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酝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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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我在马背上看似无厘头实则别有用心地唱着一堆的“励志”歌曲，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月释满脸的黑线。
在我把国歌也翻出来时，某人终于在那一声“前进、前进、前进进”中，爆发了。
“我有那么脆弱么？”
“小月乖，不要怒，姐姐摸摸～～～”
“摸了要给钱。”
“我没钱呐。要么把小白卖点钱？”
底下跑着的小白一个踉跄。
“小白乖，不要慌，姐姐才舍不得卖你这么好的交通工具，要卖也卖你家主子，谁叫他皮相好。”
小白马也怒了，跑得飞快。我由此对自己的激将非常满意。
“喂，我说你，有点女人的样子好吧。”月释的声音极其轻蔑。
我瞪他一眼，不客气的甩过去一句话：“明天我要改穿男装！”
就凭月释这如花似玉的美貌，就算人家要歪想，也只会当他是那个啥，嘿嘿。
在月释的强压之下，没钱的穷人我最终还是没有实现重穿男装的豪言壮语，就连单骑一匹马的卑微要求都被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单票否决。
还有黛黛这个冷面的主，会骑马也不带我，就让我不停的嫉妒啊嫉妒——那上马的漂亮姿势，那骑在马上就显露出来的大家子气……神啊，还是让我来做她的丫鬟吧……
于是一路上，我都是和月释共骑。他老是抱怨我那蓬松的头发象海藻一样让他发痒，我说那要怪他的小白马跑得太快，风才会吹得头发四散飘扬。然后他又说小白不嫌弃我是我的荣幸，我不该这么挑三拣四。我反攻说他和这马一个德性，一个靠着硌背一个坐着硌屁股，然后我差点被某马掀下马背……这骂人要看马，果然没错……
就这样一路找茬拌嘴，加上翻山越岭穿林涉水，两个月的时间倏地就过去了。
用两个月的时间跨过大半个月国，虽不是最快，却已是又快又舒适。锒月国因为海岸线长，且外海海啸频繁，所以繁华的都是月亮内侧。内海岸用来发展渔业，靠近内沿海的主筋脉——也就是我们走的线路，主要分布着一些商业重镇，而筋脉再往外直到外海岸的大片内陆地区，主要发展农业和手工业。
这条路线已经是最大限度地照顾我们两个女人了，虽然时不时要马背颠簸，但是毕竟不需要带一点行李，日常所需的物品，都可以直接在那些繁华的商业城里解决。有时为了抄近路，我们会在山林里露营，月释总是让小夜生一个足够燃上一夜的大火堆，还不停的和我扯皮，一直扯到我累极睡去。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有这么多人在身边的黑夜我是不会怕的，可每次和他扯起皮来，我就身在其中，熊熊战火的，我哪还顾得上怕不怕这类鸡毛蒜皮的问题。
不过，月释的洁癖真是被我打败了，虽然他每次坐下或睡觉都要拿我的裙摆来垫，可那裙摆的卫生状况，也忒一般了。月释的瞎扯会从那天穿的裙子裙摆够不够大，是不是比上一次干净等开始，最后能扯到什么样的布料不容易脏或者是接下来要到的那个城里有哪些衣服店款式不错等等——听着这位花花大公子的吃喝玩乐打扮经，我不睡着也要晕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我们经过的城池不下十个，每到一个城，月释总会在当地最有名的青楼住下，却把我和黛黛安排在附近的客栈。
青楼勾栏应该是月释的情报站，他不带上我，是因为不想我被涉及吧。想到这里我撇撇嘴，月释总是那么自负和独断，他以为他一个人能搞定一切，所以不需要我的介入，可他却忽略了我其实也讨厌被置身事外。看着身边的人忙碌，自己却帮不上忙，总会觉得有些孤独，还有一点点的——闷。
那时的我忽略了一个细节：月释在那两个月里，一次也没穿过白衣。因为，白衣不适合血腥。
我只知道，他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刚泡过澡的兰花香味，黑眸里闪着暗暗的琉璃光彩，让我疼惜也让我心动。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晒着，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开了一路。疾驰的小白，让马上一蓝一黑的两人飘逸若仙。
