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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身份 像初离秦展 ...

  •   傅氏已经开始对渝味小范围要货。

      招商部陈梅给我来电,仍是恭敬,“陆小姐,最近让您难做了,这期的营销大会,请贵司安排时间参加,再一次争取列为傅氏的经销商名录一员。”

      果真,还是要一切从头开始吗。

      “谢谢,我会安排的。”我在堆积如山的桌面不停翻找着资料,一边拿笔记下时间地点。

      “我知道这次对渝味打击很大,陆小姐,你要多保重。”她叹了口气。

      “食品安全问题他怎么解决的。”我话里不由得带着嘲弄,对他造成公司如今困难的局面耿耿于怀。

      陈梅却是笑了起来,“这只是内部问题,在我们公司检验部重新走个流程而已。”

      “原来不过他嘴皮一翻。”

      “傅总不会真的让您下不了台的。”陈梅安慰我说。

      我能说什么,心里再气也只能咽下了。看看表起身,提前下了班,今天是每周回陆老先生家聚餐的日子。只有这个让我风雨无阻回到渭城。

      一路泥泞,昨夜听了一夜的雨声,原来是真的,并非梦境。

      老奔驰半路还熄了火,下车查看,让我裤管湿了半截,好不容易打着,却是哼哼哧哧,目前的情况,换车更是遥遥无期了,到了陆家,先拨了电话给开叔,让他开车去修,再坏在半路,那条城乡结合的路,方圆数里连人烟都没有,着实令人堪忧。

      家门口却是停着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方向盘旁边那个在夜色中隐约发光的香水盒还是我在纽约一家饰品店里选购的,轻轻按下钢琴盒盖,有四个数字可选,每一种代表不同的香,还具有车内换气功能。我一向甚为喜爱。

      陆老先生再次大难不死,公司放心全交由我管理,神色倒是比我还轻松。我还在换鞋,他就热切摇手喊我。

      思女心切的孩童模样。笑的还是像老狐狸,但已经看得不那么刺眼了。

      于佩佩将围裙一解,撅着嘴说,“这老头子知道你今天要来,还非自己下厨。我这几十年来都没吃过他几顿!”

      我心情也好了起来,扶着门拦说,“我去洗个澡再下来。”

      “快去快去,我正好再做个汤。”

      我笑笑上了楼,经过陆砚青的房间,她正哼着歌曲,在梳装台前拍脸,忙得不亦乐乎,见我在门口驻足,她瞥了瞥我说,“姐,吃饭了吗,我就下来。”

      过了会又看了过来,一挑眉,“还有事?”

      我挽臂站着,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下周三的傅氏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噢,经销商名录吗,我知道。”

      陈梅的电话第一个打给我,陆砚青的消息来源,自然是来自傅念琛了。

      “你好好准备一下,还有,明天早上我要来总部开会,你也要出席。”

      她皱了下眉头,往自己身上搭了个外套朝我走来,“有什么事吗,直接跟我说可以,我安排就是了。”

      我一向不插手销售的事,公司里我们也早就分工明确,她有不满也是正常的。

      “我想详细了解下目前公司的销售局面和渠道建设情况。”我说。

      “只要傅氏恢复正常供货,我们就已经吃紧要忙不过来了,工厂的扩建方面姐你有眉目没有。”她甩了甩自己的长发,淡淡地把球又推给我,分明是半点不相让。

      我紧紧盯着她,“目前最要紧是恢复公司秩序和提升的是我们面对危机的解决能力。”

      她也笑着看我,“姐做好内务,公司不会有什么危机。”

      “我不希望公司处处受掣肘。”

      “我却不这么看,公司目前资金严重脱链,这一个月来的损失无可估计,我们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这是要与我翻旧帐吗?”我声音不由得起了寒意。

      “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外头的事由我来解决,我们一向配合很好不是吗?”她仍是一脸的笑意。

      态度却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如她现在敢与我据理力争,这是她出现在我生活里从未有过的事。一向来,她讨好我,很是谦卑。

      我在心里又为这些找了解释,大约,确实这次的危机在我身上,她有些责怪也是情理之中,但正因为这次事由我起,我有责任。傅念琛有一句话是没有说错的,渝味的发展策略是有缺陷的。

      “我希望你尊重我是渝味总经理的身份。”

      她摊摊手,“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样。等下我跟爸汇报一下。”

      我点头离开,洗澡的时候,我有些透不过气,撑在盥洗台上休息,整个人都要晕眩的感觉。抹掉境面的水气 ,短发过耳,长长浅浅,贴在脖子上,一点形状都没有,嘴抿的那样紧,眼睛泛着红血丝,满是怒气。我在气什么。

      我回到饭厅,陆砚青已经眉开眼笑朝我招手,“姐,听开叔说你的车坏了,我的甲壳虫还在公司车库呢,正好你明天到公司可以开回去。暂时将就用几天吧。”

      我的脚步愣在当场。心似上了重力球,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薄弱的心房。

      “也行,要不爸再给你换一辆,二三十万,目前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陆老先生点头沉思,已在算起帐。

      “爸,公司现在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工人天天在闹呢。还买车,让人瞧见,非被人砸了不可。我这边还欠了好多债呢,都快支撑不住了,现在广告马上就要上线了,哪有余钱呀。”陆砚青说。

      手上被抛来一把钥匙,“喏,先给你,明天你自己去开就成了。刚保养回来的。”

      我捏了捏,到底还是握在手心。这把钥匙在我们手中抛来抛去,到底又被抛到我手上,当日我抛给程铮时,打的是陆砚青的脸。现在,何尝又不是在打着我的脸。

      这一换一抛,又有许多事情不一样了。

      饭桌上陆老先生问我,“明天是不是约了银行谈贷款的事?”

