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宝奇谭》木易茗

28、第二十四章 异宝谜团

　　听了白衣道长再次强调关于少亭安危的一番话，石卓目光一闪，欲言又止。

　　青年面上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落在眼中，宫玄鹤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这位无名青年是个直来直往的主，情绪起伏心思如何都写在脸上。虽说对方已经努力压抑自己本性，表现得稳重沉着了……但宫玄鹤是何等人物，石卓这点佯装，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只是，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如此戒备重重？

　　难道，“那件事情”的关键，果然……

　　想到这里，宫玄鹤抚抚下巴，清了清嗓子，方开口郑重说道：“所以少侠，依贫道之见，眼下是尽快让这书生醒转，我们也好借了宝贝去救人要紧。——你看呢？”

　　已经因为少亭似乎每况愈下的情状而心下焦急，此番又被那师徒两个你一言我一句一点点化解了心中那层警戒；加之自己和少亭的命，本就是他们出手救回来的……沉吟了一会，石卓终于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便等少亭清醒再说。”

　　“好好，你且去催动宝玉，我等自当以道法加持，护其心神、加速疗效。”见那青年终于首肯，宫玄鹤暗中一抹额上沁出的汗水，吁了口气。

　　——好家伙，能令我费这一番口舌功夫才松动得了，这无名少侠倒是一个人才！

　　心中念着，面上却是一副欣慰模样，宫玄鹤上前一步靠在床头，一甩拂尘便开始施法，向床上的书生输送精纯灵力。

　　那边，石卓也总算将一直收藏在自己身上的宝玉拿了出来，置于窗前桌几上吸纳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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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窗口轻轻泻下的皎月清辉，淡淡笼在窗前的桌几上，然后似乎被奇妙的力量所吸引，一缕缕汇聚在桌面那枚晶莹圆润的玉石周围。

　　翠若苍竹，剔透如冰，仙气缭绕，亮若星辰。

　　——这便是那传说中的仙宝，昆仑翡翠？

　　石卓有点恍若梦中。

　　“‘此物至阴，见月纳灵，泽被万物，万试万灵’，这是鄙派《仙宝图鉴》上的说法。”像是探知到身后那青年心中所想，缓缓释放灵力的白衣道人并未回头，却开口慢慢说道，“我徒儿的感应力不会错，世间有此气息的珍宝也只有这一样……这就是‘昆仑翡翠’无疑。”

　　心情有些复杂，石卓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还要多谢这位小道长，赠予我‘紫玉檀香’。”

　　对这些道人来说，自己那令牌早已暴露，而他们不但没有追究，还将能避去令牌气息的宝物相赠，石卓很是感激。也多亏了那檀香的保护，自己与少亭从边陲小城出来后，果真再未遭遇那些黑影的追杀，一路算是平安地到达了这里。

　　“紫玉檀香？”

　　一向气定神闲的宫玄鹤却意外地惊讶了一下。而茶几旁的文紫非也用了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瞥了窗前的青年一眼。

　　敏锐察觉到两人的异常，石卓心下一凛。

　　“……不是贵派的宝物？”

　　“呃，这个……”支吾了一声，师徒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宫玄鹤便像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不过等他开口，却是：

　　“啊啊，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没事没事，那是我家宝贝没错。”

　　这个……是扯了个谎吧？石卓心存疑窦，但碍于情面不便点破，于是打算乘胜追击。

　　“既然是贵派至宝……又为何可轻易相赠与我？”

　　眼看那青年一副抓到把柄誓不罢休的模样，宫玄鹤不由得苦笑。默了片刻，他一边心念速转，一边谨慎地开口回答：“既然少侠问起来了，我便也不多绕弯子。非儿告诉过我，你身上本有个气息古怪的木牌……我那大徒弟也问过你是从何得来的，可惜少侠并未作答。”

　　顿了顿，宫玄鹤换了个手印，继续为书生“施法护持”——其实不过是用道法仔细查探，这竟持有失传异宝的书生究竟是何底细。只可惜，探来探去，那书生就像全身写满了“我是普通人”一般，什么也查不出来。——口上却继续斟酌字眼，避重就轻，打马虎眼：

　　“我们修道之人，随身都会带着些术草法器，见人有难，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这一招还当真糊弄过去了，那无名青年理解地点点头。

　　但下一个问题，却叫宫玄鹤再次小小地愣了一下。

　　“……那么，你们是知道这令牌的了？”

