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繁小星

2、由·潜滋暗长

　　女孩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样的睡眠似乎还是在幼儿时期曾经有过，不需要警惕，没有任何声音，温暖安心，甚至连个梦都没有。
　　在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时候，多年养成的习惯本应提醒她醒来、离开、躲藏或逃离，可眼睛似乎还沉睡在舒适的睡梦中不愿睁开，随后突然就感觉到一张又大又厚的被子当头罩在了她的身上，把她盖了个严严实实。接着是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位置，轻轻拍着，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是那个人。那只手似乎在安抚她不要动，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几分钟后，随着一道开门声，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屋子里，随后是达西的一声招呼：“你们好。”
　　“你好先生。请问这些盆栽您要放到哪个房间？”
　　“唔……我还没有准备好植物房，所以先全部摆在客厅那边就可以了，之后我会自己弄好的。”
　　“哦，好的。不过先生，您买了这么多盆栽，植物房的日照一定得充足、得专业才行，我们店里可以提供植物房的改造，您要不要……”
　　“不用”达西打断了那人的问话。“我自己可以弄。”
　　“哦。”那人随后似乎又对另外的人说道：“伙计们，把那几盆大的放靠墙的位置，小盆的放大盆的中间和外面，挤一挤，我看这片儿地方应该能放下五十盆。”
　　接着就是来来回回几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其中间杂着达西和领头那人断断续续的谈话，都是询问植物房的具体要求和配置，那人也很热心的一一解答。
　　植物房得单独弄一间屋子，到白天的时候，可以单独打开与外面的隔断，使阳光照进去而不影响其他的房间。里面需要专门的温度、湿度控制设备，可以在主人无法进入的时候，自动满足植物生长所需的各种条件。而夜晚就需要安装特殊的照明设备，做到既不影响植物的生长又能提供足够的亮度以供观赏里面的植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领头的又赞叹的说：“您这屋子里的灯光设备就够高级的，用在植物房里完全可以。要是其他屋也是这样的那就不用换，这样的就行。”
　　“是吗，那倒方便了，我这整个房子都是这一型号的灯光”达西接话说道。
　　“嗯。还有，植物房一般都得安装摄像头，白天没法儿进去的时候，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
　　“好。”
　　“其他也没什么了，您都可以随自己喜好布置。
　　“这已经都给您搬进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啊。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店的售后服务。”
　　“好的，慢走不送。”
　　凌乱的脚步重新回到门外，随着一道关门声，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然后女孩身上的被子就被掀了下来，女孩立刻坐了起来，因为热和紧张，额头已经有一层薄汗。
　　看到茶几上的水杯，女孩想都没想，拿起就把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朝四周看去。
　　达西把被子放回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亲切的蹲在那一大堆盆栽旁边，小心翼翼拿手想去触摸绿叶的女孩。
　　达西微笑的看着她：“喜欢吃这些吗？”
　　听到达西的问话，女孩一脸讶异的转过头来看着达西：“嗯？”又指了指那些植物，“你是说吃这些？”
　　“是啊，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储备粮，还足够吧？”达西继续微笑着说，脸上不无得意。
　　回头看了看墙边的芦荟、铁树、金桔、小番茄、吊兰、仙人掌……，以及其他很多她根本不认识的东西，这家伙好像真的要养她……她不知是该感动还是无奈……
　　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吃……”
　　“啊？不会吧？你仔细看看，也可以试试尝一下。我刚刚查的资料上说人类是杂食动物，大部分东西都能吃的。肉类我会再想办法。植物类的叶子、果实、根茎什么的，我都有仔细挑选买来了。你看那个吊兰它的果实，”说着走过来蹲下指了指吊兰发的芽——小吊兰“上面还有小叶子，这样既是果实又有叶类，满足两项，你应该能吃的。还有那些，”又指了指芦荟和仙人掌，“它们的茎叶非常粗的。另外那些和那些。”说着连指了其他好多样东西，“它们的下面的根茎非常发达，挖出来就可以吃了。知道吗？”说着以一种“你不可以挑食”的眼神看着她。
　　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植物，然后摘了两个金桔和小番茄，怯怯的举给他看：“这两个可以吃。”然后剥开皮放进嘴里。金桔味道还不错，可是小番茄酸的她紧紧地皱起眉眼泪都要下来了。
　　达西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味道，可看到她吃的脸都皱起来了，不自觉的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女孩吃完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着达西：“可是这个……吃不饱……”

