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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桃林一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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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总是有许多的峰回路转和柳暗花明,所以不用对生活抱有太大的绝望。正如此刻,当顾衡听到君无桑平静的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挣扎的起身:“她应该还在安乐王府。”
他自诩不是多情的人,更谈不上专情,对高宁,是无可奈何占的多谢。他是曾经想过好好对她,与她携手,并蒂白头,可之后发生了那些事情,他知道,那些愿望,已经被自己亲手扼杀,后来所想,不过是如了她的愿,让她在一个他看得到的地方安稳的度过余生。
君无桑并没有阻止他,事实上,他也阻止不了,他看着这个尽量维持面上平静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才到了半路,就遇上了明静远,他单手纵马而来,见了他们,倒是有些惊讶,待到进了马车,见了顾衡的伤势,差点捏碎了拳头,医者最恨的便是这般不听话的病人,尤其是不听话你还不能不管的病人。
“陛下。”他轻唤了声,顾衡单手撑在马车边上,面色发白,已经有些吃力,见了明静远,目光倒是一亮,一把握住他的手:“明宁寒人呢?”
明静远是个聪明人,和君无桑一对视,便猜到几分。
“陛下请随我来。”他观察过顾衡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手法高明,他自愧不如,应当能够坚持到那处。
顾衡被扶着下了马车,入目便是纷飞的桃花,有那么一瞬间晃神,好像看到记忆中的人朝自己缓缓走来,很快回过神来,看清了那边站着的几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明宁寒几人。
他们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却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猛的站成了一排,似乎想要遮掩住什么,那是——
由着君无桑和明宁寒扶着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一眼便瞥见了树干上刻着的名字,还有那口还没有来得及盖上的棺木,里头却是空空如也,忽然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死,对不对?”
他问的小心,而且十分仔细的盯着宁寒脸上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宁寒只是皱着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高鸿说她死了,朕一个字也不信,朕要来亲眼看看,她怎么敢死,怎么敢死在朕的前头?”他的手抚过树干上刻着的两个名字,用手指慢慢摸过,用力,硬生生将那两个字磨平,即便手指被粗粝的树皮磨破,鲜血淋漓。
顾衡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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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小事宜交由顾斟全权处理,宋家一派,三日之内,接连遭到弹劾,四十七名官员被罢免官职,查抄家产,宋家钱庄,也在三月之内,被盗用银钱,高达数千万两,宋家祖坟下密道暗室被夷为平地。子孙不孝,祸及先祖。
顾衡长久以来所布之局,在一月之内发动,迅猛,打击的宋家毫无转圜之地,即便此刻他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宋城安不得不反,举着清君侧之名,直言太子擅权,逼害忠良。
宋雅茹丧命,那一个王字,有言称,乃是太子。
天子为帝,太子为王。
收缴宋家在封阳城的钱庄二十七个,顾斟下令封锁了封阳城,可宋城安却已经连夜出了封阳。
高鸿的别院底下被查出大量兵器,按照览君提供的地图,顾斟派人围剿了十七个高鸿的别院,收缴大批武器。
此番动作,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让高鸿、宋城安措手不及,对手不是顾衡,而是那个一直被他们小看了的太子顾斟。
接连半月动作,顾斟既要对付外朝纷乱,又要应对朝内争议,已有些力不从心。
“君先生前来,可是有事?”顾斟起身,他对君无桑十分恭敬,这一月来动作多是他在背后筹划献计。
君无桑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这是太子妃的信,主上与她已经平安到达西陵,希望太子爷放心。”
顾斟一愣,嘴角不由带上一抹笑,是云儿的信,他们已经走了一月有余了,总算平安到了。
“父皇可好些了?”这几日忙着应对,倒是没有多少工夫在父皇身边侍候。
君无桑点点头:“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伤了心肺,需要静心休养。”
正说着话,却传来一声巨响,门却被突然打开。
顾斟一愣,和君无桑走了出去,却见顾景站在院中,背手站立望着他,目光之中带着莫名的清冷。
“五弟。”
忽然觉得四肢无力起来,他有些支持不住,扶着门扉,头有些晕,就连眼前的人影似乎都有些晃动。
“太子。”君无桑看出不对劲,取了银针封住了顾斟的几个大穴。
顾斟已经呕了以后血出来,竟是黑的。
刚刚那盏茶,他脑海中一闪,那个眼生的太监,那是——他抬头对上顾景的目光:“五弟。”
“我不是你的弟弟。”顾景十分平静的看着他,那语调低沉阴冷。
他慢慢走到了顾斟的面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我的父亲,叫高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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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失守,不过三日,局面变幻的让人捉摸不透。太子被高氏暗害当场毙命,皇帝陛下重伤修养,朝中一切事宜由五皇子顾景代理。
五皇子第一道命令,便是全力诛杀叛党折羽。
宁寒不由苦笑的望着这座青竹山庄,除了世事难料,他再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若在几日前,他决计不会想到自己会躲在这里。他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着的顾衡和顾斟,这同命相怜的父子俩大概也一样,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躲在这里。
“坐吧。不必拘谨。”洗去红妆,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清秀斯文,没了初见时的半分妖孽和惊艳。站在他身侧的宁霜面上表情却崩的紧紧的,握住银鞭的手好像随时打算出手。
“这样躺在这里不反抗,除了伤重,倒是难能见到了。”他望着顾衡,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君兄已经去想办法了,不会在这里叨扰太久。”高鸿和宋城安假意逃窜,让顾斟调兵去追捕,趁着皇宫空虚之际,让顾景出手,走的倒是一步好棋,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这下,鹿死谁手,便尚未可知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宫中的情况的?”宁寒倒是好奇,谁都不会想到去防范顾景,就连他也不知道顾景不是顾衡的儿子,大概顾衡自己都没有想到去防范。
折羽又是怎么会知道的,怎么会懂得恰巧就来接应他们?
“我并非神机妙算,告诉我这些的,不过是一个人,这个人,想来你也认识。”他抬眸望向宁寒的后头,微微点了点头。
宁寒有些纳闷,慢慢转过头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顾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