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安依

71、因果循环（8）

　　“若真是洗髓针，确实能够控制人的记忆，让人忘记一部分东西。”宁寒指着桌上摊开的暗夜百草集，“百草集中有过记载，以洗髓针封记忆有一定风险，若是施针者掌握不住力道，是有可能会忘记一切，洗髓针施针，需进行十二次，每月一次，恰好是一年。”他一顿，语若千斤，“照你这般说，那给你施针的极有可能是——高鸿！”
　　“不可能，二哥已经死了，十五年前，我亲眼看着他——”不对，“这世上还有拟声一说，就如秦音，她能够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会不会是有人也——”
　　“可天下能够用洗髓针并且成功的，除了高鸿，别无他人。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成功。”他一字一句都在戳破我的自欺欺人。
　　“你的意思是二哥假死？”这结论让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怎么可能？”
　　“阿宁，你再想想，这笔迹，除了你和流苏之外，还有谁会？”
　　“可你也会模仿笔迹——”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字迹我看不透也模仿不来——”他走到我的面前，牵起我的手，慢慢舒展开，手心里躺着一张纸条。
　　“这字迹你可认得？”
　　躺在手心的白纸上头清晰的写着一个——玉，高玉之玉。
　　在小院让我震惊的其实是这一张纸条，在那院落里的记忆一直都只有我和流苏两个人，可始终有一个阴影跟在附近，一团模模糊糊的云雾，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可现在想来，或许当时并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三个！
　　一想到这一点，脑子里忽然像是堆满了烧裂的炭火，火星蹦的四散开来。
　　“阿宁！”我听到宁寒叫我的声音。
　　“我没事！”不想让他担心：“让我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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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来信了。”览君握着信走了进来，“顾长生出事了！”
　　大厅安静了许久，就像是石落湖心前的片刻宁静。
　　“明家有药石吧！”我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宁寒的眼睛。
　　“你疯了吗？”这样提高音量情绪失控的说疯字，倒是像极了宁霜：“针入血脉，若是强行取出，你立时就会没命。”
　　“先是顾玺，而后是青冥，现在又轮到长生，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想起一切，找出幕后的那人，还我大哥，二哥一个清白。”我不信二哥会这样对我，也不信他会是这一切的事情的幕后之人，我不恨人在背后动手，可他不该亵渎我的哥哥。
　　“我一向命大，不会有事。”即便有事，所剩无几的日子，不如赌这一次：“我相信你。”
　　他的眼里全是不认同，甚至对我都无话了，只是转身离开。
　　“宁寒对你什么心思，你难道还不懂吗？”览君叹口气坐到我身边：“你对感情之事一向洒脱，爱便是死去活来，山崩地裂，不爱也明明白白告诉旁人，莫空耗年华，可你要知道人心是难控制的东西，若是能够轻易割舍，这世上也不会有如此多伤情之事，伤心之人。”
　　“你也怪我？怪我不惜命。”她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经历的事情也多，我一向拿她当自己的姐姐。
　　“慕胜死的时候，我失魂落魄了整整一年，寻最危险的地方，偷最难盗的东西，不计生死，甚至起过就这样一死相随也好的念头。”
　　“所以才能将儿子那么轻易的扔给我照管。”想起顾隐那个包子，心里不由觉得暖暖的，如今也有了王妃，或许不久就会有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儿女双全，也算是全了慕胜将军当年的心愿了。
　　“即便如今，我也不敢说自己全然放下。”她叹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阿宁，”她握住我的手：“我不恨慕胜离我而去，恨的是他的不惜命。那年，他奉命追击，副将劝他穷寇莫追，他却不听。我曾想过，他若是有那么一刻想过我们母子，不会那样轻易中了圈套，不会这样轻易的死去。人死如灯灭，即便我如何怨他，他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死的那刻是不是有后悔过，是不是会想起我们母子。”
　　“我快死了，与其死的安安静静毫无用处，不如赌一把，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的受到伤害，这种感觉你能懂吗？”我慢慢握紧自己的双手，紧握成拳：“无能为力到痛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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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最懂我的心思，也最顾全大局，知道此时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顾长生已经出事，或许下一个就是顾斟。
　　我们的举步不前丝毫不能影响到敌人的步调，他们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步骤一步步的进行着。
　　他握紧手里的东西，坐在我的面前，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开口。
　　“谢谢。”
　　他嘴角的苦笑透着艰难，“此刻我宁愿自己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长生的情况怎么样？派去的人有消息了吗？”览君收到顾隐的书信，只提了顾长生受伤一事，可具体的却一无所知。他是大周守城将领，若是出事，边界便岌岌可危。
　　“他只是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并无大碍，只是行动起来不太方便而已。顾衡已经知道了消息，已让顾诚代理他的一切职位，好让他安心养伤。”
　　“那就好。”没有大碍就好。
　　“你要去见见他吗？”他的手指在药石上摩挲着，“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这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洗髓针，一百二十根，十二次，要取出也得分十二次，最少也得一年，可我并没有这样的时间。
　　“不必了。让写意去便好。”长生和写意当年也曾走到过生死相随的地步，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而分开，这回让写意去照顾他，若是他们能因此捐弃前嫌，也算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对不起。”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似乎一直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
　　“既然没说过，那以后也不必说了。”他慢慢拂开我的手，叹了口气，他的手在颤抖，而他似乎并不想让我知道。
　　“还记得那句家破人亡，永失所爱吗？”我们初相识时，他被我绑去军营，差一点被我阉成了太监，最后他一把火点了营帐，却差点把自己给烧死了：“你那时的话如今倒是一句句都应验了。”也不知这算不算报应？
　　“那时你成天追在顾衡身后，何曾回头看过我一眼？就连一句谢谢也是在顾衡的病床跟前说的。”到是少见他这样的抱怨：“不过，那时的你，倒是比如今好上千百倍，活的有滋味多了。”
　　过往如烟，一眨眼，青烟已上云霄，拔足难追。
　　“动手吧。”

作者有话说

　　晋江评论老抽，表示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