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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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差不多韦依至今听许度提得最多的一个词。
从一开始的孤单到之后那些发生了而无从改变的遗憾，他不多提及的时候便说是习惯了，于是习惯渐多。
许度的叙述停在了习惯，韦依缓缓地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仰面躺在他的腿上。
许度并没有完全康复，投射在他面颊的阳光让他看上去消瘦不少，倒是眉间却多了不少欢喜神色。韦依心道：“真不知多久才能把他掉的肉给养回来。”好在来日方长，韦依也不觉得十分忧虑。她安心的躺在那处，仰面看着许度笑了起来，“瘦多了。”
“没觉得。”许度嘴角敛了，“你也是。”
韦依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许是前段时间的忧虑加之这段时间的牵挂，不觉之中两颊也真是瘦削下来，若不是许度提及自己倒是毫无知觉。韦依又觉自己这般动作刻意，指尖随即又抚过耳后，顺着蓄长的头发滑下，笑道，“胖了才糟。现在谁都说要减肥。”
“这样就挺好的。”许度此时无法弯腰，只能低头看在她的脸上，不觉又将笑意敛去，“平平安安就最好。”即便言语平静，仍是难掩关切忧心，韦依心知他的忧虑，忍不住坐起趴在他的肩上笑道，“知道的。等你好了，再陪你一起吃胖。”
许度低头笑了笑，“平安什么都比不上。”
“嗯。”韦依闭着眼点头笑道，“我困了。别动。”
“好。”许度坐正了抿嘴笑道，“那休息休息。”
韦依轻轻圈在他的颈子，俯首趴在他的肩上小憩。外间微风徐徐，带来些带了泥土气息的暖意，许度坐在那处一动不动，如同很多很多年前，她悲伤难过的时候他端坐于那处她同样这样趴着，难过与失望顿减。那时候已有萌芽，他与她却没有一人点破。只可惜现下再没有了隶属于少年的冲动和莽撞，她搂得越紧，脸颊仍旧挨在背上，不由笑道，“这么久原来是回了原点。可惜原来不知道。”
“现在不迟。不迟。”许度低声笑了笑，“还来得及。”
说是来得及，二人眉间却只是蓄着一点笑意，韦依不觉更不舍得放下，“原先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我想要什么，我应该要什么。工作了，我的朋友们就一直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要得到什么，要找什么，要嫁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准备考职称。我一直顺顺利利的，觉得得到什么都是理所当然，觉得到了什么时候自然能得到什么，根本无需我去想。后来被追问怕了，我逃回了学校，又躲了几年，躲得一发不可收拾。”
韦依说着笑了起来，随即见许度的肩也在微微颤着，俨然也觉得欣喜，他情绪内敛，若非韦依抬头，若非韦依关切，想来都无法察觉，便觉心里宽慰。
韦依历来十分顺遂，他却截然不同，也正是这样她才不多提及，只听许度笑道，“这样才好。一切顺遂才好。”他喉间微微耸动，低声微笑，“姐。你一切顺顺利利的才最好。要是不顺的事多了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会不开心。会容易听从旁人的怂恿。也许，也许我说不定就来不及遇到你了。”
说到这时，许度又有了平日的执拗。
韦依便在他的耳后嘟囔道：“是啊。所以我是为了等你。”
话音刚落许度就收了笑容，“这么说我运气更好。可惜没能平平安安来找你，你担心了这么久。”
许度随即又笑开了，“姐。往后都不会了。以后都能好好的能护着你。”
“护着。”韦依也笑了起来，“好。”她比许度大了几岁，一直以来都是以姐姐的责任自居，凡事试着去护他，试着去替他着想，试着去给他他所没得到过的。即便到了现在，许度还是没改他们很久之前的称呼，她也就一直没改了自己经久的习惯。
“我当然得护着你。”许度正色笑道，瞥见韦依面颊正在耳畔，随即偏头在她额上印了一记，“不然你嫁了做什么？你乐意我都不答应。”韦依拧着他颈侧的手指越发用力，他当然没说得下去。
韦依还是挨在许度背上，他的呼吸绵长，她就随着他的气息缓缓起伏，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及至醒时她还是安安稳稳的趴在上面。大概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一直这样让她靠下去，她和他也可以一直这么满足下去。
韦依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天快黑了。”
“那就回去吧？”他缓缓站了起来，身形不可避免并没能够如同往常一样站得笔直，他眉眼含着笑试着将身材挺起，随即又放松下来，“还不行。”
“小心点。别勉强。”韦依扶着他腰际硬邦邦的腰围，“慢慢来。”她还是与他对面，她还是扶着他往后退走，他们还是和原来一样缓慢，却觉得路途不再漫长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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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度的恢复一同进展的还有韦依的厨艺，也许只是大概，因为评判的人只有许度。
韦依从来不认为自己严格的去按照他口述的步骤操作会有如何理想的结果，就好比一个拥有百科全书的人也未必会成为博学通。
许度的诚信在他能吃动西的当天就面不改色吞下她煮糊了又忘了准备小菜的时候还面不改色吃完一整碗的时候得到了质疑。
韦依红着脸笑道，“这么饿？”
“是啊。饿了。”他微微阖着眼，似乎在笑，“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姐，帮我拿个镜子过来。”
“怎么了？”
“看看现在的样子。”
韦依从翻出化妆镜举在了他的面前，只见许度郑重的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一言不发躺了回去。
“你看什么呢？这个年纪估计是不长痘了。”
“留点胡子也还行。”许度一本正经的征询韦依的意见。
韦依原先没有留意，经他提醒才发现几天蓄下的胡渣子有像虬髯客发展的趋势，韦依笑着擦了他的嘴角，“忘了你都不说。”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许度眼睛笑弯了，还是假装一脸严肃的说，“至少不用被说太嫩。”
“够了够了。”韦依用一瓣摘完橘络的橘子堵住了他的嘴，“我要是嫌丑呢？”
“给我剃须刀。”许度飞快的改了口。
“现在给你，你也要能剃。”韦依摸着他下巴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权当换个造型。”
许度不吭气了，头偏着瞟了韦依一眼，“那我以后就留起来。”
韦依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随即立刻放了下来，在他耳后抹了抹，“不行，就这几天。”
许度的耳尖一红，低头笑道，“反正我无所谓。你喜欢怎么都行。”
“喜欢。”韦依眨了眨眼睛也笑道，“你怎么样都喜欢。”
韦依一言既出，即刻便见许度嘴角上翘，笑意再也难掩。
韦依假意趴在床边笑道，“想什么事想得这么高兴？”
许度也不遮掩，眉目微微阖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