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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章 京畿事变 ...
面对齐齐指向自己,在月色下此起彼伏闪烁着寒凉锋芒的箭头,十四王爷杏眸微睁,面色一沉。
一名小仆忽然一步上前,横剑在胸,将他护在了身后。
“属下失察,有‘花杀’叛变。”他压低声音,“但尚有玉兰及十三‘乌羽’。王爷安危,我等定当以命相护。”
静默片刻,却有纤细两指按住了他执剑的手腕。
不动声色地将护卫挡开,十四王爷上前一步,微垂了眼帘,轻笑一声。
“哼……原来,我还是小看了殿下。”
“人活于世,无人无欲。”律王道,“本王不过是有足够能力,去满足他们罢了。”
“此言甚是。但不知殿下可有足够本事,满足整个天下?”
“皇叔之欲,我就满足不了。”
“是以不愿顺服者,杀?”
“杀。”
眼看律王杀机毕露,小仆玉兰与那数名锦衣乌冠的护卫,再次执剑围拢过来。
“王爷,就由属下……”
“住手。”
“王爷?”
“退下。”冷眼看着面前的年轻小仆,十四王爷厉声下令,“统统给我退下!”
待护卫不情不愿退避一旁后,华服之人紧了紧皮裘,向前几步,来到律王面前。
“然则天下之大,如我一般不欲从善如流者,殿下如何杀尽。”他仍优雅轻笑,“纵使除尽异己,荣登九乘之巅,又是否便可高枕无忧?呵呵,殿下明鉴,只看当今圣上便是。何况天地长久,人命有限。佛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哦?”
“这一点,无须皇叔费心。”律王眼神一冷,表情愈加阴沉,“以及……皇叔放心,本王自然是领命前来,并无私心。”
顿了顿,他的唇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提高声音宣告道:
“御统十四王爷私养军队,勾结乱党,劫掳王妃,必存异心。今以叛朝谋反之罪将其缉押回宫,入殿面圣。抗旨者……立斩无赦。”
******************
入夜已深。
月色清朗,圆似银盘——却还差一点。毕竟,次日才是月圆佳节。
繁华京城内,大街小巷渐渐归入沉寂。偶然会有几个在酒肆买醉而迟归的客人晃荡街头,发出几声吆喝。更夫穿梭街头,梆梆地敲着更鼓,明白地提醒人们:二更天了。
然而,九城皇都深宫之内,灯火未熄。尤其威严高耸的太平殿内,更是灯火通明。
这里,是上朝之外,一国之君与群臣们高论国事之地;也是当今圣上以绝对权威,做出可左右国情的重大决断之地。
只是今夜,这里将成为……
“三皇兄,这里……便是臣弟葬身之地了吗?”
反剪双手被五花大绑的十四王爷立定殿中,杏眼微抬,淡然仰视着那端坐高堂、龙袍加身之人。
朱毯尽头那龙椅之上的当今天子,虽已两鬓斑白,但一国之主的威严气势,却似丝毫未减。无须经人传话,遥隔数十步之远,他稍带暗哑的声音仍能清晰地传遍大殿。
“十四王爷,你可知所犯何罪?”
“所犯何罪啊……如果说,臣弟当真不知呢?”十四王爷回道,“难道是时隔多年,三皇兄还是耿耿于怀,所以……想与我做个了断?”