　　最终又带着女孩去植物店的网络目录页面，让她自己选出了能吃的植物，重新送来了一批，蔬菜问题才算搞定。
　　达西看到女孩自己选的那些植物，满脸的无奈！原来那些饲养小宠物的低价植物就可以给人类吃啊，之前专门挑选的那一堆高级植物算什么……
　　等女孩看到搬运工离开屋子，才从房间里兴奋的跑到新的蔬菜盆栽面前，高兴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这时达西才第一次问出他好奇很久的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琳。我叫琳。”回头，女孩第一次对着达西露出了笑容。

　　从墙壁上的大屏幕里可以看到，阳光充足的植物房内，琳悠闲自得的照顾着里面的植物，浇水，松土，摘枯叶，齐腰的黑发顺滑的垂在背上，脸上的表情恬淡、舒适，已不见了初见时的恐惧、慌张。偶尔面对落地窗外的阳光幸福的咪咪眼，阳光射的厉害时，会见她嘴角一抿，亮晶晶的大眼眯成一条缝似的，拿起一旁达西为她准备的遮阳帽带上，然后继续自得其乐的在里面忙活着，这样的时光每次都会持续几个小时，直到饭时，她才会拿着一篮的蔬果从里面出来，分量足够她吃上一两天的。
　　每当这时，达西总会调侃上一句：“我家的小宠物，又采食回来了？”
　　当然第一次说的时候，达西是看到在屏幕忙碌的身影格外的可爱，看到她出来时，顺口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出口后，突然意识到这对她有些不尊重，想跟她说声抱歉，可她却一脸无所谓的回答：“做宠物也没关系啊，只要不是食物就好了。”
　　而之后再听到他的调侃，琳都会一脸满足的冲着他掂一掂手里的篮子，跟他炫耀下又有什么新的植物长大可以吃了。
　　想到她每次回屋的笑脸，正从在屏幕直播上看着琳忙碌的达西，嘴角又开始不自觉的微微上翘。
　　看直播，这也是达西最近才养成的新习惯，只要她在植物房，不管他在做什么，总是会忍不住时不时的休息下，到屏幕前看一眼她在里面忙活的身影，即使只是看上那么一眼，他才能安心继续做之前的事。真是个怪习惯，不止一次他这样想，可下次还是会重蹈覆辙。
　　自叹的笑了笑，才转身回书房继续收拾书架去。
　　才刚回屋没有两分钟，突然书房门就被琳打开，随后就兴奋的跑了进来，然后举起手里的东西兴冲冲的给他看。那是一朵草莓花，小小的白色的，在琳得手心捧着，显得格外的娇嫩可爱。
　　“你看，花！草莓开的花。”这时的琳笑容格外亮丽。
　　低头凑近她的手心，看到那朵小花，达西并没有拿手去碰，只是也跟着琳笑着，用欣赏的语气点头肯定道：“嗯，很可爱。”
　　但琳却抓起他的一只手，把另一手上捧着的草莓花倒在了他的手心：“给你，虽然阳光会伤害你，但阳光养大的花朵不会，你留着吧！”
　　随后琳又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书房，而达西的手背还残留着琳手心的温暖。
　　花朵不会，从阳光下走出的你也不会伤害我啊！
　　那样的温暖就是你喜欢的阳光的感觉吗？
　　手里捧着那朵小花，达西静静的看了很久很久。

