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八章 离情别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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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师兄！我还觉得后心那里隐隐的疼……你再给我渡一点灵力如何？”
文紫非侧眼看着那清俊青年，只见他听了师弟的要求，就搁下刚喂自己喝完的药碗，轻提袖袍转了回来，落坐在床沿，探手向少年后心推去……
文紫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唔……师兄你的灵力好像越来越精纯了，最近在道法修为上，是不是小有所成啊？”
感受着那股温暖灵流缓缓透过薄衫、渗入肌肤，深达五脏六腑，少年歪着脑袋，向师兄打趣。
方世离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回抚在师弟后心的手上。
略有些不悦，文紫非撇了撇嘴。
“作甚一直不与我说话？莫不是快成仙了？”
贴在少年背上的手轻微一抖，方世离略一沉吟，终于开了口。
“师弟何出此言？”
“哦，没什么……”见师兄总算肯与自己对话，少年两眼一眯，轻声一笑，“我只是觉得你越发像个被供在观中的神仙。”
方世离看了侧头望着自己的师弟一眼，却没说话。
“切……我只是说你最近对我‘有求必应’，不是很像那些专吃香火的庙殿神官？”嗤的一声，少年回过头去，自觉有趣地吃吃笑了两声，“安啦！我不是说你真成了神仙……”
——我想如今的你，一点也不想成仙了，对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何等模样……
这样想着，少年忽然心念一动，迅速回头瞥了师兄一眼，便抿起唇角，蓦地向后一仰，却在跌入师兄怀中的时候，又伸手一勾，勾住了青年的脖颈，就势一拉——
“我受伤的时候……你很担心吧？”少年邪魅一笑，轻柔温润的气息喷在青年的脸上和鼻尖，“我记得你惊慌的样子……是不是很心疼？”
又不等师兄反应，文紫非再一用力……
方世离没防备，被那轻轻的力道带得倾身下去，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便与师弟唇齿相碰。
——先是一怔，却猛地双目一瞪，青年迅速直起身来，眨眼间便收起了些微的惊乱，恢复了清冷肃穆的模样。
“……非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枕在师兄腿上的少年双眸上挑，莞尔一笑，“唔……就算作对你倾尽灵力救我的报答罢。”
——是师兄说的，当时他几乎耗尽道行才破了幻罔结印，然后为了救回昏厥的自己，费尽了灵力。
好在师兄毕竟积德不少，修为也深，不出几日便借吐纳打坐，恢复了七八成功力。……
默默看着师弟一脸的得意，方世离心头微抽，却在下一瞬重新定下心神，淡然回答了师弟先前的问题。
“你是我师弟，你受了伤……我当然会担心。”
文紫非却低声一笑。
“你还为了我，竟然破掉了幻罔结印……那可是上古妖宝做出来的东西诶。算得是超常发挥了吧，离师兄？”
“你是我师弟，你有危险……我自然要全力相救。”
用同样的清淡语调漫应了一句，方世离却轻轻将师弟抬起来，将他安稳平放在床上后，就起身拾起了床头药碗，转身要走。
床上的少年终于不满地眯起了双眸。
“喂！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对我……”
“师父交代过我，要妥善照看好你。我自当谨遵师命，不可令他失望。”
“还跟我晃虚招？那日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方世离微微一怔，背对着师弟默了半晌，方打定主意般转回身来。
“若师弟仍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抱歉，原是我忘记说清楚了。”
“其实那时……不过是一场误会。”
然后，在惊得睁大了双眼的师弟面前，他将那“千面宫”秘宝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最后，没等少年缓过神来，只当没看见那满面惊诧和失落的神色，方世离重新背过身去。
“……好了，师弟，你还未复元，眼下还是好生休息吧。我也到了要练功的时候……晚些再见罢。”
“……所以你仍然……一心修仙？”
幽幽的一声轻问传到耳畔，方世离有些愣怔。他没想到，师弟没有大吵大闹地发作，反而如此淡定地……选择了问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方世离才控制着声线，尽量淡漠开口。
“……是的。我早已立誓，要成为玄清派第二个得道成仙之人，以全我派百年宏愿。”
话说完了，等了一会，却半晌没有等到师弟的第二句话。方世离暗自一叹，便打算抬脚出门。
却在这时，少年夹杂着低笑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是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可以走了。我……累了。”