　　看那青年虽然背光中看不清表情，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我有好多疑惑”的气息，宫玄鹤想了想，便明白了对方为何会抛出这个问题。

　　——只是……此刻是将一切坦诚相告的时机吗？

　　略一沉吟，宫玄鹤继续选择避重就轻，点到为止。

　　“不错，同样在鄙派的典籍中，有关于此物的记载。——虽然我没亲见，但根据非儿的描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宫玄鹤顿了顿，“少侠所有之物，应是同属妖界异宝的‘流光映’。”

　　——也是“妖界异宝”？

　　石卓更为疑惑了，却没开口，等那道人往下说去。

　　“……因为来自妖界，这‘流光映’便始终带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妖气，这就是我小徒儿察觉出来的缘故。”宫玄鹤道，“如若不将那妖气避去，极容易对持有者造成影响……”不过对于那位百毒不侵的青年来说，倒是形同虚设了——这一点，却是今天才知道。

　　石卓再次点了点头。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木牌……也就是“流光映”，能散发某种只有那些神神道道的人（在他眼中，即使“天下第一道”掌门人也同属于这一类）才能察觉的气息，而那些黑影必定就是循着这气息来追踪自己。

　　所以，在发现这个关键之后，那位青衣道人（用膝盖想也知道，绝不会是那个事不关己就懒得搭理的“少年真人”所为）便将能化解“妖气”的“紫玉檀香”赠与了自己。

　　——正所谓“与人方便，手有把柄”（哪里不对）。

　　只不过……

　　“妖界异宝……‘流光映’？”

　　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石卓皱起眉头。

　　虽然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果然也是个精灵古怪的存在，但是……它究竟有何作用？竟然会被“那个人”如此珍而重之，小心嘱托。

　　——主上，你将它交付于我，究竟是意欲何为？

　　心头疑虑百转千回，石卓一时间理不出头绪，便将问题抛给那位玄鹤真人。

　　“……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道长。——这‘流光映’到底有何功用？”

　　——我还没完全研究出来！

　　宫玄鹤心中沧然，几欲滴血。

　　——可恨那古籍中被设下了多重结界，实在诸多禁制、晦涩难懂！因此，自己到现在也才解译出一小半。而带出来的那卷《仙宝图鉴》……不过是前前前代掌门粗陋的研究成果，其中许多宝物只有个大概名姓，或多一幅简陋绘图而已；至于其余功效原理种种，竟无一句。

　　“流光映”便是这么个情况：只有个简单如小儿涂鸦般的令牌形貌，加一句“此物源自妖界，于持有者或有损益”的简介，便再无其他。要想知道它的详细功用……

　　——所以，宫玄鹤为何会派两个弟子代自己出山解决委托？有一半的原因，正是因为他自己要忙着解译那古籍原本，为了查探一些东西……

　　“……真是抱歉，这异宝的确切功用，贫道也一无所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宫玄鹤慢慢直起身子，变换手印开始收尾工作，并且出声提醒了一下那个窗边的“好奇学生”，“话说无名少侠——以后我便直呼你‘无名’可好？——翡翠可已喂饱？我这里已经探……呃，护持完毕，就要收功了……”

　　石卓顿时回过神来，连忙看了看那枚月光下的翡翠。只见那宝玉此刻已是光华流转、熠熠生辉，明显已经灵力充沛。他便急忙捧了玉石回到床前，将翡翠塞在了被褥下书生的心口处。

　　一道柔澈绮丽的光芒从韩少亭胸口溢出，渐渐笼罩全身。之前还苍白如纸的清俊脸蛋，此刻终于渐渐回复了些血色。

　　看书生气色明显比先前好了许多，石卓松一口气。仔细斟酌了一会，还是把方才到口的疑问咽了下去。

　　——其实还想问问，他们是否知道“月盘之主”。

　　但是，自己的身份，来历，目的……却还不能和盘托出，毕竟他二人虽来历清白，但从属于哪一方势力却未为可知。

　　——眼下可以信赖的，还是只有少亭一个。

　　那么，这个问题……便先按下不表。

　　何况少亭说过，关于“月盘之主”，他有线索……

　　“小桌子？”

　　还在左盘右算，却听得这熟悉的轻声一唤，石卓心内一跳，忙扭头看去，——

　　只见韩少亭已是慢慢张开双眼，悠悠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