　　几天后，同样在书房里，看着书页中夹着的花朵，达西心里波涛汹涌、后悔不已！
　　我之前怎么会觉得她可爱！！？还无知的去替她找肉吃！！？食肉动物……好恐怖……！！！

　　回忆追溯到两天前的傍晚时分。琳把前一天采摘的蔬果从冰箱上层她的专属空间里拿出，正准备做晚饭，达西则睡足了下午觉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从冰箱下层拿了杯罐装的血浆饮料，喝了几口后，就悠闲的靠在一边的餐桌旁看着琳开始洗菜做菜。
　　琳利落的用刀把菠菜，香葱之类的东西剁碎，掺和进一旁已经搅拌均匀的面浆里，然后在平底锅里刷上植物油，把拌满碎菜叶的面浆舀起一勺薄薄的摊在锅里，不一会儿已被电磁炉加热的锅子就把面浆烤熟成了一块蔬菜饼，琳再用铲子把煎好的饼小心盛出放在一旁的盘子中，没用多少时间，琳就把那碗面浆变成了三块颜色金黄的菜饼，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放好，又回到台案那里撕碎了一些生菜，切了几片黄瓜和西红柿，拌在一个碗里加上沙拉酱一搅拌，又一盘颜色鲜艳的食物上桌，这就是琳每天最基本的食物。说起来面粉和沙拉酱等配料，还是达西不知从什么地方好不容易搞到的，能吃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每天吃青菜，再配上单一的做菜手艺……琳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坐在餐桌旁，琳又开始了最近常常出现的饭前厌食时间。一脸愁苦的盯着眼前的食物深深地无奈，五分钟后才慢慢拿起叉子，开始进食。
　　看着琳奇怪的样子，达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琳抬起头哀怨的看着达西：“我想吃肉……”
　　一拍额头，达西恍然大悟，居然忘了这茬……开始时候还想着要给她弄肉吃，后来看她每天吃蔬菜都能吃饱就把肉给忽略了。
　　“你吃什么肉？对肉有什么要求吗？”这次得先问清楚。
　　“唔……也没什么特殊要求，我们最常吃鸡肉，因为能找到的多，也比较好捕。另外狗肉、兔肉、羊肉、猪肉，甚至蛇肉，乌龟肉什么的都能吃，啊，对了，我最喜欢吃牛肉了，可惜平常很少能吃到，我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看着琳偷偷咽着口水回忆的样子，达西突然打了个哆嗦！
　　回想着琳刚刚报出的肉食菜单，达西想起了曾经看到新闻报道，里面说一些吸血鬼家庭的宠物常常会不明原因突然失踪，这些都极有可能是被逃亡人类捉走吃掉了，那时他还对此说法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调查无能所以把责任都推到那些逃亡者身上，可现在看来……似乎被他们说中了啊！
　　最常吃鸡，是因为鸡是吸血鬼最喜欢养的宠物所以机会最大吧……
　　摇了摇头，甩去那些让他略微有些惊悚的想法，他家琳才不会是那样残忍野蛮的捕食者，一定是其他人捕捉到然后做好的给琳去吃这样而已！
　　琳既然说想吃肉了，他就肯定得想办法满足她，努力把她养好才是。
　　仔细盘算了一下，只能去买那些小宠物给琳吃了，可是……怎么杀死宠物，这个他还真有些为难。虽然从小到大都喝人血，可那都是超市买来加工好的，也没让他亲自动手过，难道拿回家让琳自己处理？呸呸呸，立刻从心底否决掉这个想法，琳既然在他家里了，那就要开始做一个文明的人，完全不需要培养她的野性……
　　然后在今天凌晨，达西就去买了一只鸡，拿去了宠物食物店，谎称自家养了个大宠物喜欢喝小动物血，让人家替他宰杀取血，之后再拿了回家。
　　想起他要求把动物尸体一并带走时，那店员看他的表情……叹气，还是不要再想了！
　　而天亮后，跟着刚刚起床的琳一起走进厨房，本想看看琳看到肉之后的开心表情的达西，在如愿以偿的看到她露出笑容后没多久，就被她接下来的举动深深刺激到了！
　　她在做什么！！？分尸！！？肢解！！？啊！！！居然用炼制出来的动物尸油煎菜饼！！！她怎么吃的下的？？？天！看不下去了！
　　躲在书房里的达西再次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我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养这个小宠物还有很多要习惯的啊！
　　从那之后，达西的生活习惯又做了一次调整。他的含血浆食物依然是和之前一样，拿到卧室里独自吃掉，而他也不会再去厨房欣赏琳的进餐过程了！冰箱上层，从那以后也完全属于琳了，他从下层拿东西时连瞟都不会再瞟一眼！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一开始想要研究野生人类的想法，早不知被抛到了哪个角落。
　　直到达西接到了血液替代项目重新启动的通知，他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
　　重新开始工作后，达西和琳的生活又做了一次新的调整。
　　现在他们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每天晚上九点，达西和琳各自吃过晚餐，然后跟琳道别，整装齐备，去研究所上班。琳则在送走达西后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屋子，之后就开始睡觉，一直到早晨四点多达西下班归来，被吵醒的琳在睡眼朦胧下给他开门，迎接他回来。偶尔也会有达西加班或出去应酬晚回家的情况，但不管几点，他都不需要再为忘记或遗失了钥匙而担心，因为家里总会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如果家里缺少什么东西，琳就会在达西上班之前告诉他，早上下班后达西就会买回家，琳一一验收过，再把它们用到需要的地方。经常琳会在里面发现某人送的小礼物，衣服、饰品、吃的、玩的，花样百出。
　　上午，他们有时会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达西在书房看书或研究工作上要用到的资料，琳则会帮达西清理他换下的衣服或者看看电视，玩玩游戏，亦或是到植物房里发会儿呆。
　　一般达西都要等到午饭后才会去睡觉，这时的琳通常会待在植物房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照顾她的植物们。等到晚上七点的时候，琳吃过自己的晚饭，就会去叫达西起床。
　　最开始的时候琳只是敲敲卧室的门，然后等达西自己梳洗着装后出来，后来琳就会把衣服先替他准备好，然后就开始用上各种小花招了，比如在他的卧室里突然放点热烈的音乐，或者摘一朵浓香扑鼻的花去扫他的鼻子……，反正变着法儿的把他折腾醒已经成了琳得一个小小乐趣了。
　　在上班前，达西会边看晚间新闻，边喝一杯血浆，当然是罐装的不会让琳看到颜色，因为这时琳会陪他一起看新闻。
　　有时达西会买来电影陪她一起看，或者赶在太阳没出来之前，和她一起在植物房里待会儿。就在每天的这段时光里，达西渐渐从琳的口中了解了她的一切，她的家人、她的生活，每天小心翼翼的躲藏迁徙，家人呵护下的快乐时光。
　　曾经的懵懂无知逐渐被一次次的亲人分离而打破，直到不久前在躲藏中，亲眼见到最后两个亲人——母亲和姐姐——被抓走，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噤声流泪！
　　达西听着琳诉说着一切，只能陪在她身边默默无言。
　　总之，他们似乎渐渐都习惯了住在一起的生活，直到……

