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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因果循环(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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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一刻选择落荒而逃,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面对顾云,或许说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如果后悔了去追还来得及,他们才刚走不久。”他一向沉稳,最能明白我的心思,可这次却连他也忍不住对我叹气。
“宁寒,”他点点头,“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我没有子嗣,不能明白你的苦心,可身为子女,若是父母这般避而不见,即便如何寡淡之人,怕也会心伤。”他在怪我,我知道,可我却什么都不想解释。
我知道顾衡不会告诉她的,他做事一向稳妥,他期望的是我能亲口告诉顾云我还活着的事情。夫妻多年,即便不曾情深似海,了解倒是还有一些的。
“对了,写意和览君人呢?怎么不见她们?”没有想到她们会来,见到时我确实有些震惊。
写意是玲珑阁的主人,玲珑阁是天下闻名的乐坊,而她擅长的便是利用乐音改变风的大小速度,形成特别的声音,传递消息。她与顾长生有过一段情,可惜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无疾而终,顾长生不愿提,她也闭口不谈,至今还是一个谜。
而览君则是天下闻名的女神偷,没有她找不到的地方,没有她偷不到的东西,除非你把东西吃进肚子里,不过即便你吃进去了,大概她也有本事叫你拉出来。览君在百鸣中最为年长,已嫁了人,夫婿是闻名天下的武将慕胜,只可惜慕胜在元义兵变遇伏被杀,楚王顾隐正是她的儿子。慕胜死后,她倒是心安理得地把儿子丢给我,自己满江湖偷去了。
“赶了两天的路,累死了三匹马,我安顿她们睡下了。”宁霜端着碗黑漆漆的药汁,啪的放在桌子上,“即便知道你是为了青冥好,可一想到你说的话却还是忍不住气的牙痒痒的。”她恨不得咬下我一块肉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放心她不会将这个化为行动。
“快点喝!”语气充满不耐烦,脸上写满了此君便秘。
捏着鼻子将这臭烘烘的药喝下去,其实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这药方怎么改进,在臭味方面确是始终如一甚至更进一层。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的要对付顾景吗?”
我点点头。
“他和宋城安联手,怕是不好对付。”
青冥跟我们离开便是打算告诉我们这个消息,顾景背后是宋城安,他们想要的是江山易主。至于流苏,她确实见到过一个和流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不止是样貌就连神态举止声音都一模一样,可流苏已经死了,相像的太过了让人害怕。
手指在桌上轻敲,我需要好好捋一下思绪。
宁寒叹了口气:“此事我和宁霜不会插手。”
宁霜没有搭腔,不过却也没打算反驳宁寒的话。
“你们放心,此事我自己来应付就好,”我知道明家祖训,不涉朝堂之事,他们这些日子为我奔走已算破例,要求更多,便是我的不识好歹了。
说话的功夫,秦音已经背着剑走了进来。
“你去哪了?刚刚还见到,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宁霜推了推她,可她低着头,似乎在犹豫。
“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不是她的性格。
“我刚刚在外头看见一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是在害怕,“是流苏!”
握住扶手的手不禁滑下,“你说谁?”
“是流苏,真的太像了,就连转头冲我笑的样子,都同流苏一模一样,若说不是她,杀了我都不相信。”她一边说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会不会是——?”
“你说鬼?”宁寒接下她没说完的话:“你怎么看?”
“或许,她并没有死!”
冷月融融,风起落一树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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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桥镇一如往昔热闹繁华,半年未回,走在路上,竟然还能有人同我热情的打招呼,这种心情真是奇怪之中带着些莫名的暖意。
我和那个自称为流苏的女子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即便我无法提笔画出她的模样,总有人能记得她的样子,替我们画出来。
可事实上我们算错了,很多时候,人的长相实在是很难描述的东西。当卖菜的大叔给出了瓜子脸白皮肤的仙女,卖菜大妈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窝瓜脸有点黑的相反回答,当有人说她是高鼻梁,定有人说她鼻塌嘴尖。
一头雾水的秦音跟在我身后,已经厚厚记了一页,甚至有个热心的,还给我们画了好几张画像,可你确定上头画的是张人脸,隔壁小黄猫在你笔下大概也是这样子的吧。
一无所获我们回到了那间我住了两年的屋子,屋子因为长久没有人住,蒙尘落网,门帘一样的蜘蛛网层层叠叠,上头就只花斑蜘蛛仿若无人在上头欢快的窜来窜去。
举刀将蜘蛛网豁开。
“除了满屋子蜘蛛网和满地跑的肥胆老鼠以及满院子疯长的藤蔓之外,还算不错。”她面无表情的观察着屋子,非常中肯的给出了评价:“你确定真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我摇摇头,能被轻易找到的不叫线索,叫圈套。
翻过那一叠不知被几只鼠崽子撒过尿的纸,浸湿风干数次,纸已经显得有些泛黄,上头的墨迹被水晕开,已经显得有些模糊。
“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我摇摇头:“是那个说自己叫流苏的人写的。”
“你就想不起一点和她有关的线索吗?”
“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倒是全有,可都再平常不过,找不出半点异常的地方。”目光停留在一张纸上,上头写着两个字——高鸿!
这是——
她见我定住了,收起了对整间屋子打量的目光,走到我身边:“你二哥的名字?看来这假流苏认识你二哥,会不会是鸿泽的人?”
脑海中忽然瞥过一个场景,
“走!回去找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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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过喜欢的人吗?”阿宁趴在秋千架上逗着根本不会动的藤蔓,好像这是只能折腾的花猫:“媒婆说你那么挑剔,要嘛是有怪癖怕人知晓,要嘛就是心有所属,所以不为所动。”
她正在晾衣服,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甩那衣服,溅了阿宁一脸水珠:“你呢,你认为?”
“嗯,应当是心有所属,就不知谁会让流苏这般入心。”话语刚落,她倒是咯咯笑了起来,像是为了掩盖此时眼神之中的难过,笑的比平日里都恣意:“我倒是觉得有怪癖好些,心有所属并不是件好事。”
“那流苏的心上人叫什么?”
“鸿达四海,泽披天下,他不是我可以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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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髓针入脑,你会忘记很多事情,甚至忘记自己是谁?不过不要担心,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你,你不会有事,阿宁,你不会有事!”
是个男声,低沉清润,那是——二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