只要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达码头，然后乘船过影月湖。过了影月湖，就该到辉城的隔壁——镜城了。
影月湖位于月国中心位置，东西长南北短，大致呈椭圆型，可谓是月国南北的分界点。红琴解说路线时，我曾打趣说那是月亮的一滴眼泪，红琴说应该是月亮爱美的胭脂，月释却说那是月亮勤奋的汗水。那句话从月释口里说出来，让我和红琴都大吃一惊。可当我们用探究的目光看他时，他又打着哈欠说要去睡觉了。这个男人，表面上总是一副优雅的样子，背地里却很努力吧——就像那高贵典雅的天鹅，貌似悠闲的浮在水上，两只脚掌可是在水下不停的划动着。
我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月释。这么正经的样子，肯定是肚子馋坏了在硬撑呢吧！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唠叨。
这洁癖男死活不吃路边面摊上的面，算起来他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一丁点东西。唉，他真应该学学人家乐风，出门大马车伺候，还顺便骗一个大厨师同路，悠闲懒散的岂不乐哉。
想到乐风，一别半年，他的身体不知怎样了。从乐伯之后，我就没在药王铺得到过他的消息。还有赤焰，那小白毛在药岛上过得可好？那懒人会不会嫌他麻烦？不过有绿鸢在，懒人怎么都得屈服，呵呵。还有如俊的饭菜和点心，真的好想念啊……
正自顾自的神游，却发现小白扬蹄长啸，生硬的停了下来。
咦？码头就在前面能看见的地方了呀，怎么停下来了？
我疑惑的回头看向月释，却发现他眉头紧锁的望着前方。
刚才还空阔的路上，居然出现了无数士兵！
那身打扮，和秦铭身边的士兵一模一样！
我们中了埋伏？！
我慌忙往后看去，却没找到黛黛的身影，就连小夜，也没有出现。
路中央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一头齐耳短发，衬着下巴更加的瘦削。
他的眼眸很黑，黑得看不出情绪。那微嘲似的表情，透着一种无辜的邪恶，让我想起《X战记》里的双子星神威。
“神威”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又见面了，亲爱的弟弟。”
那声音如同那笑容一样缥缈。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笨到带着自己的软肋到处招摇。”
那人缓缓向前，长长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朵朵火花。走到马前，他抬起手，剑横在胸，修长的指尖轻轻扶过剑面，脸上的表情竟似叹息：“不过，如果是我，根本就不会让对手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儿。”
我的呼吸为之一滞。这个人……好复杂。他可以笑着揭开你的伤疤，眼里却无法抑止的流下眼泪；他可以浑身透着兴奋的杀气，却一边叹息猎物没有逃脱；他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里嘲笑，却又让人感到他的迟疑和摇摆。
感觉到月释的紧张，我回头看他，却对上那琉璃般的瞳仁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突然明白过来：他不是紧张自己，他的软肋，是我。
这个自称哥哥的人，为什么要拦月释？还是说，是秦铭让他们来的？
心里纠痛。秦铭和月释，果然是敌对么？
“不要乱想，你那秦将军带的新月军是骑兵，这是步兵的满月军。”
听到月释低低的耳语，我有些尴尬。听说新月军主攻，是真正的军队，而满月军主治，说白了就是帝王用来统治的武装力量。既然拦在前面的是满月军，那就是说，月释违法了？！
“你又在乱想什么？”
月释被连续僵硬发呆两次的我这么一搞，居然忘记了紧张，一边柔柔的问，一边还来咬我的耳朵。
虽然对月释的偷袭亲昵举动已经基本习惯，但这样的情况我还是招架不住。任着脸刷的红了个透，我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脸皮不够厚。不对，应该骂月释，是他的脸皮出人意料地厚才对……
