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二章 故人重逢 ...
-
翠云笼峰顶,疏影落林间。重枝叠叶掩映中,仙山薄雾浅。
在这样初秋的午后,怀揣着不同的目的寻入深山,却得以意外相逢……
霍卿歌与石卓遥相对望,一时无言。
瞪大了一双凤尾似的秀目,年轻的披甲将领呆呆地看着凭空出现的那个人。
仍旧是气宇轩昂、丰神俊朗,浑身气派竟比从前还更为苍劲醇厚……
“……石……”
竟不由得一时哽咽,双目一层朦胧,再也说不出话来。
“卿歌,好久不见!……”
那人一如往常地爽朗微笑着,展开双臂迈开大步,向自己走来。
等那副矫健的身躯用温暖的怀抱,向自己打了结结实实的一个“招呼”时,霍卿歌才醒悟过来……
——这,这不是梦!
“……你……果然还活着……”
*********
午后的逐月峰头,烟云渐散、林翠山幽,间或飞鸟过,秋阳正飘香。
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令这山头一时间寂静失声,惟得薰风越林间,枝叶两相迎。
“……卿歌,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看着那熟悉的音容笑貌,感受着那熟悉的用力怀抱,霍卿歌心头似被一星火光倏然照亮,扬起的暖意顿时传遍全身,只叫他除了不断地收紧怀抱、好确定那人的真实存在之外,再也做不出别的事情。
“我……我能接你肩上重任,尽心尽力为主上分忧,既是为人友必行之事,亦是为人臣分内之事啊。……”
好不容易松开了这个拥抱,霍卿歌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在下一刻,想起了什么,眉眼之间隐隐的忧虑一闪而过。
“究竟……究竟当日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能……你既然全身而退,为何不回来找我?”
石卓听问,只能抱歉地叹口气:“那日种种,如同昨日,仍历历在目。之后诸事,也多生异端……此事说来话长。我没能回来见你,实是自有苦衷。”
霍卿歌还想相问,却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如今……你为何会来这里?”
石卓目光闪了闪,同样的问题原封不动还给了卿歌。
“我也想问,你缘何在此。”顿了顿,石卓补充了一句,“究竟这月盘江氏所犯何事……令你们如此兴师动众,要拿他问罪?”
这一回,轮到霍卿歌的目光闪了一闪。
“此事……也是说来话长。此刻……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可否回头再与你细说?”
看见卿歌投往自己身后的目光,石卓这才想起所处情境来,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那么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破此迷阵,捉拿逆贼。”已经恢复了利落状态的霍卿歌一抹面上清泪,向石卓点了点头,“既然石大哥你也在此,我们便如虎添翼。”转而向候在一旁的青衣道人说道,“眼下……就请道长开坛设法,以助我等突破防线了!”
方世离轻一点头,向石卓要去了那面锦旗。这番举动看在霍卿歌眼里,自然又是一惊。却也知道时辰不可再做耽搁,只得将疑惑全部吞在肚里,打算稍后再问。
那一边,方世离仔细将锦旗细细看过,便掐指盘算起迷阵方位来。少顷,他神色稍松,身形忽闪,等落定时,已经在十步开外一株大树下。
“非师弟,替我护法。”
听到师兄下令,紫衫少年瞟了眼那个霍姓将领,轻轻“哼”了一声,才足尖一点,跃至半空。只见他悬身于空,手挽法印,自身周幽幽浮起一缕缕蓝紫云烟,随他双臂比划渐呈螺旋之状。
片刻,但见他双目一睁,那道紫烟螺旋顷刻间化作一股卷风,袭向山腰——
竟带起了一片箭翎!
只听“嗖嗖”数声,数道光影自山腰地下尽数而出,被那罡风卷上半空,呈圆环之阵围住了紫衫少年。下面的几人也是这时才看清楚,那先时以为的“箭翎”,竟是同那面锦旗一样的数道令旗——只是比那一面稍小些罢了。
眼见小师弟替他以罡风定住了迷阵法器,方世离面色冷峻,执起手中那面最大的锦旗,向那圆阵一指,口喝了一声:“破!——”
便见一道厉光由“阵眼”之旗射出,打入到那圆阵之中,又与罡风会同一体,随着文紫非手印翻转绕着那数面令旗转了一圈,竟一一将法器击落下来。
等圆阵中的所有令旗尽数落地,众人只听那山林迷障的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巨响。回头看去,只见层层叠翠自峰顶而下,竟如有牵引般向两旁沙沙退开,一时间,几乎是满眼的枝击叶打、绿涛汹涌,直到开出一条蜿蜒向上的青草山径来。
“……此间迷阵已破,去往仙府便再无阻碍。”
不知何时,方世离已经自那树下走出,青衣宽袖,玉带翩飞。
文紫非便也轻轻落回了地上,走到师兄身旁。
而霍卿歌、石卓对看一眼,便携手率先向里走去。
等他二人已经没入林间,文紫非在跟上师兄之前,却飘下了一句话。
“韩书生,你家无名桌子要被人捷足先登了……还不快快跟上?”
