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五章 书生妙计 ...
-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居然不是小桌子?
看着朦胧烛光中双鬓斑白、眉尖微蹙却挂着一副无害笑脸的白衣道人,韩少亭皱了皱眉。
然后,从那道人夹了拂尘的腋下空隙,窥见一名紫衫少年的时候……
……是他?
瞳孔瞬间放大,却在下一刻收起了心中的那丝微澜,韩少亭眨了眨眼,探手抓住了床头栏杆后的那只坚实手臂:
“小桌子,我……没死?”
“当然,”石卓带着欣喜表情的脸探了过来,“我怎可能让你出事?”顿了顿,想起身边的师徒两人,又补充了一句:“多亏这两位道长相救,我们才得以脱险。”
“唔?我还以为是官府的人及时赶到……”
石卓摇摇头:“官府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那里。因为这客栈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全部人手都集中到这里来了……”于是拣了重点,向少亭简单叙述了故人之子闹出的小乱子。说完了,石卓不忘指指身旁这对道人师徒,“……也是这两位道长仗义出手,平息了这场风波。”
“啊呀,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宫玄鹤谦逊地摆摆手,却始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将目光锁在书生脸上,“倒是这位公子,你醒来就好……总算不负了大家的一番苦心啊。”
韩少亭眨眨眼,目光从石卓移到了白衣道人身上。
“唔……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那个……小生姓韩,敢问道长宝号?”
“切。早就知道了,你叫韩少亭嘛,这个无名整天把你名字挂在嘴边。”嗤的一声,却是一旁的紫衫少年凑了上来,还很好心地帮忙作了介绍,“我乃第一正道玄清派仙鹤观掌门座下关门弟子,文……‘紫非真人’。这个白衣服的就是我师父……玄鹤真人。”
玄鹤真人笑吟吟挥了挥拂尘,算是打了招呼。只不过那神情、那动作,看在韩少亭眼里,怎么都像是一只大白鸟……呃,一只仙鹤吧——挥了挥翅膀。
而那少年也不等任何人接话,直接一语中的:“……还有韩书生,你家护卫说了,只要你醒来,就能把‘昆仑翡翠’给我。”语气中明显已经很不耐烦,“——现在,可以了吧?”
啥?!
韩少亭一头雾水,将迷惑的目光投向石卓。
却不等石卓回答,那白衣道人已抢上来将前因后果说了,末了还道:“对了,所谓‘无巧不成书’——韩公子所怀宝物,乃与我派秘宝系出同源,这够有缘吧?哈哈哈哈……”莫名其妙大笑几声,再补上一句,“等事情结束了,不如请公子上山一叙,咱们再结善缘?”
——这是哪儿跟哪儿?!
听得那位玄鹤真人一气儿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韩少亭与石卓互看一眼,实在摸不清对方忽然摆的哪门子龙门阵,便也不好细问,不如不问。
——还有,这隐隐地有被“阴谋”算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人虽未大好,脑子却还灵光,韩少亭仔细想了一想,在电光火石之间权衡了利弊,决定把话题引回去,这才迟疑着弱弱地开了口:
“既然是人命关天……我好歹也算半个大夫,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这宝贝就……”
“但是少亭,你这样子还很虚弱。如果就这么给了他们,你怎么办?”虽然能理解少亭的想法,自己也是个性情中人,但石卓还是止不住对这个文弱书生表示担心。
看了看石卓写满关心的脸,韩少亭虚弱地笑了笑,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玄鹤真人。
“那个,小桌子说的也没错……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要陪小桌子办大事,也实在不能为了这点伤,耽搁太久。”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韩少亭眸中精光一闪,忙开口问道,“等一下……你们刚刚说,要去哪里救人?”
“啊?是……我的一位道友,当朝定国大将军连老将军的江南别院。”形势已然明朗,宫玄鹤胜券在握,便也不加隐瞒,“好像叫做……‘莲香别苑’。”
韩少亭却眼睛一亮:“可是坐落在寻仙镇以东,访仙山脚下朗月湖畔的那间华苑?”
道人师徒对望一眼,都略微一惊。而这一边,石卓的眼神也闪烁起来。
——寻仙镇……不就是自己和少亭要去的地方?
可是少亭又怎么会知道,那个什么苑的地址……
“几年前,我大哥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回来探过亲,”看了石卓一眼,韩少亭便知道那个直肠子心里在想什么,因此开口解释,“当时刚好逢他二十岁生日,于是我们一家四口举家出游,去过那里。当时,那座别苑才刚刚动工,我看那规模不小,所以打听了一下。就有人说,那是什么连将军买下的地,打算建一间漂亮的别苑,给他的千金女儿住……”
听及此,宫玄鹤褐色的双眸中闪过一道清辉,面上却笑吟吟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那里。莫非……二位也是意欲前往?”
朝亲切和蔼的玄鹤真人微微一笑,韩少亭答道:“正是。”目光流转,望了一眼石卓,再转回来看着白衣道人,“如果……道长肯带我们同去,我便答应出借我的宝贝,事后还我便好。”
——不愧是少亭,机智精明果然胜我十倍!
心中竟油然而生出些许自豪之情,石卓同意地点点头:“这样也好。这一路上,少亭就能继续靠宝玉疗伤了。”说着,征询地望向宫玄鹤。
宫玄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石多鸟”的大好机会。
挑了挑眉,白衣道长与身旁的徒儿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向二人笑着点了点头。而这次开口的,却是几乎整晚都处在心烦气躁、不满不爽情绪中的懒散少年。
“你这书生,还跟我们讨价还价?”只见那满头碎发如刺猬般根根桀骜直立的少年,竟冲书生露出了笑颜,“不过……你这性情倒甚合我意,以后便直呼我姓名也可以。”
惊讶地瞄了一眼小徒儿,宫玄鹤眉毛挑得更高了。
“哈?那□□幸之至。”床上的病弱书生俏皮一笑,面上气色便红润了几分,“对了,小道长是叫……文紫非?蚊子……飞?”调皮地眨眨眼,“可以叫你……小蚊子吗?”
石卓脸上立时一片黑线,不由得无奈扶额。
——小桌子、小蚊子……取的尽是这种酷似太监名的诡异绰号,这可以看做是少亭的恶趣味吗?!
而那个做师父的,则“啊呀”了一声。要知道,以小徒儿那只有自己和他大师兄才能亲近的性子,被这书生擅自取了个这样的绰号,恐怕不妙——
——谁知文紫非听了,却只是耸了耸肩,竟然默许了。
这一下,倒是一旁正等着看被摸了逆鳞的小徒儿暴走的师父,惊讶地张大了嘴。
*********
次日一早,在官府派人送来赏金,要答谢解决客栈与张家村闹鬼事件的玄鹤真人师徒前,几人已经在天蒙蒙亮的时刻就祭出了“御剑法令”,乘风而去。
而远在一行人将要到达的目的地——那座理应辉煌风光却荒芜鬼魅的庄园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幻象与真相,也正交织错综,将闹鬼事件背后的故事,逐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