      我点头。

      “合同拟好了吗,我看下。”

      “等会我会去书房找你。”我说。

      回到房间,已是午夜,我躺在床上看那把钥匙,偏头便能看到月夜下那辆玛莎拉蒂,最后竟是笑笑入了梦乡。

      早上我与陆砚青一同去的公司,坐她的车。

      我把钥匙又还给了她。她也没强求,心底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奔驰坏的真不是时候。

      “你和夕城……”她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节奏地跳动着。

      我闭目养神。

      她过了会又说,“是不是和姐夫有什么约定,事情一解决,他好像又消失了。”

      “你认为能有什么。”我扯扯嘴唇。

      “若与姐夫相比,他也不算差的选择。姐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吗。”

      “你们这样看待?”没想到今时今日,我与秦展是否登对的话题又可以拿出来让世人评说。当初便是害怕才逃开。

      她耸肩,“总不会比你嫁给傅念琛更轰动。何况你们有旧情,他也公开认可你的身份。”

      “事后亦澄清是玩笑。”我说。

      “姐你对他没信心?”她试探地说。

      “你与傅念琛呢。”我笑笑回。

      她一震,万没想到我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很快平息下来。

      “姐,你说什么呢。叫他姐夫已经怪顺口的。”话里明明言不由衷。

      我也不问。坐在这辆玛莎拉蒂上,我们谈论这样的话题,已经足够可笑,扮糊涂,她一向强过我。

      到了总部,她还是配合安排了会议,不见昨晚与我对拨驽张,我提出要开拓公司新的渠道,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陆砚青不语。

      我也询问看着她。

      她低头笑,钢笔盖在她手中一开一合,尔后起身,“这事,我想与你私下谈。”

      会议提前结束,二人关上门,她便给我一份协议书,“这是他让秘书起草给我,在入列经销商名录材料时务必一起交由去的。姐,他未必不知道你的想法。”

      我摊软在坐。

      她整好以睱看我,“一开始我们的产品包装全印有傅氏特供。他要求的。”

      “是,我知道。”我冷汗直冒。

      “凭什么他堂堂傅氏要我们小公司的产品,业内的人都认为是傅氏要培养自己的品牌。现在这份专供协议,您认为该签吗。”她将合同和公章一起推给我,“这个决定,由总经理的您来下。”

      “他这是想管控渝味吗。”

      “意思非常明显。”她轻快地摊手。

      “你怎么看。”我说。

      “有何不可呢。傅氏正打造自己的电子商城,将来那又是一大块渠道,对我们公司来说,这是条便捷的路。爸爸也是默认的。”

      这间接是牵制了我。

      “我们需要更多的合作伙伴。”

      “所以要看姐如何取舍。”

      我们对视,她自信,满怀胜算。抱胸看我作决策。

      “我会在下周三前给你答复。”我起身离开。

      下午的贷款签订上我心不在焉,正像陆砚青所说,已是打上傅氏特供的渝味食品,有着足够的优势和靠山。也有太多的捷径。

      “傅总真是有情有义啊。”银行经理禁不住感慨。

      我匆匆出了银行,在人行天桥上驻足,看车来车往。这场离婚算什么,我禁不住要笑。

      我的人生,还是挂在傅念琛名下。只是从傅太太变成落魄的陆小姐。

      陆小姐的人生,也成了傅念琛特供。

      为了他那该死的颜面。

      我与笑笑借了车来开,入夜才回到工厂。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了。

      我没办法打电话给傅念琛抗议那份不公平协议。索性放下。

      打开电视,又看到是秦展的新歌宣传,又关了。

      在人生困顿时,母亲成家,父亲绝裂,我找了一段让我容身的婚姻。

      婚姻失败,父亲召唤,如今我投身工作找到寄托。

      不管是哪种决定,我皆以为,凭我的努力,权衡,必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曾希冀太多,只想在社会的大流中,找到一份安宁。抛弃了种种欲望,还不够换取吗?

      我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段,纠结于爱与不爱的旋涡中,不可自拨。

      当初有一个让我逃避危机,慎守自我的傅念琛,现在又有谁?

      傅念琛,秦展,傅念琛,秦展……

      呢喃着这两个名字,我蜷缩着慢慢睡去,泪水却不停涌出。

      此刻的我,与当年那个颓废地挣扎在北漂一族中,任性冲动地让爱情麻痹着我的陆宜没有什么两样。清醒来时,秦展并没有真正解救我,现在渝味总经理的身份,也同样,未能洗清前傅太太我的身份。

      所以我逃离,寻找人生的另一个出路口。

      谁又会在路口等我。我陷入一个接一个的深渊。梦里双腿慢慢下沉,淹没了我的嘴,只剩一双呼救的手,苍白而无力。

      病了。

      像初离秦展的那段时间,理智而冷静地病着。

      我一直是个清醒的病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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