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宝奇谭》木易茗

55、第五十一章 佛寺委托

　　话分两头。

　　在石卓等人整装上京的同一时刻，玄清派大弟子带着他的小师弟，也御剑飞行，向新委托所在凌空而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东海群岛中的一座盛名佛山——普渡山。

　　由于是浅海岛屿，普渡山山势不高，趋于平缓。然而，此山却常有烟云环绕，山中又洞幽岩奇，加上传诵多年的佛陀临世、佛光普照的传说，因而自成一股脱尘气势，成为一处佛教圣地。
　　山中寺院众多，却以山顶的普渡禅寺为首。其他寺院环绕其侧，如遇重大佛礼祭事，大都仰赖普渡禅寺牵头安排。

　　之所以普渡禅寺会成为众寺之首，盖因禅寺前任住持无念大师，乃是个德高望重，佛法无边的得道高僧。
　　然而，这位高僧却在数年前留下了一句话，说是要“游历尘世，广布善缘，度化众生，再上一层”，便简单地捧了个铁钵、拄了个禅杖，就出山云游去了。寺中一应事务，则交到了他两个入室弟子手中。

　　不过这一茬，却成为一段佳话。老和尚抛却俗务、云游天下，正是他道行日进、佛祖在心、顾念苍生的表现，如此洒脱无羁，可不更令人尊崇景仰？

　　只是，却苦了接任住持之位的渡苦、渡难两位大师。
　　由于这两位德望相当，法力无差，相互间也向来相处和谐，因此也没经过什么商议，便共同主持起寺中事务，遇有大事，也是有商有量。在他们手上，普渡禅寺声名更为远播，香火愈加鼎盛，信徒纷至沓来……却也是后话了。

　　而在方世离与文紫非到来的时候，普渡禅寺却一度陷入了创寺以来的最低谷。
　　缘由就是……

　　那云游多年、被传承为再世佛陀的前任住持无念大师，竟意外遇难，炼化了活体舍利，以这样突然而悲惨的结局，为他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这也是普渡禅寺发出委托，请求“第一正道”玄清派介入调查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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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请随我来。”
　　住持之一，渡苦大师亲自接待了青紫两位道人，一边引路，一边将事情始末大致说了一遍。
　　“先师的遗骨和舍利，都是昨日在对岸的安平镇上发现的。而在大约三日之前，我们收到了先师佛法口谕，说是近日要回寺一趟，有事交代……故而我与渡难师弟推测，先师正是在归来路上途经安平，结果突遭伏击，不幸遇难。”

　　方世离烟青色眸中却闪过一道疑惑之光。
　　“在下素闻无念大师佛法无边、道行高深……在玄术界亦是得负盛名，德高望重。虽说家师玄鹤真人被推为正道之首，但无念大师亦是万中无一的得道高人。师父常说，如若无念大师不是多年前便出外云游……这正道之首的位子，理应由大师担当才是。”

　　等了一会，在前引路的渡苦大师并未回头，只是简单地答了一句。
　　“先师法号无念，便是无欲无求。一生只在渡人，无意于俗世虚名。”

　　方世离微微一动。虽看不见那渡苦的表情，却从他低沉的回答中感受得到那丝遗憾，方世离自觉出语唐突，心下有些抱歉，便也不再多言。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紫衫少年，却忽然懒懒地出了声。
　　“那么这样厉害的和尚，怎会轻易就叫人暗算了？”

　　方世离听了，轻轻一拉师弟的衣袖：“师弟，不得无礼。”

　　“离师兄你每次都是这句……能不能换个花样？”文紫非却目不斜视，继续半开着双眼懒散前行。

　　看了看那渡苦大师的背影，方世离不好直说，便顺势拉起师弟的手，以传音心语相告。
　　“紫非，此处乃佛教重地，注意言行。”

　　紫衫少年这回却任由师兄捧着自己的手，面上仍是万年不变的慵懒之色。
　　“不是你问的他没有答？我帮你问问罢了……”心语通过与师兄相对的掌心传了过去，文紫非又开口补充了下半句，“何况……我也是出于关心。”

　　方世离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前面的渡苦也终于再次开了口。
　　“小道长问得不错……这也是我们不得甚解的问题。”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禅寺后院一重七层宝塔前。

　　“先师的金身和舍利便供奉于此。”渡苦向佛塔合掌一鞠，又回头来向两位道人正色说道，“稍后我将会带两位看一样事物……两位看过，便知我们为何发出加急委托，请二位尽速来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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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二人跟着渡苦来到塔顶佛龛前，发现另一位住持渡难已经等候在此。

　　渡难向两人合掌施礼后，作了解释。
　　“先师当年出山云游前，曾留下亲笔佛偈。佛偈所言，除了出山缘由之外……还提到了一个法术，名为‘幻影流光’。”顿了顿，看着师兄渡苦做足了礼节，恭敬请出了佛龛里存放的无念金身，他才回头来向两位道人继续说道，“这个法术，似乎是早年与先师结缘的有缘人所授，但原本的术法，须得借助某种法器方能成事。然先师却觉有趣，自行研究数年……终于在离山之前，以自身佛法悟出了一种类似的法术，称之为‘活佛法光’。”

　　听到这里，方世离与师弟对视了一眼，仍有些不明所以。

　　那边，渡苦准备完毕，走过来合掌作揖，替师弟接下去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修佛之人可以大乘佛法炼化活体舍利，将想要传达给后世的种种顾念，以影像形式记录在舍利之中……而要观看此间种种，则以几句指定佛偈作为咒法，便可开启法光玄机。……”

　　文紫非难得听得两眼放光，便插了句嘴：“如此术法倒是有趣。可有具体施为方法？”

　　方世离没拦住小师弟，只好向两位大师抱歉地躬身一揖。而渡苦听罢，也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修佛之人能炼化活体舍利已属难得，要悟得这种法术，所需要的道行也更是……唉，目前看来，也只有先师成功做到了。”说着，渡苦回头看了一眼无念金身，叹了口气，“只是做到这一切……却要拿毕生功力甚至性命作为代价，如此术法，也过于凶险。因此这种术法，请恕贫僧无可奉告。”

　　文紫非听了，撇了撇嘴，却也不再多言。

　　这一次，倒是方世离轻声追问了一句：“如此看来……是否无念大师炼化舍利之后，便将其所见所闻，俱记载在内？是以两位大师引我们前来……”

　　渡苦渡难两位师父一齐点了点头。
　　“那光影过往我们已经看过，极受震撼。此刻……便也不再多言赘述，就请二位前来，由我们念偈起咒，为二位打开先师留下的‘活佛法光’罢。”
　　渡苦说完，与渡难两人分立左右。方世离与文紫非则敛色凝神，缓步微行，来到摆放在莲台上的无念金身之前，一起合掌一揖。
　　抬起头来的时候，无念金身的全貌映入眼帘，倒是让方世离暗自一惊。却没等他多想，渡苦渡难两位大师已然开始口念法偈，为他们打开通往过去的光影幻界。

　　“……佛在世时我沉沦，佛灭度后我出生。忏悔此生多业障，不见如来金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