言罢,他优雅一笑,静候论断。谁知等了片刻,等来的,居然是圣上的一声叹息。
“……若是如此,当初朕又怎会下旨,将你召返回京。”
叹息着说完这句,国君不易人察觉地轻咳两声,方再次沙哑开口:
“私会叛党、劫掳王妃……一一罪状,朕也不想再做细数。十四皇弟,今晚此地没有别人。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解释。”
“解释?”看了看恭谨守在圣上身边面无表情的十皇子律王,十四王爷冷笑一声,“好吧,所谓‘劫掳王妃’之罪,臣弟勉强可以承认。只是其他的……臣弟倒想知道,这所谓‘叛朝谋反’之罪,究竟罪证何在。”
再次叹息一声,国君失望的神情尽显无疑。摇了摇头,他向身旁的皇子招了招手,后者便躬身施礼,再以眼神向一旁示意。
“宣曾任太子殿下御前侍卫、前禁军总领石卓上殿——”
听见这声吆喝,十四王爷先是一怔,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一时间竟止他不住。
“难怪说与我堪称知己……原来如此啊!”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忽地犀利起来,掠过律王,直视高堂之上,“圣上明鉴,此人必非石卓本尊。”
“王爷如何得知?”
“因为……”
“因为皇叔以为当日夜闯天牢、私自提审叛贼之时,已成功将他灭口。”
律王开口截断的话,令十四王爷心内一惊。
——难道从那时开始,十皇子律就已在运筹帷幄,蓄谋今日之变?
果然自己……还是太小看他——或说,太小看在他身后的那个怪物了吗。
当那面色苍白、拖着断腿的男人被几人扶着,一步步缓缓迈入太平殿,最终站定在十四王爷面前时,他隐约有了预感:这一次的败势,恐怕无可逆转了。
因为这个“石卓”,与他找来拖延律王行动的易容者完全不同。事实上,此人从身形到步伐、从面容到表情,根本都毫无破绽。甚至那为了某个坚定信念而如火般燃烧的眼神,也与真人一模一样……
说实话,连十四王爷自己都开始有些动摇,几乎快要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曾率三军戎马战场、又以过人魄力统领禁军的将军——石卓本人了。
而高堂之上,律王低沉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石卓,害你至此的幕后主谋现已入罪落网。现在,你可以将所知一切呈报圣上,或可将功补过,免你未尽侍卫之责、连累太子受伤之罪。”
******************
突如其来的一阵心颤,令男人浑身一滞,随即猛然仰首,往某个方向直直望去——虽然仍是目光木然,并无所见。
“小桌子?”敏锐察觉到男人的变化,韩书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放下了手中汗巾。
当天的擂台比试结束后,突发变故让场面一时乱了套。于是除去奔赴“百草园”的几个关键人物外,其余院主门人几乎全部出动,四处收拾会场、安抚宾客……自然也再分不出心神来招呼石韩二人,两人倒也落得清闲自在。加之,关于方世离带来的“京中消息”,已有玄清弟子紧急赴京了解详情,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回到客房,静候回音。
虽然挂心小蚊子的伤势,却还不让探视,书生只能跑到石卓房内打发时间,还格外殷勤地要求替石卓打水洗脸。石卓心知,少亭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省得他为了方道长那一席话做过多猜想,便也不加拒绝。只是这一耽搁,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到……不安。”不知如何形容那没来由的感受,石卓锁紧双眉,神情亦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方道长说的……?”
“……我也不知道。”沉吟一会,石卓还是有些不确切地答道。
这是实话。
方才的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对风云变幻的情势的敏锐觉察,更像是——
一种久违了的心悸。
似是本就深埋在血脉之中、却不知为何沉寂了多年的悸动,只是如今,忽然蓬勃而出。
但那伴随而来的强烈不安,又像是要告诉他,这份才刚刚觉醒、几与血脉相连的情愫,似乎将面临新的、却也彻底的决裂。
——这到底是……什么?
******************
“……都说‘贵人多忘事’。十四王爷,不知您可还记得,‘石璋’这个名字?”