恨恨地伸手掐月释的腿，却被他抓住：“见到扇子就趴下。”
极轻的声音，带笑的眼睛。
我会意，对他挤挤眼睛。捏着他的手，因为紧张刺激而微微出汗。嗯嗯，我可不是软肋，我要当硬肋……
月释亲亲我的眼睛，然后没等我反应，就抱着我跳下马。拍了拍马屁股，小白心领神会的闪到一边去。
马蹄扬起的灰尘让月释轻咳，“神威”却冷冷嘲笑：“就你这副身子骨，本来好好躺病床上养着就是，还惹这么多事做什么。”
“哥，好久不见。”月释把玩着我头上的卷发，轻笑，“谢谢哥关心，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不愧是我最风流的弟弟，火烧到眉毛了还不忘调情。”
这个“风流”是嘛意思？这烂人，就这么名声在外……我气呼呼踩某人一脚。
某人却不痛不痒该搂照搂该摸照摸，那美丽的爪子在我头上招呼来招呼去，好不热情，可嘴里的话却能淡得像纯净水：“哥，你又瘦了。不要操心太多，注意身体。”
完全鸡同鸭讲。
“是啊，要是没有你，我或许就不用这样操心了。”
“神威”寂然垂眸，那语气既像是兄长对幼弟小小的牢骚，又像是杀手对仇家无限的恨意。
“哥，我可是从来没有后悔过做你的弟弟，不论躺着还是站着。”
月释那嬉皮笑脸的语气似乎没有丝毫改变，我却听出了一丝酸楚。
“哥，你的东西我决不会抢，我的，你也抢不走。”
月释声音冰冷。一阵风袭来，那一头子夜般的黑发和着宽大的袍袖迎风飘舞，正好遮在我和“神威”之间。
那袖子下的扇子刚露出一点，我就快速蹲下——为了便于逃走，还特地蹲了个起跑的姿势。
月释的手随着我下蹲的动作扬起，扇面展开，无数亮闪闪的东西咻咻的从我头顶飞过。
本来我还在想要往哪里跑，看着那些士兵随着那阵闪光嗷嗷倒下，我马上明白过来，箭一般越过士兵的身体，向码头冲去。
这银针的武功，貌似很省力，我也想学……可是，那到底是月释教红琴的，还是红琴教月释的？
一边使劲跑跑跑，一边胡乱想想想，直到后面的叫嚷声越追越近。
啊！受不了了！为什么逃命的方式一定要是跑步啊！为什么最有用的运动偏偏是我最最不善长的运动啊！
眼看着救命的码头近在眼前，一把刀横到了我鼻子前。
晦气！差一点点就可以跳到湖里了！我心里暗暗咒骂，嘴里却大口大口喘着气，还真不知道喘成这样的我能不能正常游泳。
五六个士兵迅速的把我团团围在中间，望望远处，月释被“神威”缠着不能脱身。
我怒：还真是欺人太甚！哪有这样对待弟弟的！
然后转念一想：拒捕是要加重刑罚的！
最后摸额头叹：神啊，那烂人除了是花花公子还是在逃要犯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
现在拒捕也已经拒了，还是想想怎么逃掉来得现实吧。
我不禁又望了望远处的月释。“神威”舞出的剑花不停的在他身边绽放，虽然他每次都成功的躲开，却也再无半点还架之力。
汗死，这攻击力，和赤烬没得比！果然还是烬哥哥更男人一点……
靠人不如靠自己，我豁出去了！
带着恶狠狠的表情，我临时生搬硬套电视剧上的架势，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
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要是他们攻过来，我就用擒拿手，借力使力，一定可以掰倒几个！不停的回忆武打片里看来的“擒拿手”慢镜头——虽然从来没有打架过的我不可能会擒拿手，但是走投无路的我还是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认为思考也可以代替实践。
我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林希掀翻壮汉”的场景，士兵们还是没有攻过来的迹象。
呃，这不是白白浪费我的感情，浪费我的pose嘛！难道他们真被我的架势给唬住了？他们不知道我的底细，以为我会武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样僵持下去，迟早被他们看穿，而且——会影响月释。
再看远处，月释的注意力已明显被我这边的情况牵动，他的破绽越来越多，每次都避得很险的样子，我伸脖子看他那当口，竟被削了一片衣袖下来！
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儿。这烂人就不能强一点吗？！还有，若是不够强，干嘛要死撑？！！
我急得牙痒痒，只好面目狰狞地瞪着眼前一堆士兵，真想用眼光杀死他们。
