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安依

82、桃林一诺（1）

　　高宁葬在汾阳郊外，那儿有一片桃花林，她交代，死后，将她烧成灰，埋在树下，养一棵桃树，等待桃花纷纷，便如她从未离开。
　　她一生钟爱此花，能以自身骨血，滋养此花，也算的上是遂了心愿，可到底，他们没能忍心。
　　不愿让她尸骨无存。
　　棺木是宁寒亲手做的，秦音和览君为她装殓，桃花红的胭脂替她涂抹苍白的唇，眉笔替她收敛眉峰，娥眉婉转，多了几分柔美，敛了几分刚硬，脸上化脓溃烂的疤痕都上了厚重的白粉，妆点的这样美丽，就好像她还活着一般。
　　挖坟下葬，他们一起抬的棺，一起盖上的土。
　　宁寒没有立墓碑，只在那棵树上刻了她的名字，以木代碑。
　　可今日，他们却要亲手掘开这座坟。
　　宁寒在树前站了许久，秦音、宁霜、览君也一同站着，没有人开口，谁都不想先动手。
　　最后，还是宁霜先开了口：“虽然我一向不喜死人，可这里躺着的是阿宁，倒是不怕了。动手吧。”
　　她握了铁锹打算往下挖，可才抬了手，就被一旁的览君拉住。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阿宁呢，阿宁已经死了，我们不该再来扰她的清静。”
　　“可是——”秦音忍不住开口，可目光停留在树干上的名字，却还是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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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衡尽量使自己保持的平静，他绷着一张脸，不露出任何表情，可椅子已经被他握的有些变了形，他尽量沉着语调：“朕不信你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可他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倒是让我失望了。想来陛下如此怨恨阿宁，听了她的死讯，怎么也该拍手叫好才是，好让我这死心眼的妹妹看看清楚，她花了一辈子爱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也好死了这份心。也好对我大哥有个交代。当初可是他一手玉成了你们的婚事。”他的脸上并无多少悲戚。
　　“朕与她的事情无需旁人插手，也用不着向任何人交代。”他很快冷静下来，对上高鸿的目光，平静不起一丝波澜，“朕今日问你一句，是否愿意就此罢手——”
　　“怎么？还想赏我一个恩典不成？哈哈！”他起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顾衡，你莫不是忘了，你此刻身在何处，莫不成还想着，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听到他这般说，顾衡却只是安然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
　　轰！
　　外头传来几声巨响。
　　“主子，不好了，主子！”有护卫跑了进来，凑到高鸿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他变了脸色。
　　“黑衣卫！”他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你竟叫了黑衣卫。”
　　顾衡慢慢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对上他的眼睛：“高鸿，朕给过你机会，不过，想来，你也看不上朕给的机会。”
　　顾衡话音未落，高鸿已经出手想要擒住他，一旁站着的君无桑已经出手制住他。
　　“高兄，外头十五门火炮，已将这里团团围住，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君无桑钳制住高鸿的手，一旁的护卫已经拔剑对准了顾衡。
　　“退下。”高鸿开口。
　　“主子！”那些黑衣人纷纷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顾衡对君无桑一点头，他放开高鸿，却不想高鸿却在那一刹那，伸手扼住了顾衡的脖子。
　　“陛下。”
　　顾衡摆手阻止他，却没有挣扎：“高鸿，即便你此刻杀了朕，那十五门火炮还是会开火，顷刻间这里就会夷为平地。高鸿一向以仁义自居，想来不过是惺惺作态，倒是不介意这满院人同你一同送命。”
　　高鸿并没有松手，下一刻，惊住的确是顾衡！
　　而他面前站着的人是——高宁！
　　“你杀我？”单手握住那柄插在他旧患上的宝剑，顾衡一用力，折断，刀刃划过皮肉，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在地上发出滴滴水声。
　　“陛下。”君无桑已经伸手扶住他了：“她并不是皇后！”
　　“主子。”那女子走到高鸿的面前，面上却挨了高鸿一巴掌，霎时红肿。
　　“谁让你出来的？”他前所未有的愤怒，愤怒的叫人生疑：“进去。”
　　“可是——”她低着头，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了高鸿的身后。
　　高鸿转身去看她：“去把我的药箱拿出来。”
　　那女子一愣，虽不明白意思，却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了。
　　“那人确实不是阿宁，阿宁已经死了。”他出手快速的封住了顾衡的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与陛下做场交易。”
　　“什么？”维持身形已经有些吃力，此刻他的脸色以能见的速度苍白，血色尽褪。
　　“以陛下伤势，怕是出了这门，立时便会死。”他反身，接过那女子手里的药箱：“非我自夸，当今天下医术在我之上的人，怕是难寻。我为陛下续命，陛下放我们安然离开这里。”
　　“朕死了，不是如了你的愿吗？”顾衡靠在椅子上，胸前已经被血染红。
　　“我要的是江山易姓，若我死了，一切都没了。”并不等顾衡作答，好像他已经认定顾衡会同意，下手施针。
　　高鸿下手快狠准，穴道把握精准无比，君无桑站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免生出一股自愧不如的感觉。他收手，血已经止住了。
　　“无桑，你送他们出去。”顾衡按着胸口，挪动了一下身子，气息虽是平稳了却还是虚弱无力。
　　见他这般，愣住的确是高鸿：“你我都非君子，今日这一诺，却是君子之诺。放心，你既然守诺，我也不会诳你。刚刚那一剑，避开了你心房，偏你旧患三分，你死不了。不过，需要休养几月。”
　　高鸿转身，护卫跟着他，还有刚刚那女子，顾衡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却正对上她回首，眼中对他，却是滔天的恨意。
　　她...........不是阿宁吗？
　　君无桑很快回来，已经命人快马通知顾斟，顾衡受伤一事，也派人通知了明家。顾衡伤势严重，看来不能移动，只好现在此处修养。为了防止高鸿再带人来，只能让顾斟再加派人手。
　　“立刻回去！”顾衡扶着他的手臂，撑起身子：“去安乐王府。”
　　“陛下，此刻不宜移动，还是留在此地，无桑已差人去请安乐王爷。”君无桑不明白他的固执。
　　“你说那人不是皇后？”顾衡转头看他：“皇后她——”
　　君无桑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提起这：“陛下，”他慢慢开口：“皇后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剩下两小节十章左右吧，全部结束应该不会超过100章，这几天应该就能结束，至于番外，若有亲想看的，可以留言，若没有，那结束之后就不写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