太平殿上,几乎真假难辨的“石卓”甫一开口,便叫十四王爷一愣。
“石璋?”难得露出有些犹疑的神色,十四王爷想了想,末了,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开了口,“哦,莫非你是那个‘石璋’的……”
“不错。我正是‘那、个、石、璋’的后人。”雄浑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嘶哑,男人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就是那个宁死不肯屈服于王爷权威,而被嫁祸陷害、惨遭灭门的忠良石璋的……后人。”
“啊,是那个啊……”
“当年,勾结蛮邦、意欲借夷人之力争夺皇储之位的人原本是你,十四王爷。可惜,我爹石璋与同僚好友商祺大人察觉了王爷的异状。于是,王爷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假造书信、栽赃嫁祸……”
“十四弟,当年之事,果真系你栽赃嫁祸?当年石商二人通敌卖国一案,果系冤案?”听及此,高堂之上的一国之君再难维持淡定,开始紧紧相逼,“告诉朕,石卓所言,是否属实?”
十四王爷却沉默了。杏眸流转,似有所悟,又似并无所动。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三皇兄,若我说当年你我之争,我确实拿了什么石什么商的做了垫脚石……但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这‘石卓’是那谁的后人,你信不信?”顿了顿,他笑看前方,“何况权势之争,自古如是。这样的事,难道皇兄你当年一件都没有做过?绝不可能。而且,呵呵,论手段……我到底还是败给了你。”
圣上神情一动,张了张口,却是化作叹息一声。
“若说的是将你贬黜那一件……朕确实动了手脚,无话可说。然则信不信由你,十四皇弟,朕当年那样做,也全是为了保住你。”
听了这句,十四王爷似有一愣,却突然间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三皇兄也会说笑!保住我?保住我,会叫一个乳臭未干的无辜小子来陷害我,令我声名扫地?会令我时至今日即使班师回京,再如何作为也无人理会,甚至全在背后笑我……哼,我又何曾不知皇兄用心。表面上是听从太子引荐,实际却是为了今时今日,好彻底将我这威胁铲除干净罢?”
看着堂下那不知何时掉了金冠、散了发髻,以致青丝及地的华服之人,彻底抛弃了优雅姿态,几乎癫狂般大笑着的模样,国君的神情越来越沉重……或者说,越来越沉痛。
再次轻咳两声,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当年之事,朕无意再提。然则今时今日,你若只是对付朕,朕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却为何要害我皇儿?”念及爱子,圣上不由得语气渐重,喘息亦逐渐急促起来,“敬儿从小便聪慧过人,仁德兼备,且不说是国君之位的不二人选,更是朕最心爱的皇儿,——你不也曾与他同窗共读?却为何对他出手?!我的敬儿,如今还人事不省,命在旦夕!若非他曾多次向朕夸赞你编撰的《治世通典》,出事前还再三嘱咐朕要记得重用你……朕恐怕还真不会轻易将你赦免原罪、接回京城。如今看来,原来你还是不甘人臣、心狠手辣,竟再次勾结妖人、毒害皇储,妄图逆天而为、褫夺江山!你实在是——”
却没有再说下去。一阵剧烈咳嗽,将后文彻底吞没。
“勾结妖人?对太子出手?我?”
十四王爷杏眸圆睁,疯狂之态令他整个人发光起来,在这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竟亮得刺眼。
“若非在与太子书信往来的过程中,我确实为他过人才智所折服,承认他可做一国之君……我又岂会如他所愿,违心上奏,求准回京?至于什么勾结妖人……我自有麾下百万精兵,何须假借歪门邪道!”