……
未再留下只言片语，方世离拾步离开。
房中的少年，则仍仰对着一帘床帐，兀自低笑。
——方世离，我总算看清了……我总算明白了。
好吧，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放心，我绝不会再妨碍你。
我还要勤加修习……我要赶在你之前，修为大成。
我要你知道，一旦我放下了……哼，绝对比你更有资格，得道成仙。
我倒要看看，届时一介凡人的你，对着成为神君仙官的我，又有何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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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练功完毕，方世离重新敲开师弟房门的时候，却发现文紫非已经衣冠齐整地端坐在桌边，整理着行李法器。
“师弟，你……”方世离有些讶异。
——早上不是还喊着头晕眼花、伤口疼痛，下不得床？
文紫非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说道：“修仙要紧，你就快去积你的功德吧……我是说，去接委托也好，去接你梦中娇妻也罢。反正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听着师弟那恢复了无甚波澜的慵懒语调，却觉每字每句已不仅仅是惯常的不耐……方世离眉头一蹙，心头一冷。
“师弟，你这是……”
“我已经叫了马车。”文紫非仍旧头也不回，“不是你说的，——师父嘱咐过你，一旦我痊愈的差不多了，就尽快回山？……你就自己御剑去京城接你娇妻好了，我直接回山。”
方世离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而文紫非收好了自己的包袱，便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终于转了个身子，面向他的师兄。
“若你是怕我还照顾不了自己……你看，我已经没问题了。你可以向师父有个交代。”说着，文紫非微垂下双眼，顿了顿，仍旧平静地开口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是我耽误了你，拖累你无法抽身去完成什么使命功德。不过此刻，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不必管我。”
“……你不随我一起上京？”
“我又不像你，四处奔波就是为了积功累德，好早日成仙。”文紫非仍不正眼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有没有算过，在这安平镇上已经耽搁了多久？你别忘了，除了你那个女鬼小盼……你与书生他们，也还有个再见之约。”
顿了顿，少年将包袱背在身上，沉着脸向门口走来，却仍是不看师兄一眼。
“我劝你还是少来管我，快去办你的正事要紧。”
紫衫少年从青衣道人的身侧，擦身而过。
方世离却仍静立原地，不曾一动。
事实上，是因为师弟的那番话，敲醒了他……
方世离心头一沉。
——的确，这段时日里的自己，几乎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师弟身上 。
眼看半月之期将至，连小盼那边倒还好说，至于那两个人……却不知怎么样了。
曾在分别时心中涌起的一股不祥之感，再次笼罩了他。
静下心神，方世离手捏指诀，细细推算，感知那赠与他们的平安符上传来的气息……
下一刻，方世离眉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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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身一跃，半空一个翻转，青衣道人轻轻落定在刚走出安平府衙的师弟身前。
“师弟，这枚‘御剑法令’和这些丹药，你好生收着。”将一只小布包递给紫衫少年，方世离正色嘱咐道，“既然你尚未复原，确实先回道观的好。不过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于你无益，还是御剑更快。至于丹药，可助你益气活血……两个时辰一颗，可不要忘了。”
文紫非微微抬起双眸，瞥了一眼师兄，又落回目光，伸出手来接过了那只小布包。
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师弟，却让方世离心头蓦地一空：“那你……小心上路，万望保重。”
目送小师弟御剑消失在蓝空深处，方世离才手结法印，幻化出自己的流金长剑，翻身而起，稳立剑身。
——希望那平安符传来的异兆所示……不会是太坏的结果。
希望……来得及。
方世离微蹙双眉，烟青色的双眸内暗光一闪。
他却不知道，他真的去迟了——
在那京城重地，在那侠客与书生两人身上，已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八章 离情别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