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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春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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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钱庄的银票早在几年前便不能用了。
春花的这张银票,却一直没有兑过。
她没有兑这张银票,并非因为她不缺钱。只因这张银票对她来说,已不仅仅是一张简单的银票了。
她还记得的,那时候她被捉到山上,独眼叔叔成天的打他们,逼着他们去偷东西,去讨吃食,要是谁不听话,就没饭吃,就饿死。
唯有那一天,裴暄带了人来救他们了。
他不止救了他们,他还分了银钱给他们。
“怎么?小丫头,你没有地方去么?”孩子们都被送回去了,只有她,还怯怯地跟在他们身后。
裴暄的同伴们笑他,“哟,裴小公子,你要多了个跟班了。”
那时候的裴暄自然还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丫头,你在等什么?”
她手里攥着那张银票,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你们是谁?我……我往后赚了钱,要报答你们的。”
“嘻嘻。”有人调笑道,“丫头,你记得,这个叫裴暄,你往后长大了,就嫁给他,这叫以身相许,钱就不用还啦……”
“去!”
她记得那个时候裴暄似乎是生气了的。对啊,钱怎么能不用还呢?她必然,必然是要还他的。所以那张银票,便一直静静静静地躺在她的小匣子里,从未动过。
它对她已不止一张银票,可裴暄那一日的反应却说明在他眼里,它左右不过是一张银票罢了。
那一日他瞧了瞧那银票,便有些疑惑地问她,“这是富贵钱庄七年前就停了的银票,要是还想兑,得到他们京城总号去验一验。你……这是想让我帮你去办么?”
于是她接下来的话,便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玉天骄曾经问她,究竟看上裴暄什么了。
“没有……没有的事。”她慌忙否认,“我……我没什么别的心思的。”
“没有就好。”玉天骄轻松地拍了拍她脸颊,“他不可能看得上你啊。”
这真伤人,不是么?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她想。
结果她终究还是憋不住事的,那天公主问她的时候,她就哭了。
——她可真是没用。她心想。
公主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唉,这是他没福气,是他的损失,春花,我们不伤心,乖……”
她想她是变成爱哭鬼了,竟能一直哭一直哭,直哭到岔了气才罢,这就是当初被独眼叔叔抓走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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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骄的心情却好极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姓裴的终于吃了憋,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春花又瞧不上姓裴的了,但这结果已足够让他满意。
他觉得他们差不多应该可以离开了,只因京城这个地方让他浑身不自在,且不说驸马钟玉每次瞧见他总是一脸的意味深长,单就正安公主总是要问他究竟是男是女这一条,他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公主,玉某人究竟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么?”某一天他终于忍无可忍。
“哪不重要啦?”公主丝毫也不怕他,“你要是个男的,那么些天同吃同住,就是占我们春花便宜啊!”
“……”他有些心虚地问她,“就算我是,那也木已成舟了,公主还待怎样?”
“怎样?”公主皮笑肉不笑道,“春花比我小妹还亲,你说怎样?”
于是他头一次,顶心冒起冷汗来了。
这真不公平,他心想。她生裴暄的气,就让他负责春花的下半辈子,生他的气,倒变成这副模样。
只是他已经开始撺掇春花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时候,姓裴的居然来了。
姓裴的居然来提亲了!姓裴的究竟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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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暄很诚恳,他这真是一片真心。
他不明白那天春花这姑娘为什么突然哭着跑了,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他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算了。真的,他虽然生得秀气,但骨子里还是草莽的脾气,最不耐烦那些弯弯绕绕的了。朝堂之上烦不完,难道私底下还要这么烦?他才不干哩。
只是他这么干脆地提了亲,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是那八杆子打不着的玉姑娘,“不成,绝对不成!”
这位玉姑娘究竟为什么那么激动他并不关心,但关键是公主竟也干脆地回绝了他。
“裴大人啊,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这人品,配不上我们春花啊。”公主语重心长。
“当初不还是公主说要让我负责她下半辈子的么?”他懵了。
“那前提得是她缺胳膊断腿了呀……”公主长叹一声,“你瞧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裴大人,千万莫要执着啊。”
于是这一回,裴暄惊呆了。他当然不明白,春花这姑娘怎么那么快就变了心。
春花当然不会变心。
相反,春花这姑娘,不过是心肠太好,心思变得更细腻了而已。
正安公主有时候回想起这事,总要忍不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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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姐,你也喜欢裴大人的对不对?”向公主告别之前,春花忐忑又紧张地问她。
“唉?”
“玉姐姐,你生得又美,武功又好,裴大人,裴大人必定也会喜欢你的……”春花对她这样说的时候,简直已要哭出来了,“所以你不用管我的,真的。我会祝福你们呢。”对的,一定碍于她的缘故,玉天骄才处处板出一张脸对待裴暄,对不对?她原本不明白她为什么独独对他另眼相看,似乎处处找他别扭,但后来她就明白了。
就像当初公主总是不给驸马好脸色看一样,她也……她也喜欢着他呢。说真的,她不是没有失落的,但她的玉姐姐从来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的。她从没见过她喜欢上什么人,所以如果是裴大人的话,她想,她是真心为他们高兴的。
绝对,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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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么些年来,玉天骄头一次有了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恨死姓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