圣上的气喘仍在继续,一时无法发言。于是一旁沉默许久的律王,上前做了回应。而他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证据确凿,无可狡辩。”
言罢,他从袖中掏出什么,随手一抛,扔在了十四王爷脚边。
“十四皇叔,你可认得这封上火漆?这便是本王截获的,你勾结江氏妖人的证据。”又不等十四王爷有所回应,他再掏出另一封书信,呈给国君,“父皇,皇儿手里这封,便是日前石卓交出来的,当年王爷诬陷石商二人的信件……请父皇过目。父皇明鉴,这两封书信封上火漆与信内字迹、印信,的确全出自皇叔手笔。”
不去管圣上是否能从剧烈的咳喘中缓过气儿来看信,也不想知道律王这些书信到底从何而来,十四王爷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印着独特丹桂图样的火漆,忽然便住了声。
一切,已无可挽回。
今晚,他已一败涂地。
两封信件,孰真孰假,已不再重要。是叛变的“花杀”偷了印信伪造书简也好,还是随便使用的障眼法也好,也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输了。
栽赃嫁祸——当年他可以做到的事,律王同样可以办到。甚至,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此时此刻,人证、物证俱在,百口莫辩的罪状,永不翻身的境地……一如当年那些无辜遭难的忠良,所面对的绝境一样。
是了,果然是应了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那边,律王似乎还在向圣上禀报,说什么少年石卓当年侥幸逃过一死,而后加入霍家军并成功入宫,也是为了追查家族灭门真相;说什么石卓手头持有的书信印章,本不知系何人所有,却无意间帮太子传信时,发现了有同样图案的火漆和印信;说什么想请太子为他主持公道替他平反,却突遭横祸;说什么那夜王爷私闯天牢想要杀人灭口,幸而律王洞察先机,偷梁换柱,抢下石卓一命……
十四王爷听不清楚,也懒得再听。直到律王阴冷的声音提高三分,不可避免地刺入他耳中——
“……以及从江湖邪道‘千面宫’吸收门人、培植杀手;甚至为达目的,劫掳王妃、安插内应……”
“幸而除那江氏外,其余一众门人皆悉数落网,现已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说!新选律巽王妃娉婷,究竟被你藏于何处?”
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再次从十四王爷嘴里流转而出。
缓缓抬起那精致脸庞,眉梢轻挑,杏眼微澜,他完全不看一副怒气蒸腾模样的十皇子,只是直直地盯着高坐龙椅的一国之君。
“哼,想要知道霍娉婷的下落么……不如先回答我:若我交出王妃,可会免我一死?”
然而,不知是光影所致还是别的原因,他看不清国君的神情。而那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早已止了咳喘,却是一言未发。
回答他的,还是那位明明满脸愤怒,眼神与语气中却全是寒意与得意的十皇子律。
“罪犯欺君、又通敌谋反,罪大当诛,连坐亲族。若论功过,最多……可许留得全尸,落寝陵土,以免尸骨不全、永世飘零。”
十四王爷仍是不去正眼看他,只是紧紧盯着那高堂王者,一句话便可决断生死、亦可扭转乾坤的当今天子,也是他……曾经挚爱的血亲兄弟。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长,也或许并没有太久。而那位天子、血亲、兄弟,仍是一言不发。
十四王爷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那石什么的倒确实说过。哼,只是没想到,本王也有这样一天。”
唇角的弧度,愈发完美。也因了这朵笑容,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竟似熠熠生辉起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随便你们如何处置吧……至于王妃娘娘,呵呵,不如就让她与我同赴九泉好了。若地下相遇,说不定还另有一番情致呢,对不对?”
他可以看见,听了他这几句,律王整张脸几乎都扭曲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心内笑着,反正你对那女子也不感兴趣……又何须装模作样,虚伪至此。
不过话说回来,那王妃倒确实有几分姿色呢,比起自己那一院子的庸脂俗粉来说……
他的双眸却忽然一闪,心内一顿。
——然而还是没有人,能比得过那个人。
那份纯澈的清朗与秀美,如利剑一般始终刺在他的心上。那是在他心中,几与江山同等分量的人。
天上地下,只此唯一。
只是,他再也见不到了吧……
“……许你一日时间,回府与亲眷团聚。”
神思飘渺间,他似乎听见有人这样说。是十皇子律?还是……
“中秋即至,许你阖府团圆。然则子时一过,再无迟延。”
【2013-9-10】
回头看时发现前后文有矛盾处,小修了一下。主要是圣上说“十四王爷未曾见过太子”,错了错了唉。其实少时同窗过的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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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章 京畿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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