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宝奇谭》木易茗

54、第五十章 整装启程

　　事实上，默默靠在石卓肩上的韩少亭，并未继续纠缠在石卓的问题上，而是心绪翻飞，神思飘远……
　　“小桌子，你……相信命运么？”

　　静默了半天，书生突然出声，却是没头没脑的一声问。石卓的思考被打断，心中亦颇为纳闷。
　　“少亭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总觉得……从你我相遇开始，似有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在推动事件发展，指引我们前进。你看，如今连狐狸都出来凑热闹了……”

　　“所以……少亭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若果真是有人在安排布局，小桌子你……怎么想？”

　　石卓沉吟一会，将手中的字条折折好，塞回信封，再贴身藏在衣襟里。
　　“是以你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左手枕在脑后，右手仍被身边的书生轻轻抱着，石卓沉声一笑，“……哼，我却信的是人定胜天。”

　　韩少亭一颤，似乎怔住了。

　　“啊，我是说……若这一切真有幕后推手，我定会将他揪出来，将事实真相弄个一清二楚。既是为了主上，也是为了牺牲的兄弟们……就算他有能耐只手遮天，我也要尽全力拨乱反正。”

　　听了石卓的一席话，韩少亭有片刻的失神。等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一声轻叹。
　　“……没想到这一点上，你倒挺像‘他’。”

　　这回，轮到石卓愣住了。
　　“‘他’？谁？”石卓翻过身来，“是不是……秋心？”

　　少亭一惊。
　　“秋……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梦中唤着这个名字。”石卓回想起前一日早晨自己那片刻的出神，“是不是你……少时倾慕的姑娘？”

　　韩少亭却似乎大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是说，如果你有未婚妻的话……告诉我也无妨。”石卓的神情意外地认真而严肃，“我其实还有个打算。如果这次上京一切顺利……你就可以放心赴考了。我若官复原职，也可以马上安排人去接你亲属家眷来，与你团聚。”

　　如同吞下了一大口空气，韩少亭噎住一般，连连喘咳出来。
　　“我……你……咳咳咳，小桌子你少八卦了！和素日里你的形象太不相称了好不好！
　　“我的事情你就少瞎操心了！……啊啊我困了，还是睡下吧，没多少时间咱们就得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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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石卓与韩少亭洗漱完毕，便整装下楼，打算退房。到了大堂，却碰上了那青紫两位道人，似乎也是行色匆匆。
　　韩少亭率先向两位道人打了招呼。
　　“小蚊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文紫非瞥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耸了耸肩。
　　“新委托。我是没什么兴趣的。”

　　一旁的青衣道人摇摇头，与掌柜付清了房钱后，向韩书生做了个揖，替师弟补充道：
　　“身为修道之人，出山历练、替|人|消|灾，乃是本分罢了。”顿了顿，方世离又道，“韩公子、无名少侠，看你们也是整装待发，却是欲往何处？在下也还有些事情，想与你们细谈。本打算若你们常驻于此的话，我们尽快解决了委托便赶回来的……”

　　“啊？可是我们马上就要随那什么歌……上京啦！”

　　“上京？”倒是文紫非重复了一遍，微微张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书生与无名青年。

　　那边，石卓才收拾好钱袋转过身来，没来得及拉住韩少亭，见他已经把自己的行踪如实相告了，也只有无奈的份。
　　“啊，我们……此间事情已了，少亭又要上京赶考。恰好我旧时友人又能提供车马……这便顺路随他们一道走了。”

　　文紫非却莫名地轻笑一声。
　　“切……还在跟我们打马虎眼呢，无名桌子。”转而向师兄伸了手，文紫非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态，“师兄，给我‘御剑法令’。我要和他们一起去……”
　　“师弟，不要胡闹。”方世离轻轻捉住了师弟的手，回过头来向石韩二人抱歉说道，“新委托来自同道门派的求助，似是紧急事件，因而请恕我二人暂无法与你们同行了。不过，既然你们是要上京……不出半月，我们却也要赴京城接连小姐回山治疗。也许届时……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哦……对对，小桌子和我说了，你们倒是好心，肯放那女鬼与父亲团聚。”韩少亭眨了眨眼，“若是换做别家道士……怕是一早就打得她魂飞魄散了吧？”

