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安依

55、始料未及（1）

　　十年之前，没有听过明宁霜这个名字的如今都活得好好的，而听过这个名字的，几乎都身埋黄土或者葬身狗腹了。高宁是少有的听过了这个名字却依旧还活着的，不是说她多么了得，只一点，她是个女人。
　　“坐。”她翘着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朝我挥了挥手。
　　“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接住她的突然出招，劈手打掉她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你来见我，应当不是想要替我收尸吧？”
　　她脚一伸，轻松勾起落在地上的刀子，看也没看，就伸手接住：“我只对将人变成尸体有兴趣，收尸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你的好。”
　　“楚林是不是你杀的？”没功夫和她兜圈子，还是单刀直入的好。
　　她微笑地点了点头：“怎么样？手法够独特吧？”
　　“朝露宫的大火——”
　　“也是我放的，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能跑得了，确实让我有些失落。”她咯嘣咯嘣的啃着瓜子，那悠闲的模样好像在说天真蓝云真白。
　　“你真想杀我？”那夜的火势，一点都不像是个玩笑。
　　“静渊说你忘记了一切，看来是被骗了。”她嘟着个嘴，慢慢抬起了手，在她抬手之前，我立刻侧身躲开，柱子上立时多了三根钉子。
　　“追魂钉！”这丫头还真不手软。
　　“看来你是全记起来了，那还找我做什么？”她扁扁嘴有些不满，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我并没有马上坐下，事实上那椅子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白灰，可比她刚刚那三枚钉子难缠多了。
　　“并没有全部记起来，我记得那夜除了你和上官庭，还有一个人来过，可那人的面貌，我始终想不起来。”
　　“我可只会使毒，下咒的事情可与我无关。”说话间，她缓缓起身，随手拿了桌上的茶杯递给我，“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免了。毒圣亲自端的茶，我可不敢喝。”
　　她捂着嘴巴呵呵的笑：“十年不见，胆子倒是小了不少嘛。不是中了凤鸣吗？反正时日无多，这条命送我也不差，好歹让我给哥哥一个交代。”
　　“你哥哥是死有余辜，和我无关。”哪怕是条烂命也决计不会给那个烂人赔的。
　　“死有余辜？”那张和明静渊八成像的脸正色起来：“还确实呢。”
　　左躲右闪，避过她的长剑，可她招招紧逼，全是杀招，单纯躲避，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可惜双刀不在身边。
　　一脚踢飞她的剑，在踩中她胸口之前急急收脚，飞身落地，并不是我怜香惜玉，只眼前这人胸口藏的毒药毒针各种致人死命的东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看来你年轻时的魄力都被时间给吃掉了，岁月催人老哦。”那明显挑衅的语气，最好的方法就是忽略。
　　“第三个人是谁？”举手握住她扔过来的锦囊。
　　“怎么不躲了？”她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放在了一边，翘着脚坐回了自己椅子上。
　　“你的这个表情表明你不想玩了。”我坐回那张椅子，上头莫说白灰了，连微臣大概都被她扫尽了：“谈正事吧。”
　　“你打开锦囊看看吧。他给你的。”她目不斜视，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你是不是偷看过了？”
　　她咯咯笑了笑：“你说呢？”
　　笑的这样贼，八成是！
　　“这是——”锦囊里面是一张字条，上头只写了两个字——回宫。
　　“他让我回宫？”字条上确实是他的字，只是这短短两个字算得上是什么计谋，根本什么都没有解释吧。
　　“你一直在找流苏的下落对吗？”她起身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一副卷轴：“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流苏的长相？”
　　流苏的长相？
　　我摇摇头：“之前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可随着我记忆慢慢恢复，她的长相倒是渐渐模糊了，就连在小院落住的那些日子也好像蒙上了一层纱，更像是我的一个梦。”
　　她慢慢打开画轴，画中人的面容渐渐显现出来，我手一抖，按着椅子的手不禁用力，铿！
　　扶手断了！
　　“怎么样？”
　　“这不是——”我起身走过去接过那画轴，又仔细端详了下：“这不是流苏。”那个小院里的记忆慢慢浮现，还有那张脸，可是——
　　“这不是流苏的画像！”
　　她按着我坐回椅子，将画像放回桌子上：“你再好好想想，她是不是流苏？”

　　“为什么你后颈有只蝴蝶？难不成是胎记？”
　　“回娘娘话，奴婢小时贪玩，从树上摔落时留下的。”
　　“流苏手指白皙秀气，光光是握着笔就已经赏心悦目了，更别提这字了。”
　　“娘娘说笑了，奴婢的手粗胖，看上去像根萝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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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脖子上好像沾到泥了，我替你擦擦。流苏这皮肤，还真称得上光洁如玉！连点斑都没有。”
　　“阿宁不要趁乱呵气，很痒的。”
　　“刘媒婆说了，流苏执笔的样子尤其美，纤纤玉指，白皙修长，倒不像是我上头全是厚厚的茧子呢！”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却截然相反，她们，她们，两张放大的脸在脑海中碰的相撞，而后我的意识便一片模糊。

　　她们，她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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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昏了多久？”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失忆之后头疼昏倒似乎成了常态。那副画像还放在桌上，并没有收起来，而我，斜靠在椅子上，这会腰酸背痛：“你也不知道扶着我上床躺着去。”
　　“你那长相勾不起我做坏事的心思，干嘛要费工夫扶你到床上去？”她一如既往的欠扁话语，真让人觉得拳头痒痒的。
　　“在小院陪着我的人是谁？你们知道她的身份了吗？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写给我的字条究竟是谁写的，真的流苏现在人在哪里？”
　　提到流苏的名字，她忽然收敛了脸上的张狂，露出几分戚戚然：“流苏死了。”她深吸一口气：“两年前，你出事后不久，流苏的尸体就被发现在绝壁崖附近，是被人一掌震碎了天灵盖，面皮被人活生生撕了下来，要不是后颈的蝴蝶伤疤，就连我也认不出她来。”
　　死了？
　　“谁干的？”
　　“我查过，可并没有头绪。”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信似乎被读过很多遍，有些皱巴巴的，信纸也有些泛黄。
　　“这是什么？”接过信，瞥见上头的字迹，我不由愣住，转头去看她，却见她点了点头。
　　“是我写的。”
　　“你出事之前，写过一封信给哥哥。说你发现了折羽的下落。你要哥哥替你去调查他。可你重新出现在安乐王府时，记忆全无，却说是你自己想要忘记一切，离开皇宫。一个让哥哥去调查折羽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什么忘记一切离开皇宫，这一切只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的心却一点点的下沉，会是谁？花了这么多时间布这样一个局，他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你哥哥也不知道吗？”
　　她点点头，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件事。”难得在她脸上见到犹豫的神情：“三年前顾凌并没有给顾衡下龙吟——，所以——所以下毒的就成了你。”
　　“那顾凌他——”
　　“他是无辜的！”她吸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觉得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没有下毒，下毒的不是他，他是无辜的，而我，我却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新增加的收藏的亲，也谢谢一如既往支持某安的亲，最近卡文卡的厉害，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敬礼鞠躬，龟速爬走码字去了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