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叶赫那拉》易嘉禾

25、抉择

　　孟古听她如此说，也就不着急了。换好了衣服用了些饭菜，便去找金台吉。

　　“二哥一个人在里面吗？”进了院子，孟古问守卫道。

　　守卫刚答了句“是”，听见声音的金台吉就迎了出来，笑道：“你可睡醒了，再不醒，大哥非得剐了我不可。”

　　孟古不明就里的望着他，金台吉好意解释道：“早上去送那泰，大哥也去了。听见下人回话说你还在睡着，大哥的脸上立刻挂了霜。回来后立刻质问我昨天到底让你喝了多少酒，我好说歹说才瞒了过去，唉……你是没看见大哥那个样子，真是骇人。我说孟古，你昨夜是怎么了，平常也没见你喝过这么多酒，怪不得会醉。现在还难受吗？”

　　这一连串的话搅得孟古原本晕晕乎乎的脑袋更加晕乎，好不容易等金台吉说完，孟古才有机会开口，“大哥也是担心我，待会儿我去瞧他跟他解释一下”，听见金台吉问她昨夜为何喝了那样多的酒，又道：“也没什么，就是高兴罢了。这会儿已经不难受了，倒是错过了去送那泰……二哥有没有替我解释？”

　　“你放心吧，那泰昨晚还懊悔没拦着你让你多喝了呢。今儿个早晨一听说你还在睡着，他也担心的不得了。要不是一大队人跟着，我估摸着他肯定是要去看看你才肯走的。你虽然答应了送他，但醉酒未醒，也不算失约。那泰也说既然睡着就不要叫醒了，难得美梦，若是为了送他而被扰了就是他的罪过了”，金台吉滔滔不绝的说着。作为一个传话筒，他显然是一个称职的传话筒。

　　“我瞧着他其实也挺想见你的，你是没看见今天早上他离开时的样子，唉……”，金台吉长吁短叹着，抬眼觎了觎孟古，试探的问道，“孟古，你看那泰怎么样？”

　　“嗯？”孟古问道，“什么怎么样？”

　　金台吉没有理会她的问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瞧着他挺好的。打你们认识开始，他就对你十分上心。年年生辰都遣人来送你礼物，每一年都不重样儿，可见是费了心思的。他的家世也好，为人又细心可靠，乌拉部最是富足，倘若和咱们叶赫……”

　　孟古隐隐约约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笑道：“二哥这样说，莫不是你看上了他？”

　　被打断了思路的金台吉愣头愣脑的回到了句“是啊”，孟古“扑哧”笑出声来。金台吉摸不着头脑，细想了一番后才发觉自己上了孟古的当，顿足道：“你瞧你，二哥好心替你着想，你竟然拿二哥开玩笑。”

　　孟古抿着嘴笑，也不答话。金台吉本就是想试探她，如今见她不表态，他心里也没底。静默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小妹有说话的意思，金台吉决意换一条路走，“孟古，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努尔哈赤了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古险些将刚刚送入口中的茶喷出来。如果不是金台吉眼睛里含着试探的光芒，她真的要以为她带着记忆重生这件事被金台吉发觉了。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七年之前杨吉砮已经许下了婚约。金台吉一时也忘了她还不知道这件事，问完之后才发觉不对，赶忙改口道：“我瞎猜的，我瞎猜的。”

　　“二哥找我开就为这件事？”孟古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原以为金台吉找她会有什么要紧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

　　经她这么一提醒，金台吉才忽然想到找她来的正经事。他拍了拍脑门，说道：“你不说差点儿忘了，咳，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表情严肃的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东哥和舒尔哈齐的事情如此这般讲了一番，眉飞色舞的好似他是当事人一般。其实他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他找孟古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想让孟古去做说客，说服纳林布禄答应东哥和舒尔哈齐的婚事。

　　孟古听完金台吉的话，才知道书房外她听到的那句“大贝勒，我是来向东哥格格提亲”下面竟然还有这样一长段故事。这么说来，东哥第一次出走就是为了舒尔哈齐，他们之间的相遇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孟古？”讲的口干舌燥的金台吉终于讲完后，忽然发现他的小妹似乎在走神。

　　孟古回过神来，又想了想，方说道：“二哥说的事，恐怕不好办吧。依建州现在的情形，答应了舒尔哈齐的求婚，便是和他们结了盟。这倒没什么，只是此举定然会惹怒尼堪外兰，咱们有把握能打赢他吗？”

　　金台吉无奈道：“打是打得赢，可是现在费阿拉城拿不出一兵一卒来，就算结了盟，战事一起，冲在前头的还是咱们叶赫。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又补了一句，“当然，东哥的幸福最重要。”

　　这也正是纳林布禄的顾虑。寻常时候无故悔婚尚且会招致仇恨，更何况在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然而他的顾虑不知这一层。努尔哈赤这次来提的三件事，件件都是大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他现在虽然做了叶赫的当家人，但是这样的大事，他觉得还是要先问问杨吉砮的意思。

　　毕竟东哥和尼堪外兰的婚事是杨吉砮定下的，如今就算要反悔，也该问问他的意思。

　　杨吉砮虽然卧病在床，但并不是对世事一无所知。纳林布禄一踏进房门，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纳林布禄的顾虑，而后问道：“你的意思呢？”

　　纳林布禄道：“头一件，东哥和舒尔哈齐这件事，儿子瞧着东哥是动了真情，那舒尔哈齐敢孤身闯入贝勒府将她带走，又为了杀父之仇能放弃远走高飞再回来，儿子觉得，他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第二件，孟古和努尔哈赤的婚事是阿玛当年许下的，这……没什么可说的；第三件，借兵一事，咱们若是借给了他，那边是与尼堪外兰反目，既然反了目，咱们当然不会再把东哥嫁过去。这样一来，东哥和舒尔哈齐……”

　　纳林布禄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下意识的不再说下去。病床上的杨吉砮不以为意，反而以赞许的目光望着他，“这不是已经有了决策了吗？”

　　“可是现在的费阿拉城没有一兵一卒，儿子担心此举会将叶赫拖入战事里去”，纳林布禄诚实的说出了最重要的顾虑，“《三国》里有句话，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咱们这又嫁女儿又帮忙打仗的……”

　　杨吉砮为说法而笑了出来，“这话说的不错，但是你要记住，雪中送炭永远要比锦上添花好多的。”

　　纳林布禄仔细想着这句话，“阿玛的意思是……”

　　杨吉砮点点头，道：“尼堪外兰现在风头正盛，送上门的贺礼，他不见得就会放在心上。反而是努尔哈赤，被逼到了绝路后若是有人肯帮他一把，这样的恩情，他会记一辈子。”停了停，又道：“努尔哈赤敢来叶赫，敢向你提这三件事，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样是借兵，他敢说只要三百骑兵便可踏平图伦城，这样的胆识和气魄，也是世间少有的。”

　　话已至此，纳林布禄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借兵不能白借，除了努尔哈赤许诺的“踏平图伦城后愿与叶赫平分”之外，另外一个许诺对他来说，才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