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七章 诚表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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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外传来几声鼓响，入夜已是二更天。
营帐内跳动的烛光里，一桌酒菜仍完整未动，只是早已凉透。
只有地上横七竖八歪倒的几只酒壶，空气中仍残留着的轻微酒香，证明了这里的人，几乎一整晚都在借酒消愁。
“所以……那枚令牌确实在我手中，还是太子亲手交付于我，要我无论如何……将它带给他的一位故人，名号便是‘月盘之主’。”
霍卿歌呆呆看着面前那个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的男人，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他知道，石卓对于那场血腥屠戮的描述，是刻意轻描淡写、一句带过的。他也能想见，石卓在之后的带伤逃亡中，是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和波折。他甚至完全能理解，从前豪爽率直的石大哥，为何会将本性压抑得如此之深，连对自己也几度警惕，不肯将经历如实相告。
——就像霍卿歌自己推测的，太子遇刺事件的背后，恐怕并不简单。而石卓的遭遇，只是在在证明了……
那股黑暗势力的嗜血与可怕！
试问自古以来，为夺权势帝位，派系斗争何尝不是终日无是？即使同属皇族至亲，手足相残、弑父杀子……也不是没有过。而这一次，如果太子遇刺正是有人暗中设局，目的便是篡权夺位、倾覆天下……也绝对说得通。
那么石卓一直以来的高度谨慎，就的确是不得不为。
但是，到底是谁……要对太子下此毒手？
“……‘月盘之主’，月盘……”霍卿歌单手托腮，半卧在桌几一侧，细长的淡眉在眉尖处拧成了一个疙瘩，“若我没有记错，林术士曾说……这座访仙山脉，古时就叫做‘月盘山’……”猛地一惊，他倏地撑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着石卓。
“所以！石大哥你来到了这里！而我们要缉拿的，就是——”
石卓沉重地点点头。
“如果你们的推测没有错，‘月盘之主’就是‘江氏妖人’，亦即……策划了这一切的元凶。”
“但但是……但是你不是说，太子要你求助的人也是——”
石卓再次沉重地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探手去拨拉了一下桌上剩下的几只酒壶，一个个倒过去，才发现这些壶竟已全部空了。
“这……这却是怎么回事？”霍卿歌喃喃念着，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真是这样，那……难道，是太子被所谓的‘好友’给出卖陷害了？”
这一次，石卓却摇了摇头。
“主上……太子殿下，是出了名谨慎细致的人。如他那般周密心思，是从未看错过一个人的。”顿了顿，石卓锁紧了眉头，声音愈加低沉，“也许卿歌你不那么了解，但作为他的近身侍卫……我所知的太子殿下，是绝不会轻易与人交心，更遑论性命攸关的大事了。我也是几经生死、以命相搏，始终忠心护主，才有幸得到了他的信赖。……”
看着霍卿歌凝神聆听的模样，石卓有一瞬的恍惚，像是回到了与卿歌并肩作战的过去，他分析，他附和；他论断，他服从……
深吸一口气，石卓定了定心神，下了判断。
“……就此推断，主上能与那‘月盘之主’成为挚友，也绝不会是对方三言两语便能成事的。能让主上全心信任、并且是要仰赖他的帮助才能扭转乾坤……不，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是谋害太子、篡夺江山的真凶？”
霍卿歌习惯性地全盘接受了石大哥的推论，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可真是奇了……若不是他，又是谁？难不成……那林术士全是胡说？”想了想，霍卿歌又迟疑起来，“这也不可能啊！林术士是我家主上的救命恩人，如果他才是另有图谋之人，又何须大费周章施法救人？何况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是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啊！”
毫不相干……的人……
石卓心中一动，却不愿再往下细想。停了停，他又开口问道：
“这一时想不明白的，咱们暂且不论。我想知道……听闻太子出事后，边防军事换了人主管，——那个人……是谁？”
霍卿歌一怔，片刻后方恍然。
“啊，石大哥你是想说……夺权的人恐怕会与此有关？”苦笑着摇摇头，霍卿歌将京中情况告诉石卓，“这是你想多了。边防军权……曾经短时间让军部李大人代管过，不过半个月前……就已经交还给圣上了。”
石卓听了，倒是一愣。既然如此……那么这条线索，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这条线索断了，石大哥……你还有何打算？”
“我也还未想好。……‘月盘之主’也终于没有见到，无法将情况问个仔细。”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还是霍卿歌打破了这静默氛围。
“如果石大哥你信得过我……不如，将那令牌交付于我。”直视着那双始终有着坚毅目光的眼睛，霍卿歌认真说道，“我就将它交给林术士，看看他是否真能凭此救醒太子……只要太子一醒，那‘月盘之主’到底是敌是友，总能有个定数。也说不准……便破了那幕后之人的阴谋。”
——卿歌说得不错。但是……
石卓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答应。
“但愿如此。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石大哥有何要求，卿歌自当答应。”
“我要随你……同回京城。”石卓的目光愈加坚定，“我要亲眼看到主上痊愈……更要亲手拿下伤害主上的贼人！”
霍卿歌愣了一下，对着那满是决意的目光，竟说不出一个“不”字。默了半晌，一层无奈的笑意渐渐地浮现在他的脸上。
“……一直以来，只要是石大哥下定决心的事，卿歌也定必相从。这一次……也是一样。不过……”说着，他慢慢爬起身来，束了束身上软甲，伸了个懒腰。“说了这半日，一桌子菜你一点都没吃……以你的大食量，早饿坏了吧？”
正巧肚子里咕噜一声，石卓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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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美味佳肴替换了残羹冷炙，重新摆满了一桌后，石卓终于向腹中的馋虫妥协了，放开手脚大吃起来。
霍卿歌则在一旁漫漫看着，不时为男人添酒加菜，或者为自己斟上一杯，轻品慢尝。
——石大哥总算恢复了对我的信任，回到了我所熟悉的样子啊……
“……石大哥，你慢慢吃。我已经叫人去收拾了一些被褥，如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住下来吧。”霍卿歌细眉弯弯、秀目闪闪。
石卓却蓦地一愣，停下了手中竹筷，抬起眼来看着霍卿歌。
再为他满了酒杯，霍卿歌笑了笑：“以前跟着石大哥征战沙场时，咱们不是一直宿于同一间营帐？若是遇到闲时，还会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个大半夜……好不痛快！”
“啊，可惜入了皇城禁军之职后……你我多年不曾共享这样的时光了。”石卓咂了咂嘴，执起酒杯，一口饮下。
“是啊……所以今晚倒是个好机会，可以重温旧日时光。”霍卿歌又为石卓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何况明日一早我们便拔营出发……石大哥自然留在这里最是恰当。”
抹了抹嘴，石卓笑了笑。
“虽是如此……我却必须回镇上一趟。”
霍卿歌怔了怔，立刻明白了石卓言下之意，笑意便换成了不悦。
“又是……为了那书生？”半是出于好奇，半是出于言不由衷的关心，霍卿歌皱了皱眉，“他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得到石大哥你的全心信任？”
“他？”
想起那张平日里只是清秀俊俏、偶尔打扮起来却有些惊艳的脸蛋，想起那整天在耳边絮絮叨叨、这半日没听见却颇感违和的清朗声音……
石卓自己也没察觉地，莞尔一笑。
“他，不过是我在路上捡……啊，我是说，遇到的一个聒噪书生。若没有他，我却也不一定……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他是要进京赶考。……卿歌，既然我们同是上京，可否将他也带上？送他一程，亦未为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七章 诚表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