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三章 井边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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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繁云薄，更深露重。
幽静的庭院里，夜虫也渐渐息了声，似乎一切都已陷入沉睡。
“不愧是定国大将军的别苑，都不需要人巡逻呢……果然自认权大势大，有恃无恐啊。”
听了这句透着不屑的评论，跟在师弟身后一步之遥的方世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弟，虽然我的结界可以屏蔽你我气息……不过此地处处透着诡异，还是小心为上。”
“但是离师兄，你这句话的字数，比我还多哦。”
方世离听了，眼角不由地抽了抽，便不再接话。而文紫非也似乎懒得再开口。
两人沉默下来，加快了步伐，不消片刻，便到了那道庭院深处的月门前。
淡淡星光倾泻而下，笼罩在精雕玉琢的浮云月门上，门内……却是一片氤氲。
二人在门口耽了一会，文紫非努着下巴向门内点了点，方世离微微颔首，两人便继续向院内走去。
月门之内，是一方小小院落。
由于地方不大，加上四周围着一圈太过繁茂的花木，使得本就隐晦的星光，更加透不进来。而流金结界的光线亦过于朦胧，院落中的景致，一时有些模糊不清。
回头瞥了眼师兄，文紫非随即左手一翻，手心便出现一朵蓝紫幽焰，照亮了脚下五尺见方的路。
——是想炫耀一下，你的“灵焰浮空”已经很熟练了吗？
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方世离随着小师弟上前探去，走不两步，一口簇新整洁的水井出现在视野里。
“……就是这里？”
文紫非却不置可否，只是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师兄。
再上前两步，就着师弟手心的灵焰幽光，方世离向井中探身看了看。
皱了皱眉，他又将一只手伸出结界，探入井中感应了一番，结果眉心的皱痕，更深了。
“如何？以离师兄你的感应力……可是证明了我并无虚言？”
沉吟一会，方世离直起了身子，收回探出的手，再细细思索了片刻，方转身对文紫非道：“的确如师弟所言，我也在这口井中，感应不到半点清浊之气……何况师弟你的感应力比我强。”
顿了顿，他又扭过头去，再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水井。
“至于是否有结界……此刻还不好说。我便试他一试。”
“哎呀，难得会主动出击啊离师兄。”
“此处实在不同寻常。强大的幻界，莫名的清浊之气，以及真假难辨的府中人……”一边说着，方世离一边开始踏罡步、结手印，“这座宅邸的确不对劲，而这口水井……更是不合常理。”
“……还有一心一意想嫁你的连家小姐。”文紫非眨了眨眼，补充一句。
方世离听了，有一瞬的无语。
“……紫非，周围有无异样？”
“放心啦离师兄。”耸耸肩，文紫非将手中灵焰向井口再伸过去一些，“难道你对你的结界这么没信心？”
看着师兄金光流转的手腕，文紫非默了一默，又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方才意思，是否是说……这里的一切奇怪现象，都与这口‘极净之井’有关？莫非这口井……就是幻界的‘阵眼’？”
“或许。……”
略一停顿，方世离手中最后一个结印已经完成，便没再说下去。
只见他轻提一口气，就地一个潇洒旋身，足下罡步牢踏，半身优雅前倾，双手捧着流金法印，便向那井中送了出去——
一束耀眼灼目的金光，从方世离手中迸射而出。
几乎就在下一瞬，那金光不知碰上了什么，蓦地反弹回来；而离井口半米不到的井壁上，也出现了一层幽青的弧形流光，不过转瞬即逝。
“结界？！”文紫非惊呼出来。
早有准备的方世离一个闪身，便避开了反弹的法术，再翻身轻轻一跃，又回到了井边小师弟的身旁。
“不对，”方世离眉头紧锁，“是封印。而且……”
“这就怪了，这座府邸本身就是个幻界，幻界里还弄个封印？”文紫非好奇地再向井里探了探身，“难道……这里封印着什么灵兽魔怪？所以师父是要我们来收妖的？”
略一思忖，方世离道：“师父也是受人所托……可能这里的情况，师父也并不清楚。”
回头来看着师兄，文紫非眼中闪烁出难得兴奋的光芒。
“喂说好了哦离师兄，如果是灵兽，这只归我！”
——未必。
没有开口回应，方世离此刻的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打从一开始，这里就处处透着违和感。
如若是精怪作祟，理应在占领府邸后便旌旗招摇，想办法吸引更多的生灵误入其中，成为采补对象才对；事实却是……
府外被设下了强大的幻界，营造出了荒芜破败的假象，明显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而府中的情形，则更是古怪。