　　达西看着手中的资料，那是一份详细记录了某血液提取场最新资源的详情资料。
　　他回到研究所后，就开始以研究野生人类在不同地区生活所造就的原始血样的差异为由，逐步申请调取了附近几个血液提取场的新进人类资料。
　　终于在看到手中这份的时候，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他所停留的一页上，详细记录了两名女性人类的年龄、身体状况、照片以及抓获地点和现在所在地，还有就是原始血样的详细基因分析，和开始血液净化和提取的时间。
　　看着照片中和琳相似的眉眼，以及被抓获的地点和年龄，基本可以确认，这就是琳的妈妈和姐姐，可是……看着她们一个月前开始的血液净化记录，达西知道，已经晚了！
　　将逃亡人类抓获后的第一件事一般是检查身体，现在或曾经是否生病，身体里含有何种细菌或寄生虫，种族的分类，血型的不同，年龄大小等等，这份检查将会细致完整的列出他身体的所有情况。
　　检查报告出炉后，就将按照他的身体状况来进行下一步的清理和净化，此时一般都是使用侵害性极强的药物来达到目的，在杀死身体里各种脏东西的同时，人类的身体也会无可避免的被伤害，变得越来越虚弱，精神也会极度痛苦。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因为在第三步里，按照吸血鬼的人道主义准则，人类的痛苦将会被彻底解除！
　　血液净化将会在持续一个月后彻底完成，之后就可以开始进行最后一步，血液的提取。
　　在吸血鬼社会的早期，吸取血液一般都是随意的直接在人类的血管上咬，后来出于卫生和易于管理等方面的考虑，开始把人类集中起来统一取血，对血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净化后再向社会供应。
　　再后来文明更进步后，渐渐地很多人道主义吸血鬼对于将人类圈养关押然后强硬取血的方式提出了异议，认为这样太过于残忍，这一观念一经传播立刻得到了社会大众普遍的支持。迫于压力，一项革新性的取血方式被研发了出来，那就是在取血之前，将人类的大脑安乐死，然后以外界设备维持住身体的生存，继续造血抽取。这样一来人类就可以在完全感觉不到痛苦的情况下，继续为吸血鬼提供血液。
　　这一解决方法公布后，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民众的肯定，从此被彻底的执行了下去。
　　之后就经常有媒体评论此次技术革新是人道吸血鬼人士取得的最大一次胜利，认为这是吸血鬼社会文明的一大进步的象征！
　　开始血液提取的人类基本可以被认定为死亡了，达西虽然不确定她们是否已经开始取血，但净化已经完成，下一步不会太晚的。而且净化完成后的人类身体也已经被伤害的很严重，即使可以救出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达西还是带了一个复制文本回家，即使无可挽回，琳也有权知道。