“女人，不要摆那么难看的姿势，真受不了……”
月释的声音响在耳畔，我欣喜回头，只看到又一片黑黑的衣袖被削飞。
这时候还开玩笑……谁来阻止我的嘴角不要抽筋啊……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傻愣这里当拖油瓶了。虽然有些卑鄙还不能保证成功，但是，我必须背水一战——其实应该是“跳水一战”。
想到这里，我举起双手，对着靠近码头的那个士兵傻笑：“投降了投降了。”
那士兵一愣。
“愣什么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我还是懂滴！来吧来吧，来绑我吧。”我伸出双手。
那士兵疑惑的看着我，终于把刀插回腰间，一边解下腰上挂着的绳子。
就是这个空档了！我一脚踹向那个士兵的□□。
如我所愿，士兵应声倒下，捂着痛处在地上翻滚。
哎呀，会不会下脚太重了？我一边抱歉，一边不客气地往他腾出来的缺口钻去。
缺口边上的两个士兵见状扑上来拦我。我抬起右脚，右边那个本能的护住了下身，我却回头，一拳打向左边那个。
左边那个也捂着痛处蹲下去了，我顺利的往湖边飞奔。虽然追赶的声音就在后脑勺边上，但我心里还是得意非凡，因为，我在一招漂亮的声东击西后，还要来一招完美跳水！
终于到码头了，我在“月台”的尽头停住脚步，那群气急败坏的士兵也跟着止住脚步。我对他们笑笑，然后向远处的月释招手：“小月！我先走啦！”
说完向后一翻，如一条鲤鱼般，用身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入水，带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呵，我的跳水姿势可是让青青羡慕到流口水的，难得可以好好秀一下，以刷新刚才被追着拼命跑的丢人形象。
回头望望，那些士兵没有一个下水追我，因为就算有人懂水性，穿着那身盔甲也游不快。不过，幸好他们穿的盔甲不那么全面，只在肩部、肘部、前臂、心脏和膝盖小腿等地方有硬甲护着，才让我在下半身有机可乘。
一想到那两个士兵的惨状，我不禁暗吐舌头。唉，估计他们要消化好一阵子，才会相信还有这么彪悍的女人存在吧。上帝保佑让月释正好没有看见吧，不然会被他笑死。
在水里游了一阵，离码头已经有些距离，我发现一个湖中的小丘，决定在上面休息并等月释过来。
躺在小丘上，午后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月释能逃掉么？
码头上一只船也没有，一定是“神威”提前处理过了。这个当哥的，不会是真要杀他弟弟吧？他跟月释一点都不像，他们真的是兄弟么？
还有黛黛和小夜，都去哪里了？小夜还好说，黛黛会不会被抓？她那个脾气，要是被抓了，肯定要吃苦头……还有，若是小夜一直不来，那月释能撑多久？
躺也躺不安稳，急得站起来，往码头方向看。
可是却望不到码头——正好被湖岸边的矮山挡住了。
切！真想骂人！还想骂山！
总是被月释那家伙挑上火，我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月释这烂人，打肿脸充胖子的烂人，武艺不精的烂人，惹这么多事情的烂人，不肯蒙面非要充文雅的烂人，不肯吃路边摊的烂人，能走大路不走小路的烂人，让别人担心得要死的烂人……
团团转了一阵，又罗罗嗦嗦骂了一阵，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焦躁。终于，我跺跺脚，跳下水去。
一口气游到那座山边，我躲在那里朝码头望去。
码头上多了好多人。那些人都骑着马，远远的也看不清装束，只看见阳光下盔甲的闪光。
不会吧……我方没有援兵，倒是敌方来了增援了？！
我简直要吐血的时候，却见那些骑兵在瞬间整好了队形，狂有秩序狂有纪律的撤离码头。顷刻间人潮散尽，码头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个人和三个影子。
中间那个人，全身黑乎乎的，只有脸和胸前的一个扇形，在阳光下白晃晃的甚是耀眼。
我想，即使我有个五百度的近视，我也不会认错这么个标志性人物，而且我敢打包票，此刻的他，肯定笑得无比的悠闲，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也是这个烂人最最烂的一点！
心里怒吼着，我飞速往岸边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