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叶赫那拉》易嘉禾

24、问题

　　努尔哈赤紧紧的箍着她的双腿，手上却是一松，险些摔下去的孟古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这样一番折腾，意识也有些模糊。外头风凉，屋子里却暖暖的。被暖意一冲，孟古觉得燥热难言，嚷道：“渴……哈达齐，我要水……”

　　温热的茶水很快被送了上来，努尔哈赤将孟古放到床榻上，在床边坐下。接过哈达齐手中的茶碗，一点一点的喂着孟古。

　　一碗茶很快就见了底，孟古舒服的吐了口气，胡乱的抓起锦被，将头一埋就要睡觉。努尔哈赤却是按着她的肩膀，问道：“孟古，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哈达齐心说格格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哪里还能回答您的问题。她看努尔哈赤大有不问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不由得出言劝道：“格格她倦了，有什么问题您不如明天再问吧。”

　　努尔哈赤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醉了说的才会是实话，这个道理难道你不知道？”

　　哈达齐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听孟古烦躁的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讨厌，我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没有为什么。就好像你不喜欢吃鹿肉，我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你能答得出来吗？”

　　“不，我喜欢吃鹿肉”，努尔哈赤温声道。

　　“……”孟古听了这样的回答，忽然睁开眼睛，仔细的瞧了他一阵儿后，哼道，“无赖。”

　　努尔哈赤轻轻的笑了，“就为了这个不想见我？”

　　“好像是吧……”，困意袭来，孟古觉得这个人真烦，她现在什么都不愿想，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睡觉。

　　“孟古，孟古”，那个声音还在响着，孟古觉得烦极了，勉强睁开眼睛，“做什么？”

　　“告诉我，你喜欢那泰吗？”努尔哈赤低低的问道。立在一旁的哈达齐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诚然，她也觉得那泰对孟古格格是有意思的……

　　孟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潜意识觉得他既然问了，她就要回答。否则他肯定还要继续聒噪下去，扰的她不能安安生生的睡觉。她歪着头想要仔细想想他的问题，却忽然发现想不起来他到底提了什么问题。

　　孟古努力的想着，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对她来说短暂，对他来说却是要命的漫长。努尔哈赤清晰的感觉到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里生出了汗意，清晰的听到自己的紧张的心跳。如果她说她喜欢，如果她真的说她喜欢，那他该怎么办？

　　那泰对她的心思，努尔哈赤自认为看得很清楚。先时他不怕那泰抢走她，因为他和她有婚约。但是现在他家门剧变，那泰若是趁机向纳林布禄提亲，他不觉得纳林布禄会拒绝。和现在的建州比起来，叶赫和乌拉部联姻显然更胜一筹。

　　他来替舒尔哈齐提亲，纳林布禄觉得他狂妄。只有他知道，这一场赌局，赌的不过是东哥对舒尔哈齐的爱。东哥是个对爱执著如飞蛾扑火般的女子，纵然知道会粉身碎骨，她也绝对不会改变初衷。可是孟古和她姐姐不一样，他不愿意利用她，也不愿失去她。

　　“你刚刚问了什么，我忘记了”，孟古翻来覆去也没有想起来，开口问道，“再说一遍。”

　　“我说，你喜欢那泰吗？”努尔哈赤耐心的问道。

　　“那泰……”孟古蹙着眉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泰被火星燎破的衣袖；想起了握着她的那只手，滑腻腻的全是汗；想起了他的话，他说，“孟古，明天……我要回乌拉去了。”

　　更遥远的记忆，是她第一次遇到那泰的场景。天空湛蓝，湖畔草长莺飞，盛开的梨花洁白如雪。她一个人坐在湖边，听到身后传来和煦如三月微风的笑声，“好个漂亮的小姑娘，你从哪里来？”

　　交错复杂的记忆纷繁而来，孟古努力的想着，答道：“他啊……他很好啊。”

　　他很好啊。

　　她醉着，连声调都变得温软。眼眸里更是含着无限柔情，看向他时却变得无比陌生。有那么一瞬间，努尔哈赤觉得她并没有认出自己到底是谁来。

　　孟古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牢牢的盯着自己，心底没来由的涌上一阵害怕。但屋子是她的屋子，床榻是她的床榻，枕边还放着那泰送她的小玉兔，桃木的铃铛纹路清晰。一切都证明这是她的地方，而他只是个闯入的外来者。

　　困意再次袭来，模模糊糊间，孟古瞧见一团雪白直直的飞过来，她心里一松，陷入无边无际的睡眠里。

　　海东青对于努尔哈赤这个外来者表现出了极大地不满。它挥舞着翅膀，拿出在总兵府对付李如柏的架势来攻击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知道它是孟古的心爱之物，只能步步躲避以免当真伤到它。就这样一步步的，竟然把努尔哈赤生生的逼了出去。

　　“成功退敌”的海东青耀武扬威的蹲在房间门口，犀利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努尔哈赤。仿佛在告诉他“你要是敢再进来，我就把你的眼睛啄下来。”一人一鸟对峙了一会儿，努尔哈赤败下阵来，选择了离开。因为他忽然想到，有海东青在的地方，那个叫阿林的侍卫定然就在不远处。

　　或者是在大树的枝桠间，或者是在转交的暗影里，亦或者是在屋顶上。

　　他猜得不错。他前脚刚走，一袭黑衣的阿林出现在了小院里。海东青一见到它，立刻兴奋异常的扑了过来。阿林摸摸它的小脑袋，推门进屋。

　　正在小心翼翼替孟古换衣服的哈达齐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努尔哈赤去而复返。一时情急便扯过锦被将孟古重新盖好，惴惴不安的转过头来，瞧见来人是阿林后，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哈达齐悄声问道。

　　阿林先是低头瞧了瞧熟睡的孟古，才言简意赅的答道：“不放心。”

　　到底是不放心喝醉了的孟古呢还是不放心努尔哈赤大半夜的呆在这里不走，哈达齐不得而知。阿林也没有多说，转身走了。速度之快，简直叫人怀疑刚才他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一觉好睡，第二天孟古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她尚且有些头疼，脑袋晕晕乎乎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那泰要回乌拉去了。昨夜的喝酒烤鹿肉的事她还模模糊糊的记得，也记得她答应了那泰今天要去送他。孟古抬头瞧了瞧外头的太阳，心中一阵儿懊恼。怎么就睡到了现在，那泰定然等不及已经离开了吧。

　　哈达齐见她急着换衣服，忙问道：“格格，您有什么事要办吗？”

　　“那泰走了吗？”孟古一边换下寝衣一边问道。

　　哈达齐道：“早起二贝勒叫人来问过话，说是昨儿个您答应了今天要去送那泰贝勒回乌拉。我见您还睡着，就……后来二贝勒又遣人来说格格既然睡着，就不要打扰了，还说这也是那泰贝勒的意思。”

　　孟古听她这么说，“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些，问道：“二哥还说什么了？”

　　“二贝勒还说，您要是醒了，就让您去找他。他说他有事要和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