　　文紫非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将手从师兄轻握的掌心抽了出来。

　　石卓却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疑惑着另一件事。
　　“听方道长方才所言……却有何事情要与我们商议？”

　　方世离也没理会小师弟的小情绪，只是略一沉吟，才慢慢回道：“这却是说来话长……倒也不急于一时。在下也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先弄清楚……”
　　顿了顿，方世离又从袖袍中抽出了几道灵符，郑重交到石卓手上。
　　“无名少侠，这几道平安符，还请妥善随身收藏。不瞒阁下，在下虽然卦术不精，却已隐觉不安……是以请恕在下多言一句，请少侠谨记：不论你二人此番上京所为何事，还请三思而后行，无谓轻易涉险。我与师弟也会尽快处理好委托，尽早抵京与你们会合。”

　　石卓点点头，郑重地接过道符，妥善收在了身上。

　　然而，青衣道人的几句话，却令韩少亭心中一跳。不祥的预感渐渐由心头升起，他看了看身边那藏青布衣的魁梧男人，再看了看拉着不情不愿的少年师弟步步去远的方世离，一时间心念百转。却到了最后，心头只剩下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赔上自己……也一定要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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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霍卿歌会合的时候，正是辰时初刻。
　　到达访仙山脚，石卓远远便看见一队士兵正顺着山路蜿蜒出来，领头的便是那黑绒披风随风舞的霍卿歌。
　　却在离石韩二人尚有数十步之遥的时候，霍卿歌右手一挥，身后的队列便停下了。他自己则从身边武官手中接过两只包袱，再一掀披风，向这边大步迎了过来。
　　“……石大哥！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只包袱一人一个，给书生的是随手一抛，给石卓的却是……亲自递上去的。

　　好容易接住了包袱，韩少亭十分不满地低声嘟囔着，粗蛮地将布包几下扒拉开，结果一个没拿稳，只听“哐啷”一声，有什么金属物件砸到了地上。

　　“喂！你！我这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禁军军装……若是砸坏了，如你这般的穷书生，我怕是赔不起！”

　　韩少亭本就心有不忿，听得那霍什么歌的还如此倨傲无礼，立刻火冒三丈，跳起来回敬他。
　　“照你这么说，若九城皇都禁军兵甲轻轻一摔就坏……且不说价值如何，就凭这等质地，看来监工制作之时，有人从中抽了好处，中饱私囊，——我可不好乱说！”

　　“你！……大胆！区区一介穷酸书生，竟敢出语不敬以下犯上！我若不是看石大哥的面子，怎可能许你随我军车马回京？！”

　　“哼，我才想说，就凭你这小鸡肚肠，竟能做到什么领军……恐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上位罢？也难怪你麾下士兵也不见得服你，私下笑你不过是个‘代理管事’，名不副实。”顿了顿，韩少亭讥讽之色表露无遗，“也罢也罢，看在小桌子份上，我堂堂未来状元爷就不与你计较。日后蟒袍加身高堂论政之时，你可不要跑来巴结我！”

　　霍卿歌几乎怒发冲冠，却发现自己一时词穷，反复张口想要回敬，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旁的石卓，则是被这番唇枪舌剑给惊住了。此刻见卿歌一张俊脸七窍生烟，少亭却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才终于缓过神来，开口劝解。
　　“我说少亭，卿歌毕竟是我多年兄弟……你便口上留情，少说两句。”说着，石卓回头来再向霍卿歌抱拳道歉，“卿歌，我这一路也是承蒙少亭多番救助……他心地甚好，就是嘴上逞强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看石卓替自己找了台阶下，霍卿歌也不好再做计较，便不再理会那书生，只是收了情绪，单独向石卓道：“也罢。……石大哥，你便换了禁军制服与我进京，自然不会有人察觉。等到了京城，我会托人捎个东西给你，可方便你日常出行。”

　　“是什么？”

　　“……眼下便让卿歌卖个关子罢。等东西到手，你自会知道。”霍卿歌神秘一笑。

　　此后几人随军一路上京，果然无风无浪，无惊无险。
　　然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遭遇的变故，以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会为这世间，带来怎样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