的爱情是真的!陆宜,你跟我耗不起!你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她得意地说。
与秦展还在一起时,我无数次想过会面对这种嘲笑与质问,但没想到,先面对的是童童。
“喂,说话。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让他听电话。”
“别闹。你开学一个月后才回来,有的是你需要做的事情。”
“切,你原来还关心我啊。”
“美国对你而言会更好。”我说。
“陆宜,要不是你已经跟我爸离婚了,我会认为你这是想拆散我跟我爸噢。”
“童童,你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哼,我可听说了,这次你又惹我爸爸生气了。我早警告,你不要对夕城抱有幻想。”她似乎要回头再打落水狗,毫不留情。
我不知我们为何还能再争执起来。
“是,我已受了教训。”
“那……是因为这样你才离开渭城吗?”她又扭捏起来。
我只是笑笑。
“喂,我警告你噢,离开太久,我爸爸就真的不会记得你了。你知道的,整天围绕在我爸身边的女人有多少。个个都比你漂亮。”她说,又强调说,“她们都对我特别好。”
“然后呢。”
她噎了一下,“她们其中一个,会嫁给爸爸!”
“那真的要恭喜。”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小声地试探。
身为傅太太时,我何曾在乎过,唯一只有对陆砚青……
陆砚青!
我一身虚汗,但又强自镇定,就算两姐妹嫁予同一个人,在现代社会,亦可以理解。对象是傅念琛,外界也只能摇摇头道一句,有钱人的魅力罢。与我又何干。
“总之陆宜,你是个胆小鬼,缩头乌龟。我鄙视你!”她气乎乎挂了电话。
这一别,又是月余。
让我不得不结束这逍遥的日子回到渭城,是笑笑与顾宁川大闹离婚。已在渭城人尽皆知。
笑笑自是不敢求援与诉苦,母亲与沈叔火急撩撩催我回城。
“生活总有它最好的安排。”苏遥与我在机场道别。
我一番苦笑,“世人皆苦,哪处都无极乐世界。”
“人间还是美妙,引得仙女都轮回甘愿受苦,还有何抱怨?”她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催我入安检。
“哪有推病人出门的医生。”我有些不甘。
“心理医生最怕人赖上,又与病人有私情。”她哈哈大笑,朝我招手。
大约是如此吧。不去面对渭城的一切,我如何自救。说难怪得不到她的救助。
最好的心理医生还是自己。
这一别数月,母亲与沈叔亲自来接机,两老又瘦了许多,我心下不禁长叹。
“笑笑搬了回来。”母亲在车上与我说。
“二人离婚似箭在弦,不得不发。”沈叔使劲抽着烟,“我就知道是这结局。”
“念琛可与你有联络?”见我不语,妈妈又发问,一脸的忧虑。
我摇头,最近的一通电话,是我刚到离阳的深夜,隐约记得打过,但那日醉得彻底,说了些什么完全模糊了,大约不是什么值得深记的话罢。
“自己都这样还要喊你回来。但笑笑性情你最清楚,谁也劝不住,说风便是雨。唯独你的话她还信。这才结婚几个月,又闹离婚,太儿戏。”
“我知道了。回去再说吧。”我困顿眯了过去。
闻到饭香味醒来,眼睛才睁一条缝便看到妈妈坐在我床头凝视我,有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赶紧坐直身,她体贴给我背后塞了个抱枕,尔后握住我被窝里的手。
“为笑笑的事难过?我离婚时你都没表现这么绝望。”我笑着说。
“笑笑和我亲女儿没两样,从小带到大,生怕亏待她。反倒是对你……”
“好了好了,现在来说这种事。”我佯装不悦。
她又低头抹眼泪,“别人都看我命好,两个女儿都嫁的不错,那样风光。我倒不求,笑笑步你后路嫁到有钱人家,现在又要和你一样,说离就离。”
她对我与笑笑的婚姻,从来都不解。结婚也好,离婚也好。
“还没离呢。”我安慰她说。
“可千万不能离,夫妻间有点矛盾总是能和解的。宁川也是好说话的人。你去说说。”她将我手握得更紧。
我无奈,“妈,我如今有什么立场。”
“你回来的事,我同念琛说了。晚上说是会来家里吃饭。”
我弹地坐直身,“怎么要与他说这种事?”
妈妈却是笑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呀,这一个多月没在,念琛来家里好几回呢,真是的,一点隔阂也没有。好像你们没离婚一样。”
我陷入极度的震惊中。
尔后是门铃声。
母亲疾步离开,门锁一开,便听到那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妈,别客气,我自己来。陆宜呢。”
“在呢,刚醒。睡一下午了。”母亲喜悦满足的声音亦传来。
“我去看看她。”傅念琛说。
那些声音,那些构建起来的场就,完全不似真的。太突然,太意外。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清晰直达我脑内,打破了幻境,我直盯着那高大的身影看。
确实是傅念琛。
他平静走了进来,坐下,然后熟稔地握住我在被子外的双手,尔后对我露出一笑,“你回来了。”
就像以前我跟他争吵后每一次回娘家,蒙头大睡,他追赶而来,表现得毫无芥蒂的神情一样。
穿越了时空和身份就这样出现,完美的表演。
让我都觉得,离婚,任职,危机这些都是我做的一场百无聊赖的梦。梦再惊心动魄,我与傅念琛仍会牢牢在一起过一辈子,不会有任何变故。
我抽回手来按住发痛的额头,又禁不住双手用力搂住自己。
“傅先生,你想做什么?”
“正式追求你。”他答。理所当然地。
“啊?”我拉了拉被子。
“我想了很多我们离婚的原因……”
“不。”我打断,“那已是事实,傅念琛,你现在这算什么?”
“陆宜,我以前确实太不了解你。”他却笑了,毫不意外的样子,“你现在的理智,冷静,真是太不解风情,我以前一定会马上离开。从来没有去想过,你是内心不安。不,其实我也有想过,但我更喜欢和你拿抢对峙。”
“傅先生,你又自以为是了。况且,你不需卖帐给我。”我绷着脸说。
“我一直是这样做的。我傅念琛从不需要给人颜面,我不屑去猜度你内心,你若这样表现,我便按你的表现去成全你。”
冷酷至极的傅念琛。他说的丝毫没错。
我惊讶的是为何他要这样剖析自己。
他又重新捏住我的手,眼神认真直视着我,唇线也抿了起来,“送车,打你,离婚,威胁,逼迫,漠视。我从未停止过我对你表现的报复。”
我浑身轻轻颤抖起来。
“漠视,接受,逃离,消失,用无形的刺一一穿透我所有的行为。我恨你。”
第二次,他说他恨我。
他……到底想要找我说什么。头脑中平稳的地平线,慢慢地,在海水的暗涌下倾斜起来。天昏地暗。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唯一的能确定的是,现在的傅念琛,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