婢女仆役，热情家主，客套寒暄，茶水饮食……似乎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却正是表面如此正常，才让方世离感到，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实不简单。——
“它”不仅完整重现了整座宅邸从前的模样，重点是，在这座府邸中生活的众人……
究竟是幻术所造？还是真有其人？
也正是因为看不出深浅，方世离才尽量谨慎行事，由自己去与其他人周旋，好给师弟创造机会，展开调查。
然而，从二人与府中众人的交谈来看，所言所述也是半真半假。
——但若这花花世界的一切，全是幻术所造，“它”……又如何能将府主人的脾性、与家师的关系，都了解得这么清楚、模仿得如此神似？
而且……
身为修道之人的自己和师弟，明显是为了对付“它”而来，“它”却似乎毫无反应，始终都没有采取行动。
——“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这本不存于世的“极净之地”，又为何会出现在封印之上？
要知道，普通的封印，至少就自己所知的各种封印，是不可能产生“极净之地”这样的效果的。
那么……这处封印又是如何做到的？这是何种封印？是否也为“它”所设？
封印之下，又有何秘密？
——“它”……究竟是什么？
……
在方世离静静思索的时刻，身旁的文紫非也静静等待着。
瞥了一眼玩深沉的师兄，文紫非干脆右手一撑，一屁股坐到了井沿上。
身上缓缓流淌着的淡淡金辉，是师兄灵力的光芒。
扭头看了看左手心跳动着的蓝紫幽焰，再看了看周身结界的金芒，文紫非啧了一声。
——金色好俗！还是我的紫色比较好看嘛。
不过……
少年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淡金的辉光清透而温暖，就像那人微笑时，给人的感觉一样……
——切！那家伙微笑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根本是个只会修行、严肃无聊的人吧？
不过，偶尔见到淡淡笑着的他，倒也颇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模样……
“……师弟，替我护法。”
忽然的一声命令，把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的文紫非拉了回来。
不满地撇撇嘴，少年跳下地来，左手一翻收回了灵焰，跟着懒洋洋踩了一个罡步，双手叉腰看着师兄。
“终于想好怎么破这个封印了吗？师兄好慢。”
方世离没回话，只是后退数步，踩在流金结界边缘时，起身一跃。到半空时，他的掌心，已结出了数个复杂法印。
法力的不断释放，让手印金辉愈来愈亮。等方世离半倾着身子、悬停在井口正上方时，他的手中，已绽开了一朵辉煌灿烂的金色莲花。……
灵力风卷，衣袂翻飞。
置身于空的青袍道人缓缓阖上了双目，口中越来越快地念着破印之咒。下一刻，他忽地睁了双眼，烟青色的眸子中，竟闪过一道金光。
随即，他提一口气，将手中的金莲用力推了出去——
道法与封印相击，爆开了一道炫目的白光。
然后，在不断旋转的金莲压迫下，那封印青光大盛，百般变幻着形状，却始终没有破开。
一时间，两道法力互不相让，纠缠不息。
……
静候于井旁的少年抬起头来。
法力绽放的光芒，将他的双眸照得晶亮。眸中清晰倒映出的那悬空之人，正绷紧俊脸，紧锁双眸。
——他在强自硬撑。
下一刻，半空中青衣道人的身旁，多了一条清瘦的少年身影。
缠绕着蓝紫色灵力的手掌，缓缓按在了衣袂翻飞的人身上，文紫非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师兄的同时，心中的意见也传达给了对方：
“不止这只灵兽啊，我还要一顿大餐……！”
当此之时，只见下方的井口之中，加乘了双倍法力的紫金莲花猛地向下一压。那道青光封印一时承受不住这陡增的压迫，反击般猛地向外膨胀开来。
见此情景，方世离心生警兆，立马切断了向莲花输送法力的灵力线，随即回身抱住小师弟，一个翻转便跃了开去。
几乎同一时间，扭曲着喷出井口的封印，竟吞没了那朵灵力莲花，迅速退回了水井。
静默片刻，井中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空之音——
怀抱少年刚刚落地的方世离闻声扭头，便看见一缕黑气，在法力之光的映照下，从井中逸出，迅疾向自己与师弟袭来。
没有半点犹豫，方世离一手将小师弟护在怀里，足下一点，便带着师弟轻巧跃开，避过了那道黑气的攻击；与此同时，再挥出一道金光化刃，向黑气射去。——
“嗷——！”
却在光刃恰恰沾到黑气之时，黑气里猛地爆出一阵竭斯底里的尖啸。
依然紧蹙双眉、未动声色的方世离，只是双指转动，那光刃便幻化成数条流金法绳，将那黑气紧紧缠牢。
几乎与此同时，他再次落回了地面，抬手向那团流金法绳一指，法绳便裹着黑气，缓缓降到了一边。
接着，来不及理会纠缠于法绳中持续不断的嘶叫，他放开了小师弟，一步冲到了井边……
却才看一眼，就将眉头拧成了一团。
——就在眨眼之间，刚刚还破了一角的青光封印，如水般荡漾了一阵，便恢复了紧贴着井壁的弧形状态，再次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章 井边斗法