　　回家的一路达西都在思考该怎么告诉琳这件事，可一直到按下自家的门铃也没有想好。
　　总觉得如果让琳难过了，自己也会很不舒服，甚至手足无措。如果她流泪了……天，他更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她的眼泪。
　　在门口胡思乱想了会儿，达西才发觉自己在门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平常按过门铃后用不了半分钟门就会被打开的，可是今天怎么了？
　　正在疑惑间，门终于打开。瞬间，达西就闻到了一丝血气，再看向门内的琳，正弯着腰左手捂着左膝盖的位置，一脸痛苦的看向达西，然后是委屈的声音传来：“我刚刚跑太快，被绊倒了。”说话间，松开左手露出里面破皮正往外渗血的膝盖。
　　看到伤口，达西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气，就感觉好像划破的是自己的膝盖一样，心里有一丝丝疼。
　　大步迈进门内，随手把文件包往旁边一丢，抱起琳就往沙发的位置走。把她轻轻安放在沙发上，达西就去找医药箱，然后小跑着回来帮她处理伤口。

　　看着蹲在沙发旁蹙着眉头，正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擦去膝盖上的血的达西，琳的心情也莫名的复杂起来。
　　达西的侧面很好看，从额头到下巴，整个线条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他的正面也是一样，略显苍白但却英俊有型。琳一直都觉得，他比她所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包括吸血鬼。可这个男人却是个吸血鬼……即使他是个好吸血鬼……
　　虽然膝盖还是在疼，可琳的心里却止不住的温暖。
　　“我真想告诉妈妈，我认识了一个好吸血鬼，我还想告诉姐姐，我认识的吸血鬼比她所有的恋人都好看！”后一句她几乎是低着头呢喃出来的。
　　听到琳的话，达西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但是没有说话，然后又低头继续包扎伤口。
　　还是晚点再跟她说吧，至少……等她伤口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