却直到青紫二位道人也身形渐远,独独被留在最后的素衫书生才轻轻叹了口气,唇边浮起了一层苦笑。
——你这……呆子,竟全然……忘了我么?
***************
飞鸟啼深林,何处起白烟。荒草青径通幽处,琉璃仍隐约。
众人拾阶而上,来到了逐月峰顶,拨开了重重迷雾,终于得以一窥那传说中的所在。
只见在这峰顶开出的偌大平地上,坐落着一间重楼叠院、气势恢宏,却透着清幽古朴之色的山庄庭园。
“月盘山庄”四个篆文大字,似由苍木浮雕,镶在白玉匾额上,幽幽散发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高气质。
一条碎草偶现的青石板路,跨过围栏月门,直通庭院深处。在中庭处又引申发散,分为数条岔道,纷繁复杂,通往各处园舍楼阁。
虽然处处有山石屏障、箩藤幕帘,视线有所阻挡,但只看这琉璃屋瓦错落有致、鳞次栉比,一眼竟望不到尽头,便可想见这座庄园何其奢华,何其气派。
然而……
“……此间似乎疏于人气,久无人住了。”
青衣道人一双烟青眸子淡淡地四处打量了一番,下了结论。
紫金软甲的年轻将领霍卿歌闻言,一掀披风,手遮额前,放眼望去……
果然是一地落叶,院墙斑驳,乱藤缠绵,满目苍夷。
——逆贼叛党……莫非望风而逃?!
他却不肯轻易放弃。
当下掏出怀中的令箭火筒,就地一抽,一束耀目火光伴随着尖啸之声夺空而去。
“卿歌,我……暂时还不想现于人前。”
“我带来的,全是我的亲信……石大哥但可放心。”
**********************
百余名禁军兵士接了领军号令,便迅速沿路而上,闯入峰顶山庄。然后由那严和、道诚两人分别领了几路精兵,四散深入各处分院,里里外外进行彻底搜查。
霍卿歌在外间细眉紧锁,只是来回跺脚,忿忿之色溢于言表。等到几路精兵回来,却说无迹可寻。这个结果令他更是气血翻涌。
“何人走漏风声,竟叫他们连夜跑了?”双眉一立,霍卿歌厉色扫过一应军士,冷声喝问。
听此一问,严和、道诚两名头领皱着眉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想了想,才上前来向将领回报。
“回禀领军,我军昨夜赶到后便包围了这整座访仙山脉,便是一只苍蝇也轻易进出不得,故而逆贼叛党……恐怕早已出逃。”
另一个也上前来说道:“依属下之见,乃是那位林术士卜算方位拖延太久 ……我军日以继夜赶赴此处,仍是来迟罢了。”
霍卿歌听了,更为火大,却也懒得再训他那几个亲兵,只拉着身边头戴斗笠、藏青布衣的男人衣角抱怨起来:
“我早说这些问卦神鬼之事不足为信!……若一早交由我全权调查,或许早已擒拿逆贼、立下大功,亦未可知!”顿了顿,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若是石大哥你及时回来,你我双剑合璧,此刻恐怕早已破案……”
石卓却始终沉吟不语。
却在霍卿歌还要向一众亲兵发火之时,忽然一个士兵来报。
“报——!我队负责山庄第九重高阁,似有发现!”
霍卿歌听了,神情立马由阴转晴。而一旁的武官见状,急忙催促那士兵道:“是何发现?快快说来!”
“回禀霍领军、严头领,属下在那高阁大厅屏障之后,发现了一处暗道……”
“走走走!!快带我去看……你们这群饭桶!我若不亲自出马,就凭你们,难以成事!”根本不等那小兵说完,霍卿歌便急急拉着亲信奔了出去。奔出两步,想起石卓他们,便又回头交代了一声:
“石大哥你便在此稍候片刻,我们捉了逆贼便与你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